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殿前都點檢是郭威的女婿張永德,這位手握禁軍核心兵權的皇親國戚,瞬間成了重病皇帝心中最大的隱憂。不到一月,張永德被罷去點檢之職,取而代之的是資歷尚淺的趙匡胤。
半年后,陳橋驛黃袍加身,趙匡胤登基稱帝。這塊神秘木牌背后,到底藏著誰的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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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匡胤與張永德的淵源,早在高平之戰時便已埋下。當時北漢軍突襲,后周軍陣腳大亂,正是趙匡胤與張永德各率兩千精騎從兩翼夾擊,才逆轉戰局。
戰后張永德多次向柴榮舉薦趙匡胤,兩人私交甚篤。顯德六年時,趙匡胤的職位是殿前都虞候,在殿前司中位列第三,上頭還有都點檢張永德和副都點檢慕容延釗。
木牌事件發生后,柴榮的決定出乎所有人意料。他沒有選擇順位的慕容延釗,而是直接提拔趙匡胤為殿前都點檢,“以今上為殿前都點檢,加檢校太傅,依前忠武軍節度使”。
這個任命讓趙匡胤一躍成為禁軍核心統帥,掌握了后周最精銳的軍事力量。
更耐人尋味的是半年后的連鎖反應。顯德七年正月,契丹入侵的軍報傳來,趙匡胤奉命率軍出征。大軍出發前,開封城內已傳遍 “出軍之日,策點檢為天子” 的流言,“士民恐怖,爭為逃匿之計,惟內庭晏然不知”。
這種精準的信息阻隔,絕非偶然。當晚陳橋驛兵變,將士們擁入帳中高呼:“諸將無主,愿策太尉為天子!” 趙匡胤 “醉臥,初不省”,醒來時黃袍已加身。
趙匡胤登基后,對被罷免的張永德始終禮遇有加,“每呼駙馬而不呼其名”,宋太宗、宋真宗也對其恩寵不斷。
這種特殊待遇,讓后人對他在木牌事件中的角色多了層猜疑。而他掌權后立刻廢除殿前都點檢一職,更讓 “點檢作天子” 的讖語成了專屬于他的宿命預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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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衛親軍馬步軍都指揮使李重進,是郭威的外甥,與張永德同為后周皇親,卻積怨已久。兩人分別掌管侍衛司與殿前司,手握后周最主要的兩支禁軍,權力不相上下,矛盾也日益公開化。
張永德常在宴會上當眾揭露李重進的短處,甚至 “乘醉謂重進有奸謀”,嚇得將吏們惶恐不安。張永德還曾密遣親信向柴榮告狀,所幸柴榮 “不之信,亦不介意”。
但兩軍將士因主將不和而人心惶惶,局勢一度緊張。李重進為化解危機,“自壽陽單騎直詣永德帳中,命酒飲,親酌謂永德曰:‘吾與公皆國家肺腑,相與戮力,同獎王室,公何疑我之深也。’” 這番坦誠對話雖暫時平息了紛爭,卻未必能消解兩人間的嫌隙。
從利益角度看,張永德倒臺后,李重進是理論上的受益者之一。但柴榮的安排卻打破了這種可能:他雖保留了李重進的軍職,卻將其調任淮南節度使,遣出京城。
“重進既行,楊州倉廩充實,兵甲精良,遂有割據之志”,遠離權力中心的李重進,反而失去了干預朝政的機會。
更關鍵的是,李重進 “性耿直,無城府”,后來趙匡胤稱帝時,他輕易被使者欺騙,最終起兵失敗,這樣的性格似乎難以策劃出木牌這樣精密的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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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榮對禁軍權力的制衡,早有先例。郭威臨終前,特意讓李重進向柴榮行君臣之禮,“以定君臣之分”,就是為了防范皇親干政。柴榮繼位后,始終維持著侍衛司與殿前司的權力平衡,不讓任何一方獨大。
木牌出現時,柴榮已身染重病,七歲的兒子柴宗訓即將繼位,“天下未定,根本空虛,四方諸侯惟幸京師有變”,禁軍統帥的忠誠成了重中之重。
張永德雖戰功卓著,卻有 “易受蠱惑” 的短板。此前柴榮在澶州滯留時,張永德受群臣教唆勸其回京,柴榮反問:“誰使汝為此言?”
待張永德據實以告后,柴榮長嘆:“吾固知汝必為人所教,獨不喻吾意哉!” 這番對話暴露了柴榮對張永德的失望 —— 他擔心自己死后,這位沒主見的女婿會被人利用謀逆。
柴榮的后續操作更顯深意:罷免張永德后,不升副都點檢慕容延釗,轉而提拔資歷較淺的趙匡胤,既避免了宿將權力過重,又因為趙匡胤 “數從世宗征伐,洊立大功”,且與各方關系平和,更容易掌控。
同時將李重進外放揚州,徹底切斷兩大禁軍統帥在京城聯手的可能。這種精密的人事安排,讓后人猜測:木牌或許是柴榮為調整禁軍權力而故意放出的由頭,那句 “點檢作天子”,更像是帝王為鞏固幼主地位而設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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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史書對木牌事件的記載,存在耐人尋味的差異。《舊五代史》作為五代時期編撰的史料,記載相對簡略:“一日,忽于地中得一木,長二三尺,如人之揭物者,其上卦全題云:‘點檢做’,觀者莫測何物也。” 這里只有 “點檢做” 三字,并無 “天子” 二字,語義模糊,可解讀為 “點檢做事” 或 “點檢當為”。
更可疑的是顯德七年的第二次讖語。趙匡胤出征前,京城流傳 “策點檢為天子”,而 “惟內庭晏然不知”。這種信息差與陳橋兵變的精準配合,太過巧合。
宋代史書在記載此事時,刻意突出 “日下復有一日,黑光久相磨蕩” 的天象,以及趙匡胤 “醉臥不知” 的被動,仿佛一切都是天命所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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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德六年的那塊木牌,究竟是誰的手筆,至今沒有定論。
趙匡胤作為最大受益者,其上位過程中的諸多 “巧合” 難以完全解釋;李重進雖與張永德有仇,卻缺乏實施陰謀的條件與性格支撐;柴榮的精密布局像是帝王心術的體現,卻無直接證據證明木牌是他所設;而宋史書的記載差異,又為事件蒙上了一層編撰疑云。
但可以確定的是,“點檢作天子” 的讖語,精準擊中了五代時期 “兵強馬壯者為天子” 的時代痛點。柴榮的猜忌、將領的野心、皇權的脆弱,都被這五個字點燃。
張永德的下臺不是結束,而是趙匡胤代周建宋的序幕。當陳橋驛的黃袍披在趙匡胤身上時,那塊神秘木牌終于完成了它的使命 —— 無論是人為策劃還是歷史巧合,它都成了改寫五代格局的關鍵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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