堪稱南朝第一暴君，劉子業最瘋狂一年，他和他的姐姐，有多變態？

　　《易》曰：鳴鶴在陰，其子和之；我有好爵，吾與爾靡之。期待每一個共鳴的你，關注、評論，為學、交友！

　　宋孝武帝劉駿去世，十六歲的長子劉子業坐上皇位。吏部尚書蔡興宗奉上璽綬，劉子業懶洋洋地伸出雙手接受，一點沒有做皇帝的尊嚴風度，也沒有父皇剛死的悲戚之容。蔡興宗出宮連連搖頭說：“國家的禍患永無了結之日了！”

　　1、劉子業的殘暴

　　太宰劉義恭是受遺詔輔政的人，他為人一貫怯懦，對于原來在孝武帝身邊掌握實權的中書舍人戴法興、巢尚之等，尤其畢恭畢敬，不敢冒犯，于是戴法興等仍是專擅朝政，事無大小，都由他們說了算。

　　戴法興每次上朝，常向劉義恭推薦賢能之士，議論朝政得失。劉義恭一味順著戴法興等人的意圖辦事，聽到蔡興宗說話覺得不順耳，卻也又驚又怕屢屢不敢回答。

　　蔡興宗推舉的人選，戴法興和巢尚之等多次更換，很少有照批的。蔡興宗氣得在朝堂上常和劉義恭（兼錄尚書事）及顏師伯（尚書仆射）爭得面紅耳赤，并且說：“皇上年幼，不能親自審理政務，推舉人才那么機密的奏疏常被刪改，又不是你們的筆跡，不知是哪位天子的意思？”

　　劉義恭和戴法興等人都很討厭蔡興宗，打算調他擔任交州的新昌郡（今越南河內西北）太守。但蔡興宗在朝中威望很高，百官輿論一致反對把他調到千里以外去，劉義恭等只得讓他留在京師。

　　劉子業即位初始，不問政事，嬉戲無度。皇太后得病垂危，叫人喊兒子到跟前來。劉子業說：“病人房間里鬼怪很多，怎么能去？”皇太后怒聲對侍者說：“拿刀剖開我的肚子，看看我怎么會生下這么一個不孝的兒子！”她病上加氣，不久就辭別人間。

　　劉子業自幼脾氣暴躁，不久后便逐漸顯露本性，凡事皆要自作主張，戴法興卻常常牽制他，并說：“陛下要這么任性，難道要做營陽王嗎？”營陽王是宋高祖劉裕死后，即位不久就被廢了的人。劉子業聽他說出這般話來威嚇自己，心里氣鼓鼓的。

　　劉子業寵愛宦官華愿兒，常賜給他許多金帛，但都被戴法興裁減，華愿兒恨極。劉子業命令華愿兒到宮外探聽情況，他回報：“大街小巷里都說宮里有兩個天子，戴法興是真天子，陛下是假天子?！?/p>

　　又說：“陛下居于深宮，和百官不相接近。戴法興跟劉義恭、顏師伯、柳元景（尚書令）一個鼻孔出氣，他們的門客來來往往有數百人，朝廷內外都害怕。戴法興是先帝心腹，久在宮闈之中，現在又和這些大臣如此密切，恐怕今后皇座不會為陛下所有?！?/strong>

　　劉子業聽了非常惱火，下詔罷免戴法興的官職，隨后又下詔賜死。巢尚之也被解職。第二天，詔令再殺戴法興的兩個兒子，戴法興的尸體本已放入棺木，又將棺木劈開，連尸體一起燒毀，家產全部沒收充公。

　　員外散騎侍郎奚顯度為人苛刻暴虐，他在孝武帝時也曾受到寵用，是跟戴法興一伙的。他對服苦役的人隨意拳腳交加或捶責拷打，烈日暴雨或嚴寒大雪中，也不準休息片刻，人不堪命，以至有不少上吊自殺的。

　　古代審案普遍使用肉刑，建康縣衙審問囚犯時常用大塊木材壓住頭額威嚇招供。有歌謠說：“寧得建康壓額，不受顯度輕拍！”意思是說，寧可受到建康縣的重罰，不能被奚顯度輕拍（這是反語）。劉子業聽到這樣的傳聞，隨口說了一句：“奚顯度這樣殘酷，應該除去此害！”左右侍從也很恨奚顯度，于是高聲回答：“是！”他們立刻傳達“圣旨”殺死奚顯度，人們拍手稱快。

　　戴法興、奚顯度死后，大臣們震驚異常，擔心下一次就會輪到自己。柳元景、顏師伯暗下商量要廢去劉子業，立劉義恭為帝，日夜謀劃，遲遲未決。柳元景去拉攏沈慶之加入發難，但沈慶之跟劉義恭等一貫格格不入。

