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科舉作弊有多瘋狂？從“蠅頭書”到高科技無所不能

在決定命運的考棚里，有人把四書五經寫在米粒上，有人用特殊墨水在衣襟上打小抄……這些不過是科舉作弊的冰山一角。

科舉制度在選拔人才的同時，也催生了花樣百出的作弊手段。

晚清老照片，三名參加鄉試科舉考試的考生在考場休息放松

鋌而走險的考場江湖

科舉制度自隋唐確立以來，便成為寒門子弟改變命運的主要通道。一旦中舉，意味著從平民階層躍升至士大夫階層，這種巨大的社會流動性，正是科舉作弊屢禁不止的根本動力。

唐代科舉相對寬松，作弊現象已初現端倪。最著名的當屬溫庭筠，這位才子不僅在考場中“救八人”，還創造了“八韻手”的傳說——他能同時為八位考生代寫答卷，且風格各異，令人難辨真偽。

宋代科舉逐漸規范，但作弊手段也隨之升級。據《宋史·選舉志》記載，當時已出現專業“槍手”團體，他們往往身懷絕技，能模仿各種筆跡，收費從幾十貫到數百貫不等，相當于普通家庭數年的收入。

明代科舉競爭更加激烈，作弊手段趨于系統化。出現了專門組織作弊的“中介”，他們負責聯系考官、安排傳遞、統一收費，形成了完整的黑色產業鏈。這些中介往往有官方背景，普通考生難以接觸。

清代科舉作弊達到巔峰。乾隆年間，湖南學政褚廷璋在巡查考場時，一次就查出夾帶作弊者四十余人。而咸豐八年的“戊午科場案”更是震驚全國，主考官柏葰被處斬，成為清朝因科場作弊被處死的最高級別官員。

作弊手段進化史

隨著科舉制度的發展，作弊手段經歷了一個從簡單到復雜、從個體到系統的進化過程。

最基礎的是夾帶，即將參考資料帶入考場。最初只是簡單的紙條，后來發展為“蠅頭書”——用極細毛筆在薄絹或特制紙張上抄寫大量內容。更隱秘的還有“麻布坎肩”，在內衣上抄寫經典，外面套上普通衣物。

其次是傳遞。考場內外通過特定方式傳遞信息，如在食物中藏紙條、用弓箭射入答案、預先約定手勢暗號等。更有甚者，賄賂考務人員在收卷、送飯過程中調換試卷。

賄考是更高級的作弊形式。考生或家屬直接賄賂考官，獲取試題、提高分數或直接替換答卷。清代順天鄉試中，曾出現考官將考生名字直接寫在紙條上交給閱卷官的情況，被稱為“通關節”。

最隱蔽的是身份冒替。相貌相似的兩人，一人負責考試，另一人負責入場，考試結束后交換身份。或者利用同名同姓者，買通其中一人讓其放棄考試，由另一人頂替。

隨著科技發展，作弊工具也不斷升級。明代已出現用特殊墨水書寫的“隱匿文字”，看似白紙一張，用特定方法處理后才顯現字跡。清代甚至有考生將微型《四書》全文刻在銀錠內側，堪稱古代“微縮技術”的極致。

作弊與反作弊的博弈

面對層出不窮的作弊手段，歷代統治者也不斷升級反作弊措施，形成了一場持續千年的攻防戰。

唐代主要依靠考官經驗和簡單的檢查。考場相對開放，監考不嚴，這為溫庭筠等“槍手”提供了活動空間。

宋代開始建立系統的防作弊制度。實行“糊名制”（密封考生信息）和“謄錄制”（由專人抄寫試卷，防止筆跡辨認）。同時增加監考人員，加強考場巡查。

明代防作弊措施更加嚴格。考生需經過嚴格搜身，甚至要脫衣檢查；考場實行“鎖院制”，考官和考生一旦進入考場，直到考試結束才能離開；還建立了連坐制度，一人作弊，同場考生都可能受牽連。

清代將反作弊推向極致。除了延續明代措施外，還增加了“審音”環節——核對考生口音與籍貫是否一致，防止冒籍考試；設立專門的稽查官員，巡查考場內外；對作弊者處罰極重，輕則取消考試資格，重則流放甚至處死。

盡管如此，作弊與反作弊的博弈從未停止。每一種新防作弊措施出臺，不久后就會出現新的作弊手段。這場貓鼠游戲貫穿了科舉制度的始終。

科舉制度

作弊者的代價：從功名盡失到家破人亡

科舉作弊一旦被發現，代價極其慘重，不僅個人前途盡毀，往往還會連累家人和考官。

最直接的懲罰是取消考試資格。唐代規定作弊者“終身不得舉”；宋代則“三舉不得應”；明清時期更為嚴厲，一旦發現作弊，立即取消當次考試資格，并視情節禁止參加一至三屆科舉。

更嚴重的是功名剝奪。已獲得功名者若被查出曾在考試中作弊，將被剝奪所有功名和官職，追回一切榮譽。明代曾有一名進士在任職多年后被查出當年鄉試作弊，結果被革去一切功名官職，淪為平民。

最殘酷的是刑事處罰。清代《欽定科場條例》規定，作弊者可被判杖刑、流放甚至死刑。1858年的“戊午科場案”中，包括主考官柏葰在內的5名官員被處斬，另有數十人被流放、革職。

作弊還會導致家族蒙羞。作弊者不僅個人前途盡毀，還會連累家族聲譽，子孫后代都可能受到影響。許多家族在家訓中特別強調科場誠信，以免辱沒門風。

盡管如此，在高回報的誘惑下，仍有人鋌而走險。

參考資料： 劉海峰.《科舉學導論》.華中師范大學出版社，2005 王炳照.《中國古代科舉制度研究》.商務印書館，2010 李世愉.《清代科舉制度考辨》.沈陽出版社，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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