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著布布,在已經(jīng)空蕩的客廳里站了很久。
第二天,紀辭沒來公司,可退婚聲明卻早早發(fā)了出來。
我也轉(zhuǎn)發(fā)了聲明,確認了取消婚禮的事。
當我出現(xiàn)在公司,所有人看到我時都下意識靜了一下,然后低頭假裝很忙。
我沒有在意別人的眼光,而是看著手機里幾分鐘前紀辭發(fā)的官宣朋友圈。
照片里應(yīng)該是紀辭和蘇時珞的新家,蘇時珞靠在他懷里,笑得羞澀甜蜜。
配文:你的出現(xiàn),在我心里勝過所有人。
評論下,趙霖陰陽怪氣了一句。
這誰,我怎么記得以晴嫂子不長這樣啊?
但很快,評論就沒了。
紀辭還刪掉了有關(guān)我的所有東西,原本幾百條朋友圈,刪得只剩下三條。
我仰頭深吸口氣,逼回眼眶的酸澀后投入工作。
我嘗試用工作麻痹自己,可等到下班走出公司時,我又陷入了沮喪。
過去七年,我和紀辭形影不分,除了出差外,一直都一起回家。
可我現(xiàn)在不想回到那個沒有他的家。
不知不覺間,我走到了熟悉的胡同里。
里頭有家糖水鋪,店主陳阿姨是啞巴。
當初我和紀辭重新創(chuàng)業(yè)時壓力大,又沒錢,每次心情不好,他都帶我來這里喝一碗糖水。
陳阿姨沒有子女,所以對我和紀辭很照顧。
我們還和陳阿姨商量,結(jié)婚的時候要請她來當證婚人……
當我落座時,卻想到看見紀辭和蘇時珞就坐在我右上桌。
蘇時珞一臉嫌棄地環(huán)顧四周:“阿辭,你干嘛要帶我來這種地方吃東西啊?”
紀辭眉頭微擰:“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來這兒了……抱歉,你不喜歡的話,我?guī)闳テ渌胤健!?br/>說完,他起身朝我這邊走。
當看到我,紀辭的目光一凝。
我蜷緊手,語氣生硬:“真巧。”
紀辭還沒說話,蘇時珞就哼了一聲:“阿辭,沒想到你未婚妻也在這兒。”
紀辭無奈一笑:“我已經(jīng)退婚了。”
說著,他朝我點點頭后,牽著蘇時珞離開了。
聽著他們遠去的腳步聲,我努力壓著心頭的鈍痛。
這時,陳阿姨端著我最喜歡的陳皮紅豆沙過來。
看到紀辭走了,忙打手語問我他怎么走了?他帶過來的女孩是誰?
她年紀大了,還不知道網(wǎng)上紀辭已經(jīng)發(fā)了退婚聲明。
我只能強行擠出一個笑:“阿姨,我還想再要一碗豆花。”
豆花是紀辭愛吃的。
陳阿姨愣了一下,點點頭后把豆花也端了上來。
我低下頭,大口吃著碗里的紅豆沙。
很甜,可為什么我的心里還是這么苦。
我又舀了勺豆花,可還沒吃,一股咸腥便從喉嚨涌了上來。
“咳咳咳……”
我咳嗽的渾身顫抖,一團殷紅的血掉在碗里的豆花上。
陳阿姨嚇壞了,慌忙拿手帕幫我擦嘴角的血。
我看著她急得眼睛都紅了,拼命打手語,問我怎么了,還想把紀辭叫回來。
這一瞬,我的委屈、恐懼和悲痛再也壓抑不住,化成淚水一顆顆滾出眼眶。
“阿姨,我只是有些胃出血,沒關(guān)系的,但……”
我緊緊抓住陳阿姨的手,啞聲說:“我跟紀辭分開了。”
她瞪大了眼睛,看著我的目光變得痛心。
良久,陳阿姨坐到我身邊,輕輕把我抱在懷里。
她也哭了,滾燙的眼淚砸在我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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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在她肩頭,聞著她身上淡淡的甜香:“阿姨,其實你真的很像我的媽媽……”
陳阿姨紅著眼,打著手語回應(yīng)我,她說:我也一直都把你和紀辭當成我的孩子。
我心猛然一顫。
我紅著眼抱著陳阿姨,哽咽呢喃。
“阿姨,下輩子,讓我做您的親女兒。”
幾天后,我最后一次去醫(yī)院。
醫(yī)生說我的癌細胞正在擴散,建議我住院化療,順便積極尋找適配的骨髓源。
可我明白,我的身體根本撐不到找到骨髓那天。
所以我只拿了些靶向藥便走了。
這天剛開完高層會議,紀辭把我叫去了他的辦公室。
進去后,我一眼就看到桌上的婚禮策劃案。
上面有很多批注,一看就是出自紀辭的手筆。
紀辭向我求婚前,也是計劃了很久。
“聽何副總說,你把大部分項目都交接出去了,你想辭職?”