　　原因是孝武帝遺詔說，大事應和沈慶之相商。但顏師伯卻常常專斷專行，從不跟沈慶之打招呼，而且對下屬說：“沈公不過是爪牙而已，動刀槍的事可以讓他出出力，朝政豈容他過問！”因此沈慶之的心里恨極這批大臣。他得知如此密謀，就捅給了劉子業。

　　劉子業氣沖斗牛，親自率領羽林軍活捉劉義恭及其四個兒子，一齊殺頭，并且將劉義恭的四肢砍斷，腸胃撕裂，又挖出眼睛用蜜浸泡起來，稱為“鬼目粽”（宋人稱蜜漬之物為粽），劉義恭死時年五十三。劉義恭的世子劉伯禽是湘州刺史，劉子業派專人到臨湘（今湖南長沙）執行死刑。

　　2、山陰公主的“面首”

　　劉子業另派使者以詔書召喚柳元景，枊府家人看到使者率領了無數羽林軍前來，趕緊跑入內室報告：“來者不善，將士殺氣騰騰！”柳元景知道大禍臨頭，向母親告辭后，穿上整齊的朝服，登車離家。他的弟弟柳叔仁帶著左右將士，義憤填膺，要和來使拼個你死我活，柳元景苦苦勸阻。車馬出了巷口，羽林軍團團圍上，柳元景下車伸頸受砍，容色恬然如常，時年六十。他的八個兒子、六個弟弟以及侄子們全都被殺。

　　柳元景開始只是帶兵打仗，之后入朝參政，不僅沒有鬧笑話，而且還被人稱道為寬宏文雅。當時在朝的勛臣大都買田置地，建屋辟院，為子孫們大辦產業，獨獨柳元景一無所營。他只有數十畝菜園，守園人將蔬菜賣了二萬錢送上，他說：“我這個菜園只是供給家人自己佐餐，為什么去賣菜取錢，與民爭利？”

　　劉義恭及柳元景被殺，顏師伯得訊奔逃，途中被抓住，和他的六個兒子一起被殺。從此公卿以下的官員，隨時都會被抓被殺，提心吊膽地過日子。

　　山陰公主劉楚玉是劉子業的同胞姐姐，她對劉子業說：“陛下六宮有一萬多人，而我只有駙馬一個人，太不公平！”劉子業便賜給她面首（男妾）三十人。山陰公主看到吏部郎褚淵貌美，又向劉子業要求召來侍候她。

　　其實山陰公主的丈夫何戢風度翩翩，儀表和褚淵不相上下，只是年齡小些，人稱“小褚公”。公主得隴望蜀，非要褚淵相陪。褚淵是宋文帝的駙馬，也是山陰公主的姑父，劉子業命他到內宮西頭小樓上住宿十天。公主每夜去逼迫，褚淵整衣肅立，毫不動容。公主罵道：“你須髯如戟，怎么沒有一點男子意？”褚淵（字彥回）答道：“回雖不敏卻不能做出違反常理的事?！惫鳑]法只得讓他回家。

　　畫工在太廟中畫先祖先帝的像，劉子業指著高祖劉裕說：“他是大英雄，活捉過幾個天子（指東晉時篡位的桓玄，南燕慕容超，后秦姚泓）?！?/strong>指著文帝劉義隆說：“他也不壞，但最后還是被兒子砍了頭！”指著孝武帝劉駿說：“他是酒糟大鼻，為什么不畫出來？”立即命令畫工修改，并且大罵自己父親是“齇〔即酒糟鼻〕奴”。

　　孝武帝溺愛宣貴妃，宣貴妃所生的兒子劉子鸞就此得寵，六歲被拜為南徐州刺史，凡是孝武帝覺得好的東西都送到劉子鸞身邊，九歲又加中書令。孝武帝曾想廢去劉子業，讓劉子鸞當太子，經侍中袁顗竭力勸阻，方才罷休。因此劉子業即位后深深感謝袁顗，叫他當吏部尚書，同時恨極孝武帝和劉子鸞。這時，又下令賜死這小兄弟。

　　劉子鸞雖然只有十歲，看到宮門之內，父子兄弟叔伯間如此一團糟，自己不過是個孩子，如果在普通百姓家里，正是受到全家寵愛、歡度童年之際，但在皇族內卻遭殺身之禍，禁不住長嘆著對左右的人說：“愿我來世，不再生到帝王家！”

　　劉子鸞的弟弟劉子師以及一個妹妹同被殺，他們母親宣貴妃的墳墓也被毀壞。劉子業還想挖掘父親孝武帝的景寧陵，朝臣故意用迷信嚇唬說上天會降禍，這樣才沒去動手，但是卻命令許多人挑糞撒到景寧陵上，以泄胸中恨。

