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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但錢元瓘殺死了他的弟弟元球、元珦,到吳越國的第三代,這種兄弟相殘的事情仍然未能完全擺脫。
錢弘佐時兩次興起大獄(即戴惲之獄與闞璠之獄)都與錢元瓘的義子、養子錢仁俊、錢弘侑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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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由于錢仁俊、弘侑本身又都是內牙軍的領袖,這兩次獄事也牽涉到內牙軍與錢氏王室的矛盾。由于錢元球曾是內牙軍的統帥,因此錢元瓘之殺錢元球,實際上已含有吳越王室與內牙軍進行斗爭的意味。但由于錢元球本身也是吳越王室的成員,因此這種矛盾在錢元球事件中表現得并不十分突出;而到吳越國的中期,王室與軍隊的矛盾在戴、闞之獄中得到明顯體現。
1、錢弘佐即位之謎
天福二年(937),第五子錢弘僔被立為世子,當時他年僅十一歲。錢弘僔在成為世子前,早已擁有兩浙副大使的頭銜,吳越國王繼承人的地位實際上在他更小的時侯就已確立。錢弘僔少年去世后,天福五年(940),錢弘佐被封為鎮海、鎮東兩鎮節度副使,內衙諸軍都指揮使,成為吳越國國王繼承人,當時他也不過十三歲。
錢弘佐這一輩錢氏子弟與他們的上輩不一樣,大都沒有什么戰功可言;而且,錢元瓘的正室馬氏又沒生下兒子,那么,繼承人的確定就可排除戰功與嫡庶兩方面的因素,而從年齡、能力、個性、人品等方面來考慮。使人疑惑不解的是,錢元瓘為什么要立一個乳臭未干的娃娃?要知道,在錢弘僔之前尚有四個兄長,錢元瓘為什么不從他們中挑選王位繼承人呢?難道他們人品不好嗎,難道他們能力不行嗎?
其他幾個兒子的情況因史書闕載,不得而知,但錢弘儇,據《吳越備史》卷四《今大元帥吳越國王》乾德四年九月癸卯《錢弘儇附傳》:
儇字智仁,文穆王第二子也,本名宏偶,起家上直副兵馬使、檢校尚書右仆射。二十余年為東府安撫使。洞曉政術,吏不敢欺,文穆王嘉之,賜金酒器一副,因命兼領新定。性簡儉,善騎射,能書,有文而自晦。…終年五十有四,謚曰節惠。
他在乾德四年(966)去世,終年五十四歲,那么他出生于913年,在錢弘僔被立為世子時已經二十五歲,正當華齡。而且,從這段記載中也可看出,錢弘儇“洞曉政術,吏不敢欺”,已有豐富的行政經驗,錢元瓘對他也非常欣賞,但為什么不立他為繼承人呢?
如果說錢元瓘立弘僔為世子是因為對他“特所鐘愛”,那么,在錢弘僔去世后,第二次選定繼承人時為什么還要選一個小孩子呢?錢元瓘臨死前,向章德安托付后事,他說:“弘佐尚少,當擇宗人長者立之。”章德安回答說:“弘佐雖少,群下伏其英敏,愿王勿以為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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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見錢元瓘去世之前最擔心的是繼承人年少不能服眾。
但是,他為什么還要選一個年幼的兒子做自己的繼承人呢?
又據《吳越備史》關于錢弘僔的記載,說錢元瓘“年將四十,家嗣未建”。錢元瓘出生于唐光啟三年(887),而他的次子錢弘儇出生于913年,則他在二十六歲時,就至少已有兩個兒子,怎么能說“年將四十,冢嗣未建”或“后嗣未立”呢,還要馬夫人特地向錢镠求情,許錢元瓘納妾?
再看《錢氏家乘》卷五《武肅王年表》對錢镠各個兒子、孫子的出生年月都有非常詳細的記載,但記載錢元瓘的兒子,卻只有弘僔、弘佐、弘倧、弘俶四人,此后幾個兒子大都是錢镠去世后才生的,《武肅王年表》沒有記載,完全在情理之中,但為什么對前四個兒子也約而不提呢?
