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清朝的科舉選拔圈子里,大家心照不宣地守著一條沒寫在紙上的規矩。
可偏偏到了第三名“探花”這兒,有個硬杠杠——臉蛋必須長得過去。
究其原因,新科進士在大街上夸官游街的時候,探花郎得負責充當“門面擔當”。
皇帝也是肉體凡胎,特別是乾隆爺這種對審美有極致追求的主兒,更是把這條規矩看得比天條還重。
瞧瞧他手底下干活的,哪怕是和珅、紀曉嵐,五官那都在水準線之上。
誰也沒想到,在乾隆眼皮子底下,竟然蹦出個讓人跌破眼鏡的特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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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歲爺不光欽點了一個獨眼、破了相的殘疾人擠進前三甲,還破天荒地把最看重顏值的“探花”帽子扣在了他頭上。
這個把規矩砸得稀碎的人,名叫劉鳳誥。
大伙兒常把這事兒解讀成乾隆“惜才如命”,或者是劉鳳誥“才高八斗”。
這說法沒錯,可若是咱們把焦距調好,把那場金鑾殿上的交鋒一幀幀拆開看,你會發現,這壓根不是什么才藝展示,而是一場踩在刀尖上的“職場生存戰”。
劉鳳誥能把探花拿到手,靠的絕非運氣,而是他在絕境里蒙對了兩道要命的“送命題”。
這事兒還得從乾隆頭一回見到劉鳳誥本尊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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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殿試閱卷轉過天來。
立意拔得高,字句也都精妙,老爺子越看越順眼,當時心里就把這考生內定成狀元了。
哪成想,傳臚大典前這么一召見,乾隆當場愣住了。
杵在他跟前的這個劉鳳誥,長得寒磣不說,最要命的是——只有一只眼。
這下乾隆心里像吞了蒼蠅一樣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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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讓他點個獨眼龍當狀元,這不光是給科舉制度抹黑,更是打他這個皇帝的臉。
這會兒,乾隆陷進了個兩難的死胡同:
要是直接嫌人家丑給刷下去,背個“以貌取人”的罵名,這跟朝廷標榜的“唯才是舉”對著干,政治上站不住腳。
可要是硬著頭皮點他當狀元,乾隆自己心里那道審美的坎兒又過不去。
咋整?
乾隆眼珠一轉,打算給劉鳳誥挖個坑。
他琢磨了個法子:搞一場“面試”來挑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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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當面考校的時候,劉鳳誥露出一丁點破綻,萬歲爺就能順理成章地給他降級,踢出一甲,既保住了面子,理由還讓人挑不出理。
就這樣,一場君臣之間的暗戰拉開了架勢。
第一關:是羞辱還是生機?
乾隆找的這個切入點夠刁鉆。
他聽說殿試那天,劉鳳誥是最后一個交卷的,耗到了大半夜,還得讓禮部尚書常青特地派人給他掌燈。
這本來是劉鳳誥視力不行,寫字慢。
但在乾隆嘴里,這就成了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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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板著臉問:“朝廷選人,只重才干。
聽說你昨兒個最晚交卷,朕得考考你,看你肚子里有沒有真貨。”
話音剛落,乾隆甩出了那個著名的上聯:“獨眼不能登金榜。”
這招太狠了。
這哪是考對聯,分明是把人格按在地上摩擦。
這話背后的意思很直白:你個殘疾人,哪涼快哪待著去,前三名沒你的份。
這時候,擺在劉鳳誥面前的路就兩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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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么,裝得誠惶誠恐,跪地求皇上開恩。
這在氣勢上就輸個精光,乾隆正好順坡下驢,說你氣度不行,降級。
要么,硬頂回去,證明自己身殘志堅。
但這險冒得太大,弄不好就是個“大不敬”的罪名。
劉鳳誥心里的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皇上嫌的是我的“形”,但我得亮出我的“神”。
決不能順著皇上的思路走,得把這個生理缺陷“包裝”成一種優勢。
他稍一琢磨,回了個下聯:“半月依舊照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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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回答簡直是教科書級別的“救場操作”。
頭一個,對仗嚴絲合縫,才華沒得挑。
再一個,他在邏輯上玩了一手漂亮的降維打擊——月亮圓缺是常態,哪怕只有半個圓月,照樣能把光灑滿大地。
言外之意:我雖說只有一只眼,照樣能輔佐圣主,治理天下。
這話既保住了讀書人的風骨,又暗戳戳地表了忠心。
乾隆聽完,心里估計咯噔了一下。
他沒料到這個看著唯唯諾諾的殘疾書生,骨頭這么硬,腦子轉得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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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還不算完。
乾隆沒打算就這么高抬貴手。
眼見第一招沒奏效,乾隆亮出了真家伙,拋出了第二聯:“東啟明,西長庚,南箕北斗,誰是摘星漢?”
如果說上一題考的是智商,那這題考的就是情商,甚至是政治覺悟。
這個上聯氣勢大得嚇人,東西南北滿天的星宿都包圓了。
最要命的是最后那句反問——“誰是摘星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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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封建王朝,天上的星宿對應著地上的氣運。
全天下有資格“摘星”的,除了皇帝本人,沒第二個。
這會兒的劉鳳誥,站在了全場最兇險的十字路口。
要是順著對聯的氣勢往上頂,顯擺才華,很容易被扣上“狂妄”的帽子,甚至有僭越的嫌疑。
在萬歲爺面前逞能,那是找死。
可要是對得太俗、太卑微,又會被乾隆嫌棄才學平庸,順手趕出一甲。
劉鳳誥必須在“露才”和“守拙”之間,找到那根細得看不見的平衡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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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回答是:“春牡丹,夏芍藥,秋菊冬梅,臣本探花郎。”
這短短十四個字,直接鎖死了一生的榮華。
咱們來拆解一下劉鳳誥這話高明在哪兒:
第一,工整。
春夏秋冬四季名花,嚴絲合縫地對應了東南西北四方星辰。
第二,得體。
皇上您是天上的“摘星漢”,我是地上的“賞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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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對地,君對臣,尊卑有序,位置擺得正正的。
第三,這也是最核心的一點——討價還價。
最后那句“臣本探花郎”,其實是劉鳳誥給乾隆遞過去的一個精明至極的“交易信號”。
他看穿了乾隆的心思:皇上您既想要愛才的名聲,又嫌棄我的長相,不想讓我當狀元。
那成,我退一步。
我不爭狀元,也不爭榜眼,我就要個老三——探花。
探花這位置,雖說也在一甲,但畢竟排在末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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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劉鳳誥來說,這是一甲的底線;對乾隆來說,給個第三名,既成全了愛才的美名,又不至于讓狀元這個“門面”太難看。
這是一次完美的雙贏提議。
劉鳳誥用這句下聯告訴乾隆:我有狀元的才,但我懂進退,我只要探花的位。
乾隆那是人精里的那個“精”,瞬間聽懂了這層弦外之音。
原本心里的那點糾結、試探,這一刻全煙消云散了。
于是,乾隆龍顏大悅,拍著大腿笑道:“妙,實在是妙,那朕就如你所愿。
這探花就是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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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過頭看劉鳳誥這段經歷,你會發現,大殿上那份沉穩和機智,絕不是娘胎里帶出來的。
他老家在江西萍鄉的一個窮山溝溝里。
打小沒娘,當爹的既當爹又當媽把他拉扯大。
家里窮得連燈油都點不起,他就借著天光死磕書本。
真正重塑他性格的,是少年時那場飛來橫禍。
據說是因為才華太盛遭人嫉妒,又或是命運使然,早年的苦難反倒把他的心性磨得像鐵一樣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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