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二三七年,這年頭咸陽城的冬天特別冷。
城門口有個中年大叔,穿得破破爛爛,正哆哆嗦嗦地收拾行李。
這人就是李斯。
當時的場面那叫一個壯觀,不光是他,整個秦國到處都是被趕著走的“外地人”,趙國的、魏國的、楚國的,不管是讀書的還是打鐵的,只要戶口不在秦國,通通限期滾蛋。
這就是歷史上那個著名的“逐客令”。
誰能想得到啊,這會兒在寒風里被當作垃圾掃地出門的落魄大叔,后來竟然成了大秦帝國的丞相;更離譜的是,他包袱里那份準備遞上去的信,硬是在懸崖邊上把秦國拽了回來,直接定下了中國以后兩千年的規矩。
這事兒吧,說起來挺黑色幽默的。
![]()
要搞懂秦國為啥能把六國全給滅了,光看打仗殺人沒用,得看這場發生在公元前二三七年的“職場大清洗”。
導火索是個叫鄭國的韓國人。
那時候韓國被秦國揍得快不行了,韓國領導層一合計,想出個損招:派個頂級水利專家去秦國,忽悠秦王修一條超級大運河。
這工程要是干起來,那是真燒錢,目的就是把秦國的國庫掏空,讓秦兵沒錢買糧草,這就叫“疲秦之計”。
鄭國這人也是真有本事,憑著過硬的技術,愣是混成了秦國的首席工程師。
結果呢,紙包不住火,間諜身份暴露了。
這下好了,秦國本土的那幫老貴族徹底炸鍋了。
![]()
咱得理解這幫老秦人的憤怒。
你想啊,這幾百年來,秦國朝堂上站著的全是“空降兵”。
商鞅是衛國人,張儀、范雎是魏國人,呂不韋也是衛國人。
這些外地人在秦國吃香的喝辣的,封侯拜相,而老秦人呢,只能在戰場上拿命去填。
這就是典型的“本地幫干不過外來戶”,誰心里能平衡?
現在好了,抓住了鄭國這個實錘的間諜,本土勢力算是逮著理了,天天圍著年輕的秦王政念叨: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幫外來客卿都是白眼狼,必須全趕走!
秦王政那時候畢竟年輕,也就是個二十多歲的小伙子,被家里長輩逼得沒辦法,大筆一揮,簽了那道差點把秦國搞死的逐客令。
![]()
可是歷史這玩意兒,最喜歡跟人開玩笑。
六國為什么完蛋?
因為他們手里有人才,但是當廢品扔;秦國為什么贏?
因為它就是個沒有感情的“人才收割機”。
咱們把時間軸拉長一點看,戰國這二百多年,其實就是六國拼命把自己的腦子往秦國送的過程。
這就是一場持續了兩個世紀的“人才內卷”。
在山東六國,想當官?
![]()
行啊,先查查你爹是誰。
你是公室子弟,哪怕腦子里全是漿糊也能當高管;你是一介布衣,哪怕本事再大也只能當個跟班。
這種看血統不看本事的制度,制造了一大堆“職場棄兒”。
就說商鞅吧,在魏國的時候,當時的相國公叔痤臨死前拉著魏王的手說,這人要么重用,要么殺掉,千萬別放走。
結果魏王當耳旁風,覺得公叔痤老糊涂了。
張儀在楚國更慘,被人懷疑偷了玉,吊起來打得半死。
范雎在魏國被誣陷通敵,肋骨都被打斷了,牙也打掉了,最后是裝死被人卷在席子里扔廁所才逃過一劫。
![]()
這些人在老家受盡了委屈,心里那火憋得,就想找個地方報仇。
這時候的秦國是個什么存在?
秦國就一個目標:想變強,想活下去。
于是,秦國不但收留了這些“棄子”,還給了他們砸爛舊世界的錘子。
商鞅到了秦國,那不僅僅是變法,他是把秦國從一個講血緣的部落,硬生生改造成了一個只認人頭的戰爭機器。
他把世襲特權全廢了,告訴老百姓:想翻身?
![]()
行,去砍敵人的腦袋,砍得越多官越大。
這招太狠了,直接給了底層人一條通天的路,也把六國貴族的優越感踩得稀碎。
接著是張儀,這個被楚國毒打過的魏國人,全靠一張嘴,把六國那個看似鐵板一塊的“合縱”聯盟忽悠瘸了。
再到范雎,他提出的“遠交近攻”,直接給秦國畫好了吞并天下的路線圖:別瞎打,像剝洋蔥一樣,一層一層把鄰居吃掉。
說回到公元前二三七年的城門口。
李斯沒走。
他要是走了,秦國也就是個二流強國,六國還能再茍延殘喘好多年。
![]()
他坐在那寫下了那篇牛得不行的《諫逐客書》。
要是當年秦穆公也搞地域歧視,秦國早就在那個窮山溝里涼透了。
這信最絕的地方在于,它直接戳中了秦王政的野心。
李斯就是告訴秦王:泰山不挑土,所以能那么高;大海不嫌水臟,所以能那么深。
你想吞并天下,心胸就不能只有咸陽城那么大點兒。
要想當老大,就得有容得下天下的肚子。
![]()
秦王政看完這信,立馬展現出了千古一帝的素質。
他不但廢了逐客令,派人把李斯追了回來,甚至連那個已經確認是間諜的鄭國,也讓他繼續干活。
這事兒的結局諷刺到了極點:鄭國確實是韓國派來的間諜,但他修成的“鄭國渠”,引著涇水往東流,把關中四萬多頃鹽堿地全變成了肥得流油的良田。
這本來是想拖垮秦國的爛尾工程,結果反倒成了秦國的“超級糧倉”。
以后秦軍東出打仗,再也不用擔心沒飯吃了。
那個想搞死秦國的計劃,最后變成了秦國統一天下的“后勤加速器”。
鄭國自己后來都感嘆:“我雖然給韓國續了幾年的命,但也給秦國建了萬世的功勞。”
![]()
這就是秦國制度的可怕之處——它甚至能把敵人的陰謀,轉化成自己變強的燃料。
從商鞅搞制度,到張儀、范雎搞外交,再到鄭國、李斯搞基建和頂層設計,這一連串的關鍵節點,全是一幫“外國人”干的。
秦國能統一,說白了就是“職業經理人制度”對“家族企業制度”的降維打擊。
六國因為排外和守舊,親手把這些能改天換地的大神,一個個打包送到了秦國手里。
當秦軍的鐵騎最后踏平六國都城的時候,那些亡國的貴族們估計到死都不明白,真正干掉他們的,不是白起、王翦手里的大刀,而是幾十年前、甚至一百年前,他們一臉傲慢趕走的那個衛國小伙、那個魏國窮書生、那個楚國小吏。
秦國的勝利,根本不是贏在拳頭硬,而是贏在格局大。
它證明了一個特別樸素但又特別殘酷的道理:在這個世界上,誰能打破地域和出身的偏見,誰能真正做到唯才是舉,誰才有資格定義未來。
![]()
那些被六國當成垃圾扔掉的“棄子”,最后在咸陽的宮殿里,給這個舊世界掘好了墳墓。
參考資料:
司馬遷,《史記·李斯列傳》,中華書局,1959年。
司馬遷,《史記·河渠書》,中華書局,1959年。
張分田,《秦始皇傳》,人民出版社,2003年。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