而且,《錢氏家乘·武肅王年表》對諸子行次的記載也與《吳越備史》、《十國春秋》不同:
[天成二年]三月初八日,生孫宏僔,系元瓘長子,即孝獻世子。
[天成三年]七月二十六日,生孫宏佐,系元瓘次子,即忠獻王。
[天成四年七月]是月八日,生孫宏倧,系元瓘三子,即忠遜王。
[天成四年]八月二十四日,生孫宏俶,系元瓘四子,即忠懿王。
在這時里,弘傅成為長子,弘佐以下依次為二子、三子、四子。
為了搞清這個問題,先讓我們來看一下錢元瓘前四子的有關記載。
錢弘僎在元瓘逝世前一年就已去世,對他的生平,史書缺乏記載,可置而不論。錢弘侑,《吳越備史》卷三《忠獻王》天福六年八月“諸將請誅內衙指揮使戴惲”條說:“惲乃王庶兄弘侑之親,惲謀立弘侑,請誅之。免弘侑為庶人,更名,罪異志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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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把錢弘侑稱為弘佐的“庶兄”,而《資治通鑒》在記述主件事時更是明確地把弘侑稱作“元瓘養子”。《吳越備史》“學津討原”本與“武林掌故叢編”本在“免弘侑為庶人”后還提到“復姓孫氏,更名本”,則弘侑本名孫本,他是錢元瓘的養子,而非親子。
再看錢弘儇,《吳越備史》對其母親的情況只字不提。由此推斷,弘儇和弘侑一樣,可能也是錢元瓘的養子,而非親子。
那么,錢弘侒又是何等人物呢?
《錢氏家乘》卷五《武肅王年表》:“[乾化]二年…三月十六日,生孫仁澤,系元理三子,繼元為子,更名宏侒。”
原來他是錢元瓘過繼之子!我們知道,錢元瓘被立為吳越國繼承人時,他還未生過兒子,膝下只有幾個養子,難道錢镠會甘心讓他一手打下的江山將來落入異姓之手?按照漢人的倫理和習慣,便是從他的兄弟那里過繼一個兒子。
此外,據《資治通鑒》卷二八一晉高祖天福二年三月戊午條:
“元瓘欲按諸將吏與元晌、元球交通者,其子仁俊諫曰…”則錢元瓘除上列十四子外,還有一子錢仁俊。而據《資治通鑒》卷二七七唐明宗長興三年三月條:“元瓘使從子仁俊諭之曰…”
據此,則錢仁俊是元瓘的從子。
錢元瓘共有三子,即仁俊、仁儼、仁澤。仁澤,又名弘侒,他已過繼給錢元瓘。
據此,錢元瓘前四子中,弘儇、弘侑、弘侒(或仁俊)皆其養子,推而廣之,長子弘僎大概也是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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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錢仁俊,他本來是同姓的繼嗣,并非異姓的義子,與錢氏王室應該利害與共,彼此不存在矛盾。但是,使問題變得尷尬的是,后來錢元瓘有了自己的兒子,他當然希望由自己的親生兒子來繼承吳越霸業。因此,錢仁俊的身份便變得十分敏感。正因為如此,對他的身份,后世的一些史書便在王子、王侄,或王兄、王從兄之間搖擺不定。
因此,錢仁俊與吳越王室之間是有隔閡的、有矛盾的。而且,錢仁俊還長期在內牙軍中擔任要職,他與吳越王室的矛盾也就表現為內牙軍與吳越王室的矛盾。
2、戴、闞之獄
這一矛盾在錢弘佐時引起兩次大獄,第一次是在天福六年(941),以欲奉錢弘侑篡位的罪名殺死內牙大將戴惲,幽黜錢弘侑;第二次是在開運二年(945),以欲奉錢仁俊在越州篡位的罪名殺死內牙大將闞璠、杜昭達,幽禁錢仁俊,錢弘侑同時被殺。
我們把兩件事合起來加以敘述,姑且稱之為“戴闞之獄”。
天福六年七月,麗春院一場大火,延及內城,“宮室府庫幾盡”,錢元瓘經此一嚇,竟得了狂疾,一個月后,留下十個年幼的親生兒子與一群桀傲不馴的內牙將領,撒手離開人間。
年僅十四歲的錢弘佐繼位為君,《吳越備史》有兩句話概括他所面臨的境況:“帑藏因回祿之初,將校兢陸梁之志”。
先讓我們看一下錢元瓘死時錢氏諸子在內牙軍中的任職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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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和凝《錢文穆王神道碑》:
