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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樵閑話涼州事·事件篇6:全國四大名牌之一——胡日鬼樂隊
朋友來武威,我請他吃包子。
他咬一口,皺眉:“這褶子不夠十三個,不正宗。”
我說:“咱這是涼州包子,不叫狗不理。”
他笑:“那你這樂隊,倒算半個‘全國名牌’。”
我一愣。
想起自己常吹的牛:
“中國有四大名牌——王麻子的剪子,狗不理的包子,酒鬼酒的酒,胡日鬼的樂隊。”
前三樣,寫在商標上。
最后一樣,刻在涼州人的嘴邊。
一、狗不理:名字是罵,心是敬
汪曾祺寫吃食,總帶人情。
他說天津狗子賣包子,“肉要鮮,油要香,褶要十三,錢自投碗”——
人說他“狗不理”,其實是敬他專注到忘了應酬。
涼州也這樣。
“胡日鬼”本是罵人話,不正經、瞎折騰、不干正事。
可我們偏拿它當樂隊名。
為何?
因真正的“正經”,不是循規蹈矩,
而是把一件事做到讓人罵不出口。
就像狗子捏包子,我們調吉他——
外人看是胡鬧,內里全是功夫。
二、王麻子與酒鬼:匠氣與野氣
王麻子剪子,三百年不卷刃。
靠的是鐵匠鋪里千錘百煉,一錘錯,整把廢。
酒鬼酒,陶瓶粗陶,酒液卻清冽如湘西山泉。
沈從文若在,定說:“這酒有野性,像翠翠唱的歌。”
而胡日鬼呢?
沒廠,沒窖,沒祖傳秘方。
只有地下室一臺二手音箱,幾個半路出家的“胡日鬼”:
會計、老師、賣菜的、開出租的……
水平業余,熱情滾燙。
成事者,三分靠技,七分靠不要臉。
我們不要臉地唱《涼州詞》,不要臉地吼《刮地風》,
不要臉到——
讓聽的人忘了評判,只記得心跳。
三、胡日鬼:涼州的野生名牌
沒人給“胡日鬼”發認證。
可武威人認。
年集上,主辦方喊:“請胡日鬼來壓軸!”
婚禮上,新郎說:“沒胡日鬼唱《繡荷包》,不算辦席!”
連隔壁縣文化站都問:“喬幫主,能來教我們排《涼州詞》不?”
這牌子,不在工商局注冊,
在雷臺坡的掌聲里,在夜市攤的酒令中,在孩子跟著吼跑調的副歌時。
它野,土,糙,
卻像沙棗樹——
花小,果酸,枝干歪,
可風沙越大,它越紅。
四、四大名牌,三種活法
王麻子靠守:守住手藝,一錘千年。
狗不理靠專:專心做包,不理閑言。
酒鬼酒靠釀:把山水釀進陶瓶。
胡日鬼靠玩:玩出真性情,玩出真聲音。
前三者,是匠人,
后者,是野人。
可亂世守藝,盛世玩心——
各有各的活法,各有各的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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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尾聲:名牌不在名,在人
昨夜排練完,一一睡了。
我站在院里,聽見遠處傳來一句走調的《茉莉花》——
不知誰家孩子在哼。
忽然明白:
所謂“全國名牌”,
不在央視廣告,不在電商銷量,
而在有人愿意為你停下腳步,聽你胡日鬼地唱一首老涼州小調。
風過姑臧,沙棗微香。
我笑了笑,輕聲接上那句跑調的歌。
——這,就是胡日鬼的牌子。
野,但真;土,但暖;不值錢,但值得。
作者簡介
雪樵,西北涼州人,漢語言文學出身。
當過門童,做過策劃,辦過報紙,開過食品廠,折騰過新媒體。
起起落落半生,三次破產,五十歲重啟。
如今靠寫稿、跑業務、接咨詢維生,每天仍在接單、談判、交付。
信一句話:人可以窮,但不能慫;路可以爛,但不能停。
這,大概也是“胡日鬼”的注腳——不認命、不服輸、在泥濘中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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