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經濟騰飛的外部原因

2026年1月23日，越共十四大在越南首都河內勝利閉幕。大會通過的越共十四大決議令人振奮，提出越南未來5年經濟社會發展計劃和未來階段發展方向，力爭2026年至2030年年均經濟增速實現兩位數。

1月23日在越南首都河內拍攝的越共十四大閉幕式現場。圖據越通社

繼二戰戰敗后獲得新生的日本、20世紀70年代的“亞洲四小龍”、20世紀80年代的“亞洲四小虎”、改革開放后創造經濟奇跡的中國之后，越南成為了亞洲經濟騰飛的“后起之秀”。1986年，越南實行革新開放。從此，越南經濟發展步入快車道。越南大有成為東亞儒家文明圈又一條騰飛的小龍之勢。關于越南經濟騰飛的原因，可以分為內因和外因兩個方面。關于內因，人們分析得比較多了，主要是深化政治、經濟體制改革。關于外因，人們著墨并不多。今天，我主要從外因方面，來探討一下越南經濟騰飛的原因。

1月22日，在越南首都河內，蘇林出席越共十四大。圖據越通社

在最近的一個世紀之內，越南先后與日、法、美、中四個大國發生過戰爭，妥妥的“東南亞小霸”。而且，越南軍隊一水的蘇式裝備。在蘇聯解體之前，越軍就是一支“小蘇軍”；在蘇聯解體之后，越軍就是一支“小俄軍”。與不同的世界大國的長年戰爭，尤其是1961年—1975年，與美國血戰十四年，練就了一支東南亞戰斗力首屈一指的強大軍隊，但在人民生活水平方面也淪為赤貧國家。自從上世紀80年代，越南結束了長達近半個世紀與不同國家的戰爭、走上革新開放的道路后，迅速醫治戰爭創傷，從一個赤貧國家快速發展為東南亞最有活力的經濟體，實現了高速發展的經濟奇跡。這其中，越南對外政策的轉變，以及越南國際環境的變化，是越南經濟高速發展的重要外因。

越南金蘭國際機場。（本人攝于2023年7月26日）

越南金蘭，從飛機上拍攝的日出金蘭灣。（本人攝于2023年7月26日）

1991年，蘇聯解體。越南失去了在國家安全和經濟發展方面的最大靠山、最大外援——蘇聯。此時，越南要發展經濟、改善人民生活水平，就必須調整對外政策，改變向蘇聯“一邊倒”的外交政策。于是，在冷戰結束后，越南的外交政策發生重大調整，其中最具標志性的兩件大事是：1991年，中越兩黨兩國恢復關系正常化；1995年，越南與幾十年的仇敵美國實現關系正常化，建立外交關系。尤其是2023年9月，時任美國總統拜登訪問越南，將越美關系提升為“全面戰略伙伴關系”，這是越南對外最高級別的國際伙伴關系，真有一種“不是盟友，勝似盟友”的既視感。越南還與美國的盟友日韓兩國建立了良好的關系。至此，越南的外交政策從向蘇聯“一邊倒”轉變為在各大國之間左右逢源。本來，蘇聯解體對越南是一個重大的打擊，但越南化危為機、順勢而為，采取靈活務實的外交政策，反而讓越南的外部形勢為之一變，變得柳暗花明云開霧散，外部環境不是變壞了，反而是變得更好了。越南奉行務實的“竹子外交”，與世界大國均保持良好關系。哪怕這些大國彼此敵對，越南也不站隊任何一方。越南練就了一身在大國博弈中進退自如的本領。直到今天，越南依然是一個把左右逢源、游刃有余的大國平衡外交藝術運用得爐火純青的國家。

2015年7月，阮富仲（左）首次訪美，與時任美國總統奧巴馬會談。

2023年9月10日，阮富仲舉行儀式，歡迎時任美國總統拜登訪問越南。

2023年9月10日，阮富仲（前右）與到訪的時任美國總統拜登舉行會談

這其中，與美國化敵為友，放下歷史仇恨而不沉浸其中，一切向前看，這是越南能夠輕裝上陣、實現經濟騰飛的重要外部原因。不僅是越南，二戰戰敗后的德國和日本，也都是在與美國化敵為友之后，重新崛起為發達的西方大國。1979年，我們的總設計師訪美時，曾經無不感慨地說：“回頭看看這幾十年來，凡是和美國搞好關系的國家，都富起來了。”

越南芽莊，富豪黃金酒店40樓的頂樓觀景平臺。攝于2023年7月26日

越南芽莊海灘。（攝于2023年7月27日）

越南芽莊，從窗外拍晚上12點的芽莊夜景。本人攝于2023年7月31日

越南芽莊，五指巖旁的芽莊海濱傍晚。（本人攝于2023年7月28日）

短短的半個多世紀里，越南先后同世界上的四個大國打過仗，尤其是越南與美國曾經血戰十四年，可以說與美國有著血海深仇。越南戰爭期間，美國向越南的土地扔下幾百噸炸藥，包括“橙劑”等生化武器，越南有幾百萬軍民陣亡。但今天的越南普通百姓，既不仇日，也不仇法，又不仇美，還不仇中。2023年7月，我去越南芽莊旅行。在去越南之前，我有一個小小的擔憂，我擔心越南民眾對我們這些中國游客會不會不友好？我去了越南這一趟，顧慮全無。這次越南之行，我有一個很深的感覺，就是你要說越南的老百姓，他們對中國這個國家有意見的恐怕不在少數，但是我們作為中國游客，到那里去玩兒，我們所遇到的所有的越南人，都很友善、很熱情、很文明，而且我們遇到越南的普通百姓都很淳樸。我覺得越南人這一點非常不錯，這說明越南大多數民眾能夠把對一個國家的意見跟對這個國家具體的個人的態度區分開，能夠展現出越南普通人的友善和素養。

越南芽莊，珍珠島上的日本園林。（攝于2023年7月29日）

越南芽莊市容，黨旗和國旗迎風飄揚。（本人攝于2023年7月28日）

越南芽莊市容，黨旗和國旗迎風飄揚。（本人攝于2023年7月28日）

歷史不能忘記，但是也不能讓歷史成為一個國家、一個民族發展的包袱。正如秦獸老師在《越南：放棄了該放棄的，選擇了該選擇的》一文中所說的：“記住歷史不代表要活在仇恨中，更不代表要為了仇恨而放棄未來。”牢記歷史不是為了延續仇恨，而是為了以史為鑒，面向未來，珍愛和平，創造我們的美好生活。2024年，越南的一位女中學生在接受采訪時談到越南與美國的恩恩怨怨時，她的一段話說得真好：“我們的教科書是這樣教育我們的：先輩為獨立和解放付出了很多，這是要永遠被記住的。但是戰爭是以前的事情，不應該讓現在的人還沉浸在仇恨里面。我們要朝前看，要發展，要合作，這是最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