弘侑——弓馬諸軍都指揮使;
弘倧——衙內諸軍副都指揮使;
弘偡——衙內諸軍左都知兵馬使
弘俶——衙內諸軍右都知兵馬使;
弘億——衙內諸軍左右馬步都虞候。
據此推斷,吳越國內牙軍的最高指揮官應該是衙內諸軍都指揮使。當初,錢元瓘立錢弘佐為繼承人時,給了他兩個頭銜:一個是兩浙副節度使,另一個就是衙內諸軍都指揮使。由此可知此職地位之崇高。
但此時錢弘佐已經貴為國王,沒有理由繼續擔任此職,錢弘侑這個弓馬諸軍都指揮使大概率就是衙內諸軍都指揮使。錢元瓘四個養子,錢弘僎在此之前已經去世;錢弘儇為人“有文而自晦”,且此前此后長期出鎮地方,沒有陷入文穆、忠獻交代之際的政治紛爭中;錢仁俊由于其身份的敏感性,錢元瓘大概在去世前就已把他閑置起來;真正能夠對吳越王室構成威脅的便是在京中擔任內牙軍最高統帥職務的這個錢弘侑。
衙內諸軍都指揮使之下設副都指揮使一個,左右都知兵馬使各一個,都虞侯一個。雖然這幾個職位全由錢氏親子擔任,但他們中年紀最大的錢弘倧也不過十三歲,一群小娃娃,何德何能去真正地控制軍隊?
此外,內牙軍中理當有各種軍、都組織,各有其番號,其首領即是指揮使與都監使。當文穆、忠獻之際,擔任指揮使之職,見于記載者有戴惲與章德安。早年錢元瓘去田那里做人質,戴惲即隨侍左右,共經患難,因此錢元瓘對他非常信任,在世時“悉以軍事委之”。而且,戴惲的妻屬還與錢弘侑有著姻親關系。章德安,錢元瓘臨死前曾對他托以后事,可見也是非常親信的。戴惲和章德安都是內牙軍中的實權人物。
錢元瓘剛剛去世,就有人報告,說戴惲要謀立錢弘侑。章德安秘不發喪,在幕間設下伏兵,等戴惲入府,即“執而殺之,錢弘侑也被貶為庶人,幽禁明州。至于戴惲是不是真的想謀立錢弘侑,錢弘侑是不是真的想做吳越國王,都不能得到史料的證實。但它至少反映了王室與軍隊、親子與養子之間的矛盾。
錢弘佐雖在章德安的幫助下解決了錢弘侑與戴惲問題,但內牙軍的問題遠遠沒有得到解決。殺戴惲、幽錢弘侑的舉動可能會激起反彈,引起內牙軍內更大的紛爭。錢弘佐剛剛繼位,大赍諸軍,而“軍中言賜與不均,舉仗不受,諸將不能制”。最后由八都舊將出身的丞相曹仲達出面曉喻,才勉強把事件平息下去。發生這次事件,一方面是唐末五代驕兵習氣的遺留,另一方面也與吳越國當時財政困難有關。當年的杭州大火使其積蓄幾乎燒盡,錢元瓘因此發狂而死,可見這場火災實在不小。因此,對士兵的賞賜自不免菲薄,終致士兵不滿而抗議。這也預示著錢弘佐與內牙軍作斗爭的路不會平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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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年,錢弘佐即對內牙軍的領導機構與將領作了調整。
據《吳越備史》:
闞璠——內衙上統軍使;
胡進思——內衙右統軍使;
章德安——內衙上都監使;
李文慶——內衙右都監使。
統軍使一職在吳越國最早見于后梁貞明四年(918),當時吳國攻打虔州,譚全播向吳越求援,錢镠“以統軍使傳球為西南面行營應援使,將兵二萬攻信州”。又天福五年(940)三月,錢元瓘發動建州之役;“命內衙統軍使仰[仁]詮、都監使薛萬鐘率師伐建州”。
上右統軍使,大概相當于原來的衙內諸軍左右都知兵馬使,上右都監使則相當于原來的衙內諸軍左右都虞候。統軍使的地位在都監使之上。兩個統軍使,闞璠和胡進思。
3、闞璠擅權
胡進思,據南宋人龔茂良《湖州靈昌廟記》:
公諱進思,字克開,家于詈川,容貌雄偉,目光如電。甫四歲,能讀書,七歲知為文。十七歲舉進士,不第,毅然棄其業,學劍。稍結豪賢,智略邁眾,膂力過人。從錢武肅王謬軍中,累功拜內衙統軍使、兵部尚書左丞。…時年九十八歲,發疽而殞。
這里只說胡進思去世已年屆九十八歲的高齡,而沒有說明他去世的時間,而據《吳越備史》卷四《今大元帥吳越國王》,其死是在乾祐元年(948)三月,據此,則他的出生之年當是唐宣宗大中五年(851),比錢镠還大一歲,真正是一個老資格的內牙將領!
