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664年,二月初五。
這天夜里黑得嚇人,玉華寺靜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只有幾盞快燃盡的油燈在冷風里忽明忽暗。
塌上躺著個老僧人,只有出的氣,沒進的氣。
這人正是大名鼎鼎的玄奘,也就是咱們俗稱的“唐僧”。
眼瞅著,他剩下的時間不多了。
一直守在旁邊的徒弟心里難受得像是被貓抓一樣,還是沒忍住,湊到師父耳邊,問出了那個憋了好久的問題:“和尚決定得生彌勒內眾不?”
咱們把這話翻譯成大白話就是:師父,您這輩子遭了那么多罪,現在馬上要走了,您心里有底嗎?
能不能去彌勒佛的凈土?
這哪是在問佛法啊,簡直就像是在問一個把身家性命都押上去的賭徒:這把牌,你到底贏沒贏?
玄奘費勁地睜開眼皮,嘴里擠出兩個字:“得生。”
說完沒多久,人就走了。
這兩個字聽著輕飄飄的,可分量比那泰山還重。
為了求這兩個字,他把自己這一百多斤早就豁出去了。
后頭的人啊,總被電視劇里那個細皮嫩肉、動不動就喊“悟空救我”的窩囊形象給帶偏了。
歷史上真把這事干成的玄奘,壓根不是什么嬌滴滴的“御弟”。
那是個生猛得不行的一匹孤狼,是個精明到極點的記錄員,更是個讓后來兩個超級大國都得仰著脖子看的硬骨頭。
咱們把日歷往前翻,看看這位高僧心里的算盤,到底是怎么打的。
頭一個,咱們得聊聊那場精心策劃的“越獄”。
好多人以為,玄奘去西天取經,是揣著李世民的圣旨,喝完御賜的酒,騎著大白馬風風光光出的城。
這純粹是瞎扯。
真正的情況是:玄奘當年的身份,是個地地道道的“偷渡客”。
那是初唐,天下剛安穩沒幾天,邊境上還亂著呢。
朝廷對西域那邊防范得緊,為了怕人跑了或者混進奸細,上面下了死命令:老百姓誰也不許私自出關。
這下子,給玄奘出了個天大的難題。
那時候的玄奘,在佛學研究上算是碰上天花板了。
國內的經書缺胳膊少腿,說法還都不一樣,好多根本問題就是講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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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把這事兒弄明白,路只有一條:去天竺,也就是現在的印度,把真經取回來。
擺在他跟前的,就倆選擇。
路子A:老實待在長安。
雖說心里有疙瘩,但好歹安全,吃喝不愁,憑他的腦瓜子,混成一代名僧那是板上釘釘的事。
路子B:抗旨不遵,偷渡出去。
這不光得面對漫天黃沙和剪徑的強盜,還得時刻提防背后唐軍射來的冷箭。
這就好比現在,你有個鐵飯碗公務員工作,非要辭職去個地圖上都畫不明白的戰亂區,而且還是非法入境。
換個正常人,這筆賬怎么算都是虧本買賣。
可玄奘心里的賬本不一樣。
在他看來,要是心里的真理搞不明白,活著就是在那兒混日子耗時間。
與其在長安當個糊涂的高僧,還不如死在追求真理的半道上。
這種膽色,哪有一點電視劇里那個軟蛋和尚的影子?
說走就走,他動身了。
沒猴子,沒豬,就騎了匹老馬,揣著一腔子狠勁。
這一路有多難?
他在《大唐西域記》里記了自己經過的110個國家。
這趟漫長的路,好幾回命都差點搭進去。
在沙漠里頭,他四天五夜連口水都沒喝,人早就脫水脫得快不行了。
這時候,是往回撤還是往前頂?
退一步,保不齊還能撿條命;往前一步,大概率就是個死。
玄奘的選擇那是相當的不講理:寧可向西走著死,絕不往東退著生。
就是這股子鉆牛角尖的勁頭,最后成就了他的神話。
他不光活著到了天竺,還成了那邊備受尊崇的學者,最后帶著一堆佛教典籍,硬是活著回到了大唐。
再一個,這是一份遲到了整整一千年的“國書”。
玄奘到底有多厲害?
咱們跳出大唐的圈子,看看他在國際上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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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5月,印度總理莫迪來中國訪問。
行程安排得滿滿當當,可他特意點名要去西安的大慈恩寺——就是當年玄奘組織翻譯佛經的地方。
莫迪題詞的時候寫了這么一句:“在所有印度人心中,玄奘法師都是一位偉大的修行者。”
這就有點反常了。
一般來說,一國領導人,很少會這么高調地紀念別國的古代宗教人士。
印度人干嘛這么感激玄奘?
