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增長背后：過去一年，我們經歷了哪些挑戰？

統計局1月19日公布的數據顯示，2025年我國GDP同比增長5%，完成了年初設定的增長目標。

作為全球第二大經濟體，要想實現5%的增長并不容易。

過去一年，我們經歷了諸多挑戰，國內消費增長乏力、地產問題曠日持久，以及特朗普關稅引發的多重挑戰等等。

每一個挑戰都是一個宏觀大問題，但在出口超預期增長和工業生產強勁的帶動下，我國依然交上了一份完美答卷。

但結構性的轉型調整也體現在產業數據中。2025年，我國第二產業增加值增速僅為3.9%，罕見地低于第一產業的4.5%和整體GDP5%，這也是地產深度調整拖累建筑業和上游工業的直接體現。

反過來，經濟增長的動力幾乎完全切換到了第三產業（增加值增長5.4%）和外貿出口（全年出口額同比增長6.1%），這也意味著宏觀經濟正以一種“出口強，內需疲”的方式完成了5%的增長目標。

從2025全年節奏來看，去年我國經濟呈現出“前高后低”的走勢。全年四個季度GDP同比增速依次為5.4%、5.2%、4.8%和4.5%，增速逐季回落。

之所以出現這一趨勢，一部分原因還是和刺激有關。年初的消費補貼和以舊換新力度最大，對GDP的拉動效應也最強，隨著時間的推移和補貼的滑坡，以及邊際效益的遞減，增速也逐季回落。

2025年，全年我國GDP總量突破了140萬億元，這是GDP總量首次突破140萬億大關，比上年按不變價格增長5%，這也和2024年增速持平，意味著我國已經進入5%時代。

5%這個數字，和過去的我們相比，是放慢了。但如果放在二十國集團（G20）中，5%的增速仍然處于第一梯隊。按照國際機構2025年預測區間測算，我國5%的增速大致排在僅次于印度，和印尼大致相近的位置，但同時遠高于美國、歐元和日本等主要經濟體，從相對表現來看，5%的增速仍然足夠亮眼。

多家國際機構在年內調查中給出的2025我國增速預測中值也普遍落在5%附近。財新調查的經濟學家共識中值為5%，彭博、路透、日經和法新社的經濟學家共識中值為4.8%-4.9%，也大差不差。

5%的增長背后最突出的，還是出口和工業生產。

2025年全年規模以上工業增加值增長了5.9%，在第四季度乃至12月，工業產出增速仍然維持在5%以上，明顯強于消費端。

但不那么好的消息是，利潤和增加值相比還是太低。2025年1-11月，全國規模以上工業企業利潤總額同比僅僅增長了0.1%。

和工業增加值相比，企業利潤幾乎沒有增長，尤其是11月更是拖累，前十個月利潤總額同比增長了1.9%，如果把11月算上，則只增加了0.1%。

如果規模以上工業企業利潤都如此低，那么對中小企業來說，利潤空間只會更薄，甚至會出現負增長。

工業增加值大增，但利潤反而微薄，這是為什么？

主要原因是工業品價格持續下行，收入端被嚴重侵蝕。

2025年全年PPI同比下降2.6%，這意味著工業品出廠價格整體走弱，企業“賣得更多，但賣得更便宜”。

12月PPI同比降幅收窄至-1.9%，但全年持續負增長，產量增長（增加值↑）被價格下跌（PPI↓）完全對沖，營業收入增速僅1.6%，遠低于增加值增速。

化工、鋼鐵、建材等傳統制造業受產能過剩與需求疲軟影響，出廠價格持續走低，利潤空間被壓縮。

增加值增長源于產能釋放與技術升級，而利潤停滯源于價格通縮、成本沖擊與結構性錯配，不是“增長無效”，而是“增長未轉化為利潤”。

這也是需求不足帶來的“降價去庫存”導致的，最終帶來的結果就是，企業賣的更多了，但受限于激烈的競爭，并未轉化為有效利潤。

但總體來看，出口和制造業表現仍然強勁，雖然凈出口僅占經濟總量的3%左右，但卻貢獻了約三分之一的增長，這也是2025年最大的碩果。

從2025年的全年數據來看，我們所面臨的挑戰其實也非常大。

5%的增長仍然非常了不起，但增長背后，政策托底的色彩也越來越濃，這也意味著內需自發修復的動力還不夠強。

從2023年到2025年，每一年刺激措施都越來越強，但有一個很明顯的趨勢是，居民消費意愿仍然偏弱，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就是餐飲行業。

根據大眾點評的數據，我國堂食客單價已經回到了十年前的水平，且過去兩年，每年都會新增300萬以上餐飲門店，但同時也會有300萬以上餐飲閉店，民以食為天，餐飲行業的客單價回到十年前，也恰恰反映了居民消費的意愿。

除了餐飲，更宏觀的還是消費本身。2025年我國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為50.1萬億元，同比增長3.7%，仍然低于GDP增速，也低于工業生產的步伐。其中12月零售額同比增長只有0.9%，這也是新冠后增長最慢的一個月。

這意味著在短期的刺激措施退潮之后，居民消費意愿再度變弱。

刺激才有反應，一旦刺激力度變弱或是不刺激了，消費就會很快轉弱。

過去一年，零售的增量在很大程度上還是依賴消費品的“以舊換新”和“國補”，而非居民的真實內生需求，這也反映了居民對未來收入預期的審慎。

居民對未來收入預期變得謹慎，另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地產。

2025年全國房地產開發投資約8.28萬億元，同比下降17.2%，創下本輪調整以來新一輪深跌；新建商品房銷售面積為8.81億平方米，同比下降8.7%，12月房價同比下跌2.7%，也是五個月較大跌幅。

隨之而來的就是收縮壓力。2025年全年居民消費價格指數（CPI）和上年持平，工業品出廠價格指數（PPI）同比下降2.6%，收縮壓力仍然較大。

同期，全國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名義增長5%，但零售數據疲弱，這說明多出來的收入并沒有全部進入消費端，而是轉化為了儲蓄或債務償還。

另一個就是全國企業就業人員周平均工作時間為48.6小時，接近歷史高位，這也意味著就業上的部分穩定，是靠著在崗員工更長的勞動時間換來的，這和消費審慎、預防性儲蓄上升互相印證。

最后就是儲蓄。

截至2025年末，我國居民存款總額已經高達166萬億元人民幣，較2024年末增加14.64萬億元，創下歷史新高。按全國14億人口估算，人均存款約為11.8萬元，較十年前增長約兩倍。

要知道，在新冠前的2019年末，我國居民存款總額也不過82萬億；自新冠以來，這個數字就不斷高增長，每年十幾萬億的存款進入銀行，短短六年時間，居民存款總額就翻了一倍，預防性儲蓄的高增長，也說明居民消費仍然缺乏信心。

2025年的挑戰和增長可謂是涇渭分明，展望2026，出口的增長還能持續多久？

更有可能的是，進入2026年，外需和內需之間的“拔河”將繼續上演。

不過樂觀情緒也在集聚。科技產業升級，這被視為未來數年我國經濟上行的最大潛力，我國在未來五年的國家戰略將更集中于產業現代化和技術攻關，包括AI+產品、機器人技術和生物科技等領域，這也意味著我國將更進一步向全球價值鏈上游攀升。

技術突破，將勢不可擋成為未來顯著的增長驅動力。

end.

作者：羅sir，關心人、社會和我們這個世界的一切；好奇事物發展背后的邏輯，樂觀的悲觀主義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