面對紀辭探究的目光,我也沒否認,輕輕頷首。
醫(yī)生說以為目前的情況,最多兩三個月,如果癌細胞擴散速度加快,也不過一個月。
紀辭看著我,眼神深沉:“謝以晴,在商言商,我不會把私人感情帶到工作,這點你不用擔心。”
“而且和你合作很默契,如非必要,我不希望公司高層有變動。”
聽著他帶著疏離的官方口吻,我說:“那我休個長假吧,這七年,我還沒有給自己放過假。”
紀辭皺起眉,半晌才點頭:“可以,你想什么時候回來都可以。”
他不是拖泥帶水的人,利落的給了個我沒有期限的假期。
我回到辦公室,收拾好東西出去,看到前臺站滿了人。
蘇時珞被員工們圍在中間,他們每個人手里都拿著一杯奶茶。
她笑盈盈她打招呼:“大家工作辛苦了。”
面對蘇時珞的關(guān)心,不少人開始拿我跟她對比。
“這就是紀總的新女朋友啊,還挺親和的。”
“是啊,謝副總實在太嚴了,每次一出現(xiàn),我大口呼吸都不敢。”
“還是蘇小姐比較討喜,難怪紀總寧愿跟謝副總退婚,也要跟她在一起。”
我黯然垂眸,正要離開,卻看見紀辭走過來拿走蘇時珞手中的青稞奶茶。
“你可是對青稞嚴重過敏的,怎么忘了?”
蘇時珞嘴角的笑意僵住,卻還是露出感動的表情:“阿辭,幸好有你,你不說我都忘記了。”
而我卻感覺心口漫上密密麻麻的酸楚。
對青稞過敏的人是我,不是蘇時珞。
有一次我吃到了加青稞的面包,身上起了一大片紅疹后休克。
等我醒來時,一向穩(wěn)重的紀辭抱著我哭的跟孩子似的。
想到這,我的眼眶又控制不住的紅了。
為什么紀辭不能把過去忘得徹徹底底,為什么他還是會去陳阿姨的糖水攤,還記得有個人對青稞過敏……
這時,蘇時珞把頭埋在紀辭胸口,悶聲問:“阿辭,如果有一天你恢復了記憶,不要我了怎么辦?”
紀辭眉眼溫柔:“我已經(jīng)擬好了婚前協(xié)議,如果我們離婚,我會凈身出戶。”
聽到這熟悉的話,我不由苦笑。
紀辭就是這樣的人,愛一個人的時候,會付出自己的所有。
電梯開了,我收回視線,走了進去。
我沒有回家,而是開車去了郊區(qū)的墓園。
陳阿姨說話不方便,我又不敢告訴趙霖他們自己將死的事,所以我得在我還能動的時候,處理好自己的后事。
又下雨了,整個城市都籠罩在潮濕的霧氣中。
一個小時后,我到了墓園。
在工作人員的指引和介紹下,我選定了一塊靠近角落的空地。
就在我簽約付款成功后,手機突然震動了兩下。
我點開一看,是紀辭的消息。
謝以晴,你買了個墓地?
下面是一張墓園扣款記錄截圖。
我心猛然一震。
我忘了,我付款方式一直默認的是紀辭的親密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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