四川
有人替林靜抱不平，也有人搖頭：“老人家嘛，讓一讓也就過去了。”可林靜偏偏不讓。她的理由很樸素：朵朵今年四歲，已經會看臉色。如果今天媽媽被趕到小桌，明天朵朵就可能被分到“女孩座位”。她不想讓女兒學會把委屈咽下去，就像自己小時候被奶奶一句“丫頭片子”噎得說不出話。
趙峰夾在中間，起初勸老婆“給爸留點面子”。林靜只回一句：“面子是自己掙的，不是別人讓的。”她沒吵沒鬧，把視頻、聊天記錄、壽宴請帖一并打包，遞到婦聯值班窗口。窗口大姐看完，嘆了口氣：“這半年，光我們這就收了七份一模一樣的材料。”
三天后，社區調解室坐滿了人。趙德海進門時還在嘟囔“小題大做”，可對面坐著三位女律師，輪流念《婦女權益保障法》第56條，聲音不大，卻句句帶釘子。調解員最后拍了板：以后趙家聚會改圓桌，不分主次；壓歲錢按人頭，男女一樣；趙峰每周至少接送朵朵兩天。趙德海黑著臉點頭，回家路上卻破天荒地問了兒子一句：“現在的小姑娘，是不是都這樣了？”趙峰想了想，答：“不是她們變了，是她們終于不用再忍。”
三個月后，記者回訪，趙家已經換了新模樣。圓桌中央擺著朵朵畫的蠟筆畫，畫上四個人手牽手，頭發一樣長，笑臉一樣大。趙德海戴著老花鏡，在老年大學課堂記筆記，老師正講“性別不是分工，是尊重”。趙峰偶爾遲到，被老師點名，他撓撓頭：“今天幼兒園做手工，我幫朵朵粘翅膀，來晚了。”教室里一陣哄笑，老爺子也跟著笑，眼角褶子里夾著一點不好意思，也夾著一點釋然。
有人擔心“傳統會不會被沖垮”。其實傳統沒碎，只是悄悄換了骨血。就像趙家現在吃壽面，依舊先敬長輩，再分給孩子，只不過不再問男女。規矩還在，只是把“女眷”兩個字劃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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