這里頭藏著個挺尷尬的歷史真相。
古印度人更喜歡琢磨哲學和神話,對于“哪年出了啥事”“哪個國王當政”這種俗世的歷史,那是根本不上心。
好多大事,全靠嘴皮子傳。
傳著傳著,歷史就變成了神話故事,真假誰也分不清。
這把后來的印度歷史學家給愁壞了:自家的歷史,自己人居然兩眼一抹黑。
就在這時候,玄奘寫的《大唐西域記》成了救命稻草。
玄奘是個嚴謹到變態的記錄者。
他在書里詳細記了公元七世紀西行路上聽說的28個國家和親身走過的110個國家。
這一路上,哪座城在啥位置,風土人情啥樣,國王叫啥,廟在哪兒,他都跟做測繪似的記了下來。
這哪是游記啊,簡直就是一份精準的“考古藏寶圖”。
莫迪提到過一個細節:玄奘書里記了個叫“阿難陀補羅國”的地方。
后來,考古學家拿著《大唐西域記》按圖索驥,還真就在那個位置刨出了佛教遺址。
這樣的事兒,多著呢。
可以說,要是沒玄奘這本《大唐西域記》,中亞和印度在公元七世紀那段歷史,搞不好就是一筆糊涂賬。
這份榮耀,不是靠嘴皮子念經念出來的,是靠那雙腳板走出來,靠那支筆桿子寫真出來的。
還有,晚年的困局跟突圍。
你要是覺得玄奘回國后,就是鮮花掌聲,從此過上了神仙日子,那你又想岔了。
真實的歷史,往往骨感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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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奘回國那會兒,正好趕上唐太宗貞觀晚期。
那時候,唐太宗對玄奘的心思挺復雜。
一方面,皇上欣賞他的才華見識,甚至勸他還俗做官幫著治理國家;另一方面,初唐那會兒,官方對佛教的態度不算太友好,更多的是想著怎么利用和管著點。
雖說回國那天,長安老百姓都跑出來看熱鬧,場面大得很,玄奘也被安排進了弘福寺這個學術中心,可真正的難關才剛開始。
等到唐高宗接班,風向變了。
隨著全國廟里的和尚越來越多,大片土地被寺院占了,和尚不種地也不交稅,這對國家的錢袋子和兵源都是個威脅。
再加上佛教內部自己也掐架,外頭又有儒家和道教擠兌,唐高宗開始動手限制佛教發展。
這時候的玄奘,日子不好過。
他是里外受氣。
對外,政治環境收緊了;對內,他的身子骨早就透支干凈了。
年輕時那趟萬里長征,早就把底子掏空了。
晚年的玄奘,一身是病,經常覺得力不從心。
更讓他心涼的是,連他最看重的翻譯工作,也有人說閑話。
當時有人攻擊他,說他翻譯的經書有篡改的嫌疑,對質量指指點點。
這對于一個把嚴謹看得比命還重的學者來說,簡直就是騎在脖子上拉屎。
可玄奘是咋弄的?
他沒去解釋,沒去搞公關,也沒去抱權貴的大腿求罩著。
他選了個最笨、但也最硬氣的方法:
死磕。
既然時間不多了,那就搶。
既然身體不行了,那就拼。
他不管外頭那些風言風語,一直冷靜克制,堅信自己翻的東西沒錯。
最后,是臨終前的清醒。
公元664年,玄奘好像預感到了什么。
這一年,他給徒弟們留了段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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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話聽著特別冷靜,甚至透著股“極簡主義”的味道:
“我今年肯定是不行了,等我走后,你們得更加把勁,別嫌累。
喪事別大操大辦,隨便找個山溝溝安靜的地方埋了就行,別離皇宮和寺廟太近。”
不許大辦,離皇宮和寺廟遠點。
這說明啥?
說明直到最后一口氣,玄奘腦子都清醒得很。
他不想死后變成權力的掛件,也不想變成誰斂財的工具。
他只想安安靜靜地回泥土里去。
正月初九,玄奘腳底下絆了一跤。
對于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來說,這一跤是要命的。
打這起,他就沒再起來。
到了正月十六,玄奘已經開始出現幻覺。
他說自己看見了白色的蓮花,特別干凈好看。
在佛教里頭,這是要往生的好兆頭。
就像個老兵,臨死前還得最后檢查一遍自己的槍和子彈。
看完了沒問題,他囑咐徒弟,把自己生前用的東西全分下去,散給大伙。
光著身子來,光著身子走。
二月初五那個深夜,當徒弟問出那句“能不能往生”的時候,玄奘那句“得生”,就是給自己這一輩子蓋棺定論了。
他這一生,從少年時候立志去西天,到中年冒死偷渡,再到晚年帶著病翻譯經書。
他碰上的難事,不管是大漠的流沙,還是朝廷的禁令,或者是同行的風涼話,哪個不比《西游記》里的妖魔鬼怪更難纏?
可他從來沒動搖過。
只要每個人都能死盯著自己想干的事,把心血都澆灌進去,碰上多大困難也不撒手,肯定也能成事。
這沒準才是玄奘留給咱們,比佛經更值錢的寶貝。
信息來源:
中國佛教協會副會長:玄奘的地位在世界上無爭議. 2015年12月02日. 華商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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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奘回國后的真實生活:信仰與現實的碰撞. 2025-05-21. 趣歷史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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