對于胡進思的出身,各種史籍的記載頗有些不一致的地方,據上引的《湖州靈昌廟記》,胡進思早年曾經讀書為文,還去考過進士,說得上文武雙全。但據《資治通鑒》,他卻是屠牛的。惟從“稍結豪賢”一語判斷,胡進思大概是唐末湖州的一個土豪。《湖州靈昌廟記》又說胡進思曾“從錢武肅王镠軍中”。
又據《新五代史》卷六七《吳越世家》:
“初,元瓘質于宣州,以胡進思、戴惲等自隨。”但據《嘉泰吳興志》卷一四《郡守題名》,胡進思本是“高澧裨將”。錢元瓘為質于宣州即在武勇都之亂發生后,時在天復二年(902);而高彥出鎮湖州是在乾寧四年(897),高澧之亂發生在開平三年(909)。不知胡進思是何時投到錢氏麾下的。
胡進思在錢镠時默默無聞,但在錢元瓘時卻非常顯赫。當初,錢元瓘入質宣州,胡進思便與戴惲一起隨侍左右,很受錢元瓘的信用,繼位之后,便將他擢為大將。元瓘去世,他也是獲得“顧命”的成員之一。
我們不知道他與戴惲關系如何,也不知道他是否參與了謀立錢弘侑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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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內牙軍另一個統軍使闞璠,由于史料缺乏,其生平事跡,不可詳知,只知道他是明州人。
據《資治通鑒》卷二八三后晉齊王天福八年七月條記載:
“吳越王弘佐初立,上統軍使闞璠強戾,排斥異已,弘佐不能制;內牙上都監使章德安數與之爭,右都監使李文慶不附于墦,乙已,貶德安于處州,文慶于睦州。璠與右統軍使胡進思益專橫。”
這樣,闞璠把內牙軍中兩個異己分子排擠出朝,大權獨攬,錢弘佐完全成為他手上的傀儡。
闞璠何以能夠如此猖獗?當時在吳越國能對內牙軍勢力進行牽制、讓這些內牙宿將感到畏懼的力量只有兩個:一是鎮守外州、拱衛杭州的錢氏子弟,特別是聲望高著、手握重兵的中吳節度使錢元璙。但錢元暸不幸于天福七年(942)三月去世。二是以丞相為首的王國政府。錢弘佐剛即位時,內牙軍人聚眾鬧事,便由丞相曹仲達出面處理。不幸的是,此后不久,吳越國的幾個丞相相繼去世,天福八年(943)三月是皮光業,十一月是曹仲達,次年正月是林鼎,一年之內,連去三相,大大削弱了王國政府的制衡能力,這大概也是內牙宿將肆無忌憚的一個原因。
闞璠獨攬吳越大權后,內牙軍的將領又作了調整。這樣,新的內牙軍領導機構由如下人員組成:
錢仁俊——內外馬步都統軍使;
闞璠——上統軍使;
胡進思——右統軍使;
杜昭達——都監使;
程昭悅——都監使。
僅從職名即可看出,錢仁俊是當時內牙軍的最高統帥。內外馬步都統軍使之職大概相當于原來的衙內諸軍都指揮使。
問題是:錢仁俊與闞璠關系怎樣?闞璠這樣一個強悍的人怎么會允許有人爬到他的頭上?后來,錢弘佐興起大獄,殺死闞璠,他的借口是闞璠“謀奉仁俊于東府”。
這至少可以證明兩件事:
第一,錢仁俊雖然擔任了內牙軍的最高統帥,但他身在越州,真正在首都杭州掌握軍政大權的仍是上統軍使闞璠;第二,闞璠謀奉錢仁俊登上王位,闞璠被殺時錢仁俊也被幽禁。雖然后來的事實證明錢仁俊并沒有謀反的意圖,但無論他主觀想法如何,在客觀上他與闞璠是同一條線上的人。
杜昭達,他是八都舊將、現任丞相杜建徽的孫子,后來被控與闞璠一同“謀奉仁俊于東府”,也一同被殺;而且,他的一個姑姑還是錢仁俊的母親。可見,杜昭達也是錢仁俊、闞璠一條線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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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程昭悅,他本來是一個商人,后來以財貨巴結闞璠、杜昭達兩人才“得侍弘佐左右”的,他無疑也是闞璠的人。
綜上所述,除了態度曖昧的胡進思外,整個內牙軍已成了闞璠的天下,而闞璠的后面則是錢元瓘的養子、本來有望成為吳越國王的錢仁俊!
