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里,有種魔力會讓整個城市都活過來。
你會在街邊看到紅紙鋪子前排起的長隊,聽到筆墨揮灑的沙沙聲,看到那些金黃的、紅艷的春聯(lián)被一張張貼上門框。2026年的馬年,這一切會顯得格外不同——因為這一次,古人筆下那些關(guān)于馬的詩句,要從書頁里走進千家萬戶。
"一馬當先""龍馬精神""馬到成功"——這些話語再熟悉不過了,卻很少有人真正停下來思考,為什么馬年的人們非要用馬來祝福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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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聯(lián)里的馬年密碼
如果說春聯(lián)是春節(jié)的"心電圖",那么馬年春聯(lián)就是在記錄一整個民族的集體期許。
翻開古籍就能發(fā)現(xiàn),馬在中國文化中從未只是一種動物。它是《詩經(jīng)》里"天子之馬,其形如龍"的瑞獸,是司馬遷筆下《史記·周本紀》里"駕車之馬"象征的出行與冒險,是唐詩宋詞中那無數(shù)次被吟誦的意象。
到了民俗層面,馬更是被賦予了生生不息的能量。明代楊慎在《升庵集》中就曾記載,十二生肖中,馬代表"午時",對應"南方"和"光明"。這就解釋了為什么馬年的春聯(lián),幾乎都在傳達一種向上的、熾熱的能量。
街角那個手寫春聯(lián)的老師傅,今年的訂單里最多的就是"駿馬奔騰辭舊歲,龍飛鳳舞迎新春"。他告訴來客,這幅春聯(lián)的妙處在于對仗工整,更在于那種視覺上的動感——仿佛駿馬就要從紙面上躍出來。而這種動感,正是所有人對馬年的想象:不是靜止的,是流動的;不是沉悶的,是充滿生機的。
年畫則把這種想象變成了具象的美。故宮博物院珍藏的那幅明代《柳蔭雙駿軸》,兩匹白馬姿態(tài)矯健,肌肉線條分明,眼神炯炯有神。這不是憑空杜撰的審美,而是幾代人對"完美之馬"的想象疊加。如今這個紋樣被融入故宮馬年福桶禮盒,無數(shù)人把它帶回家,掛在墻上,某種程度上,就是把祖先的祝福貼在了現(xiàn)代生活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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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上的"馬"文化
如果春聯(lián)是看得見的儀式,那么食物就是吃得到的儀式。
南方的馬蹄糕,是這個時節(jié)必不可少的角色。很多人只知道它軟糯香甜,卻不知道"馬蹄"這個名字本身就是一個雙關(guān)。馬蹄是一種植物,但它的名字諧音"馬啼"——那是奔騰的馬兒踏過大地的聲音。古人把這個音象,融進了美食,就像是在咀嚼一種象征性的能量。
廣東的傳統(tǒng)做法里,馬蹄糕要用糖水、馬蹄粉和新鮮馬蹄一起蒸制,蒸的過程中,馬蹄的清香會慢慢滲入每一寸糕體。咬下去時,那種清甜和軟度,就像是在品嘗一種溫柔而堅定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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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則有另一套邏輯。"龍馬精神"這道菜,在某些地區(qū)的馬年年夜飯上會出現(xiàn)——用龍騰魚(有的地方用鯉魚)和馬蹄燉肉,取的就是"龍馬"的諧音,寓意精神抖擻、活力滿滿。這道菜看似復雜,卻體現(xiàn)了古人用食物編織祝福的智慧:每一個食材都不是隨意選擇,每一次搭配都是有意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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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馬蘭頭。這是春天最早萌出的野菜,春節(jié)前后在菜市場就能看到。清炒馬蘭頭,爽脆的口感配上芝麻和鹽,簡單得不能再簡單。但就是這道簡單的菜,在馬年卻有了特殊的含義——"馬年順遂、平安喜樂"就藏在這個名字里。
更有趣的是,這些食物的選擇并非現(xiàn)代人的創(chuàng)意,而是有著深厚的民俗基礎(chǔ)。在農(nóng)業(yè)文明時代,人們就會根據(jù)季節(jié)和生肖年份,有意識地選擇與之相關(guān)的食材。這種做法,一代代傳下來,就成了現(xiàn)在這樣的"年俗密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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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們的"馬年標志"
在馬年,有一個現(xiàn)象值得注意:許多家長會給孩子買馬形的飾品、掛件,甚至是馬形的帽子和鞋子。這不是簡單的裝飾欲望,而是一種古老的、仍然活躍的民俗實踐。
在中國傳統(tǒng)文化里,給孩子佩戴生肖形狀的飾品,被認為能夠增強孩子的運勢。這個觀念可以追溯到道教和民間信仰的結(jié)合體。馬代表活力、速度和向前,家長們希望孩子能夠像馬一樣,健康地奔跑、自信地前進。
一些非遺傳承地的竹馬舞,則是這種期許的集體表演。演員身著馬形服飾,跟著鼓聲和鑼聲起舞,姿態(tài)靈動歡快。這種表演形式可以追溯到古代的"馬舞",本來是用來驅(qū)邪避兇、祈求豐收的儀式。到了現(xiàn)代,它依然保留著原始的能量,只是場景從鄉(xiāng)間廟會搬到了城市文化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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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年詞的溫度
不要忽視那些被反復說過的拜年詞。"馬年大吉""馬到成功"早已成了固定的祝福語,但在馬年,人們會說出更多創(chuàng)意的變體:"愿你新歲如駿馬,馳騁山河,不負韶華""祝你馬年步步高升,堅定前行"……
這些話聽起來是臨時組織的,其實背后有著千年的文化積淀。《詩經(jīng)·周南·漢廣》中就有"翹翹錯薪,言刈其楚。之子于歸,言私其讎"這樣用駿馬象征美好的詩句。到了現(xiàn)代,這種表達方式依然有效,甚至因為流行語的參與,變得更加生動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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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煙火到文化血脈
有句話說,春節(jié)的所有習俗,歸根結(jié)底都是在回答一個問題:我們是誰?我們從哪里來?我們要往哪里去?
馬年的這些"馬元素",看似散落在春聯(lián)、年畫、食物、飾品和拜年詞中,其實都在指向同一個答案:我們是一個相信向前、相信奔騰、相信美好的民族。
這個相信,不是盲目的樂觀主義,而是建立在幾千年文明基礎(chǔ)上的深層理解。從農(nóng)業(yè)文明時代馬作為"運輸工具"和"戰(zhàn)爭工具"的實用價值,到其后被升華為象征性圖騰的精神價值,再到現(xiàn)代社會里被融進日常煙火的文化實踐——這個過程,就是人類將實用轉(zhuǎn)化為審美,將個體期許轉(zhuǎn)化為集體儀式的過程。
2026年的馬年到來時,當你貼春聯(lián)、掛年畫、吃馬蹄糕、給孩子戴上馬形吊墜的時候,你不僅僅是在參與一場節(jié)日活動。你是在與祖先對話,也是在向未來發(fā)出信號:生活要繼續(xù)向前,就像馬一樣,永遠不停蹄。
這就是煙火里的文化血脈。它無聲,卻足夠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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