　　金紫光祿大夫謝莊過去曾為宣貴妃死后作誄，劉子業深為不滿，要砍他的頭。有人勸道：“人都是要死的，一刀送命，太便宜了他。謝莊生長于官宦人家，關他在監獄里，讓他備受天下之苦，以后再殺他也不遲?！?/p>

　　劉子業不懂得這實際上是保護性的囚禁，就同意了。

　　劉子業的胡作非為愈來愈嚴重。

　　3、“鵝眼錢”與“線環錢”

　　465年（劉宋孝武帝死后第二年），全國各地市場上出現了一種“鵝眼錢”，一千個錢疊起來沒有三寸高。接著又有一種“線環錢”，這種錢用線穿著丟下水還不會沉，隨手一捏就破碎，購買物品無法計數，雙手一掬就有十萬錢還多些。

　　因此物價直線上漲，百姓怨聲載道。承平年代怎么會冒出這種怪事呢？這得先從錢幣的簡史以及宋文帝和孝武帝時的兩次錢幣大辯論談起。

　　五銖錢是中國古代貨幣史上數量最多，流通最久的一種錢幣。它以銅鑄成，重五銖（二十四銖為一兩），外圓形，內有方孔，邊上有篆文“五銖”二字，從漢武帝元狩五年（公元前118）創鑄，到漢平帝元始中的一百三十年間，總共鑄了二百八十億萬余枚。后代官方和私人陸續制造過各種錢幣，都不及五銖錢流通得廣泛。

　　430年（元嘉七年）宋文帝設立錢署，鑄四銖錢，鑄一個錢的購銅及制造成本便要花上一個錢，一點沒有贏利，這樣就沒有什么人私鑄了。但是它比通用的五銖錢少一銖，有人就將古錢剪鑿一點銅下來，盜鑄四銖錢。這樣不用購原料的本錢，只要花上點功夫就可以一本萬利。于是私鑄錢幣一天比一天多起來，為此宋文帝很頭痛。

　　錢署辦了十七年，錄尚書事、江夏王劉義恭為了防止剪鑿古錢，提出大錢一個頂兩個用，許多朝臣都說這個辦法很好，不用采銅、煉銅，也不用鑄錢，就能得到成倍的利益。尚書右仆射何尚之卻反對這樣做。

　　他的主要觀點是：錢幣是交易的媒介，不必求其多；錢幣太多或太少都不好，何況“以一當兩”是虛的，物價必然隨之上漲；而且什么叫大錢沒有標準，四銖或五銖，一般人難以識別篆文，常常會弄錯；很多錢經過磨損剪鑿，更難分辨，容易引起糾紛和混亂。何尚之認為只要認真查處剪鑿的人，懸賞獎勵揭發者，一定可以杜絕私鑄。

　　吏部尚書庾炳之等許多大臣同意何尚之的主張，可是中領軍沈演之不贊成。他的主要論點是：錢幣因為戰爭和自然的散失、損毀很多，又有不少人大量收藏起來。以往只用布粟交換物品的偏遠地區也逐漸使用錢幣了，因此在市場上流通的錢幣愈來愈少，雖然對于剪鑿者處理很嚴，但逃避檢查的方法愈來愈巧妙，禁不勝禁；他擁護“以一當兩”的辦法，認為可以成為朝廷發財的捷徑，這樣所有人的財富都能增加一倍。

　　宋文帝竟然也相信用法律命令可以暫時解決貨幣短缺的問題，認為“以一當兩”輕而易舉，十分有利，于是“以一當兩”的詔書下達。至于怎么才算是一個真正的大錢，各有各的說法，難以定論。有的地方什么錢都“以一當兩”，公私都感到很不方便，于是第二年五月就下令停止施行。

　　孝武帝即位之初鑄過一種四銖錢。重量以現在的度量衡制來說是24克，但錢幣的問題還是很嚴重。建平王劉宏的參軍周朗提議要罷錢，仍以谷帛為賞錢；市面上一千錢以下暫準用錢，其他都用絹、布、米作為交換。但他的主張沒有多少人贊同。

　　尚書右丞徐爰說：“古錢屢經戰亂和剪鑿，天天消減，錢少民貧，公私都很窮困，如果不再改革鑄造，前景不堪設想?！?/p>

　　他建議按照古代模式重新鑄錢，孝武帝認為很好，下令照辦。

　　錢是鑄出來了，卻沒有完全按照古代的要求。它正面是“孝建”（年號）二字，背面是“四銖”二字，人稱為孝建四銖錢，但實際上只有12克的重量，又薄又小。

　　銅錢的外圓稱為“輪”，內方稱為“廓”，這種孝建四銖錢因為太薄小，以致外圓內方不成輪廓，于是許多人跟著盜鑄，反正只要有那么一個模樣，就可以在市面上混得過去。許多盜鑄的錢里還摻雜了鉛或錫，因此錢就不牢固，常常因為脆薄而斷裂。