4、錢弘佐如何坐穩王位?
錢弘佐采取了分化的手段,拉攏程昭悅、胡進思,共同對付錢仁俊、闞璠與杜昭達。
他首先拉攏商人出身的程昭悅,“寵待逾于舊將”。使程、闞之間產生矛盾與隔閡。但程昭悅開始時并不想倒闞,他腳踩兩只船,一面在錢弘佐那里邀恩固寵,一面又去向闞璠請罪。闞璠對他說:“吾始者決欲殺汝,今既悔過,吾亦釋然。”從他說話的口氣看,似乎確確實實掌握著吳越國的生殺大權!程昭悅雖已向他請罪,但一聽闞璠這話,擔心有朝一日真的死在闞璠手中,從此便全心全意幫助錢弘佐策劃倒闞行動。
錢弘佐第二個要拉攏的人便是內牙宿將胡進思。《湖州靈昌廟記》曾講到“既又以錢氏自相圖位,內難將作,不得已,復之杭”。這里的“錢氏自相圖位,內難將作”,大概就是指闞璠想奉錢仁俊在越州登位這件事。胡進思為了這件事,從湖州回到杭州。
《資治通鑒》卷二八五后晉齊王開運二年十一月乙卯條:
璠專而愎,國人惡之者眾。昭悅欲出璠于外,恐璠覺之,私謂右統軍使胡進思曰:“今欲除公及璠各為本州,使璠不疑,可乎?”進思許之,乃以璠為明州刺史,進思為湖州刺史。
璠怒曰:“出我于外,是棄我也。”進思曰:“老兵得大州,幸矣,不行何為!”潘乃受命。既而復以他故留進思。
錢弘佐和程昭悅當然不會也不可能立即把闞璠抓來殺了,他們首先要做的是把闞璠貶到外州,奪了他的兵權。為了不讓闞璠起疑,胡進思也一同被放到外州。
據《嘉泰吳興志》卷一四《郡守題名》:“胡進思,開運三年二月檢校太尉授刺史,以判官孫諤知州事。…止居杭州。”由于胡進思與闞璠一樣都是內牙宿將,在軍隊中有很高的威望,既然他表示愿意赴任,闞璠也只好接受了任命。闞、胡兩人雖然同遭貶黜,結果卻迥然不同,貶闞璠是真,貶胡進思是假。至于杜昭達,青年新進,固不足道也。由此可以看出,胡進思在整個事件中發揮了最重要的作用,他的角色是別人無法替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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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越備史》卷三《忠遜王》篇末總敘中有這么一句話:“自忠獻王時諸校驕慢,雖屢加誅殛,而在位者皆優禮遇之。”這“屢加誅殛”指的是戴惲、闞璠、杜昭達,這“優禮遇之”的便是指胡進思了。
開運二年(945)十二月,錢弘佐殺闞璠、杜昭達,幽錢仁俊,誅放百余人。同時被殺的還有四年前被放逐在外的錢弘侑。這似乎也說明兩事之間或多或少有些聯系。《新五代史》卷六七《吳越世家》在講到闞璠之獄時說:“佐字祐,立時年十三,諸將皆少佐,佐初優容之,諸將稍不法,佐乃黜其大將章德安于明州、李文慶于睦州,殺內都監杜昭達、統軍使闞璠,由是國中皆畏恐。”
這段話有兩處錯誤:第一,錢弘佐繼位時年已十四,而非十三;第二,貶黜章德安、李文慶的實際上是闞璠而非錢弘佐。但這條記載說明闞璠之獄在吳越國政治生活中的巨大影響。可以這么說,正是從闞璠之獄后,錢弘佐才開始親政,才真正成為吳越國王。這也為他后來發動福州之役打下了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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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他才十八歲。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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