　　古錢更是遭受剪鑿。地方官員束手無策、沒法禁止，因此盜鑄剪鑿而被殺的人以及由此而被免官的官員絡繹不絕，朝廷大臣一談到這個問題就大傷腦筋。

　　455年（孝建二年）春，朝廷下了一條詔書，定下錢的格式，禁止薄小無輪廓的錢通行。命令容易下，辦起來可難，老百姓叫苦連天，地方官員沒有好日子過。

　　4、通貨膨脹的嚴重程度

　　456年（孝建三年），朝廷上下圍繞鑄錢又開展了一場大爭論。

　　始興郡公沈慶之是個屢立戰功的武將，識不了幾個字，而且年已七十，但還是非常關心國家大事。他大膽提出準許百姓自由鑄錢，讓郡縣都開辦錢署，樂于鑄錢的人都住在署內開鑄。但一定要鑄出合乎標準的錢來，而且鑄一萬錢要繳三千的稅；對于私鑄和剪鑿者嚴刑禁止。他認為這樣公私兩利，幾年以后，奸偽就會自行消滅。孝武帝將這個建議交給公卿們討論。

　　江夏王劉義恭首先反對，他認為百姓素來不愿和官府合作，不肯入署鑄錢。且盜鑄的人就是在摻鉛錫、減重量等等上面得到暴利，如果不準他們這么做，誰樂意入署鑄錢？入署者一萬抽稅三千，而盜鑄者卻能全部歸私，這樣犯禁者不僅難以消滅，還要日益增多。

　　丹陽尹顏竣當時未死，贊成開署自由鑄錢，但不贊成將所有的銅都拿來鑄錢。他認為銅器還是必需的，鑄錢的銅用得多了，銅器價格必定飛漲，鑄錢的成本也就高了，不合算。

　　沈慶之又主張在開署鑄錢沒有完全施行前，往年禁止的輕錢暫準通用。顏竣認為這樣做就會永無盡期，當開署所鑄的錢還沒大量流行前，古錢都將被剪鑿得一個也留不下，而且準許輕錢通用，國家賦稅不能增加，百姓雖然暫時解脫困境，朝廷收入仍然會貧乏。

　　有人提出作為鑄錢原料的銅太少，應該改鑄二銖錢。顏竣更反對，他認為輕錢如果成為合法的，民間奸偽私鑄會更加猖獗。天下的錢都將因薄脆而成碎塊，一兩年后，流弊無法挽救，勢必一時失算，而被百姓譏笑。

　　朝廷大臣七嘴八舌反復爭論以后，毫無結果。沒有什么好辦法，只得按照老例辦，禁止流通輕錢，不準盜鑄，但仍然遏制不住私鑄錢幣之風。

　　吳興郡內發現剪鑿及盜鑄的人很多，顧琛在義興、吳興、吳郡等地當了十五年太守，手太軟，沒法禁止，就此被罷官。

　　武康縣（今浙江武康）境內也發現許多私自鑄錢的人。縣令劉亮真狠，一得到密報，就出其不意地帶兵包圍，一起活捉，毫無寬容，一律殺頭，就這么殺了一千多人。

　　這個時期多年沒有發生較大的戰爭，物質生產比較豐富。太尉、江夏王劉義恭非常奢侈，左右親近的人開口向他要錢，他一出手就會給一兩百萬。朝廷每年給他三千萬錢、五萬匹布、三萬斛米，還是不夠他開支。劉義恭這么揮霍，錢如流水般出去，有時竟會出現身無分文的境地，只得去賒買貨物。如果有債主來信要錢，他常在上面批個“原”字，表示實在沒有辦法，請原諒。

　　像劉義恭這樣的權貴，認為只要錢幣多了，就可以舒舒服服地過日子。因此在鑄錢的大爭論十年以后，朝廷不管后果如何，竟大量開鑄二銖錢。新錢一出，民間就有偽造仿制，大小厚薄更次，根本談不上輪廓，就如剪鑿的一樣。沈慶之再次要求開放自由鑄錢，錢幣更是亂得不可收拾，“鵝眼錢”、“線環錢”就這樣出來了。

　　錢幣如此混亂，物價當然猛漲，一斗米就要一萬錢。而在一年前（即464年，孝武帝大明八年）建康東面的幾個郡大旱，京師的米價昂貴時，一斗米也不過將近一百錢。腐敗無能的朝廷，把國家大事和人民生活當兒戲，終于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米價這樣高漲，其他貨物就更不必談了。于是只得先禁二銖錢、“鵝眼錢”、“線環錢”，其余暫準流通。之后又再禁止自由鑄錢，官辦的錢署也停工。最后一切新錢都不準使用，只準古錢流通，加上其他一些措施，才糊里糊涂地結束了爭吵多年的錢幣爭論，勉強平息了鑄錢的風波。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