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凰網財經1月16日訊,有網傳截圖顯示,“老羅”方面的公關人士吳加錄稱:有多名大V已于一個月前見到賈老板,并為其出謀劃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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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天記錄截圖
截圖內容還稱,在前公關負責人宣布離職后,賈老板方面以“污名化公關”的方式啟動了新一輪公關行動,其目標只有一個 ——“干老羅”。
針對上述說法,吳加錄向鳳凰網《風暴眼》表示:“我說的都是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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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國龍以一種極其悲壯的方式宣告了自己的回歸。
1月15日,網傳西貝將關閉102家門店,占比高達30%。隨后賈國龍對中國新聞周刊確認了此事。
賈國龍在朋友圈發文稱盡力了:“我們不求人,就靠自己,拼了整整125天。”
據其透露,102家門店的閉店工作將于今年一季度內完成,所有不得不離職的員工,工資一分錢不會差;所有顧客儲值卡隨時可用在其他門店,想退卡的立刻就退。“接下來的時間,我們會繼續拼,爭取活下來。”
不過比閉店更吸引網友關注的,是他在朋友圈的其他發言。
他堅稱西貝門店從來不是預制菜,無論按照國家定義還是現實生活常識;他還為華與華正名——去年9月要開放廚房的是自己,讓媒體隨便采訪的也是自己。
“有事沖著我來!”這種帶有強烈個人色彩的管理風格,讓西貝在過去三十多年里快速成長,并坐上中式烹飪正餐的第一把交椅。
但也恰恰因為這個原因,讓西貝在過去四個月里陷入困局,客流斷崖下滑,即便拿出真金白銀補貼也無濟于事。
1月8日,圍繞西貝,預制菜,中央廚房,西藍花以及羅永浩等問題,中國新聞周刊在北京專訪了賈國龍。
當被問到為什么非要較這個真的時候,他坦言:“不是較真不較真的問題,實在因為這個臟水我喝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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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國龍以一種極其悲壯的方式宣告了自己的回歸 圖/受訪者提供
“消費券發了3個多億”
中國新聞周刊:上次見你還是在9月12日晚上的發布會。
賈國龍:不對,是11日晚上,到今天整整120天。
中國新聞周刊:記得這么清楚嗎?
賈國龍:嗯,今天早上起來想到又要接受采訪聊這個話題,心就突突的。
中國新聞周刊:這四個月里,西貝的生意下滑了多少?
賈國龍:40%到60%不等。
中國新聞周刊:因為經營情況比較危險,所以開始發消費券了嗎?
賈國龍:發券是因為我們剛剛完成調改,想要邀請消費者回來體驗。相反因為發放消費券,加重了我們的危險程度。
中國新聞周刊:消費券一共發了多少錢?
賈國龍:3個多億。
中國新聞周刊:發券的時候生意確實不錯,停發后怎么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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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國龍稱西貝發了3個多億的消費券(網絡圖)
賈國龍:又不太行了,今年1月同比下滑了50%。
中國新聞周刊:所以是不是可以理解,問題還是出在價格上?
賈國龍:不是所有的東西價格越低越好,一分錢一分貨。市場經濟好就好在百花齊放,餐飲消費分層分類,各有各的生態位,消費者覺得適合自己的東西就買,覺得值就買。
中國新聞周刊:最近西貝服務員的工資條又上了熱搜,是這四個月以來難得偏正面的,西貝的工資在餐飲行業里算什么水平?
賈國龍:肯定算高的。
中國新聞周刊:但有網友說了,高工資是建立在高利潤的前提下。
賈國龍:企業應該有正常合理的利潤空間,有利潤才說明是健康的商業模式。更關鍵的是,西貝的收益并不高,連續多少年都是5個點的收益。
中國新聞周刊:按理說,以西貝今天的規模和地位,在原材料采購和房租上應該有不小的議價權,利潤怎么可能只有5個點?
賈國龍:其實好多人有一個誤解,就是一道菜的食材成本和它的售價對應的是毛利。但餐飲還有房租、人工、能源成本,西貝還有營銷和總部成本,都攤完后其實真沒有多少利潤。我們的財務報表可以攤開讓大家看。我們的賬經得起任何人查。
“用央廚不是為了降本”
中國新聞周刊:去年9月調改后,西貝的客單價下降了20%,這個降價空間怎么擠出來的?
賈國龍:制作過程改到門店后成本下降了,價格自然也就下降了。
中國新聞周刊:你的意思是,現在的成本能比之前使用中央廚房的時候還低嗎?
賈國龍:對,在央廚的時候,生產完后你得包裝、運輸、倉儲,中間可能還有損耗,這些都是成本。改到門店后,沒有了這些環節(成本控制)就會更好一些。
中國新聞周刊:所以對于餐飲企業來說,央廚模式不是為了降低成本嗎?
賈國龍:我們首先考慮的是穩定性。
產品全部放在門店加工就增加了食品安全風險,也就是增加了不穩定性。其次是營養不流失,這都有科學依據的,新鮮西藍花只要在冰箱里放上3天,一半維生素就沒了。
餐飲的關鍵是原材料要好,比如我們用的牛肉,是正兒八經的肉牛,而不是退役奶牛,你要想降本,退役奶牛能一斤能降10元。
中國新聞周刊:但也有網友懷疑西貝降價是通過減分量實現的,因為西貝之前就這么干過。比如黃米涼糕,曾賣到過46元,后來降到了29元,但分量也從8塊減少到了6塊。
賈國龍:那我們算一筆賬,8塊黃米涼糕賣46元,平均每塊5.75元,6塊賣29元,平均每塊4.8元,單價也下降了,這還不是真降價嗎?
中國新聞周刊:那為什么從8塊改6塊呢?
賈國龍:因為小桌吃飯的顧客越來越多。在西貝4人以下開臺率最高,占到堂食的80%。對于兩三個人來說,8塊吃不了,6塊正合適。
中國新聞周刊:西貝是從哪一年開始使用中央廚房的?
賈國龍:2008年,當時在六里橋店,主要是腌菜、羊肉塊、土豆去皮,其實就是粗加工。2011年又在上海建立央廚,2012年在北京大興建立央廚,再之后是2015年的深圳央廚,2017年又把北京央廚搬到了平谷。整體上是伴隨著西貝的連鎖化。
中國新聞周刊:連鎖餐飲企業必須使用央廚嗎?
賈國龍:商場店面積小,沒有那么多地方削土豆,剝蔥蒜,處理食材,這些東西其實先集中預處理,然后再到門店更干凈、更安全。
中國新聞周刊:使用央廚有一個前提,就是必須全程冷鏈運輸,中間不能有斷鏈,西貝能做到無縫對接嗎?
賈國龍:真的能無縫對接。我們用的冷鏈是夏暉,它也供應麥當勞,后來被順豐兼并更名為新夏暉。冷凍食品出庫后,幾分鐘之內就必須有冰庫,我們的包裝箱都是有保溫隔層的。
“西貝門店沒有預制菜”
中國新聞周刊:你怎么看“一歲寶寶吃兩歲西藍花”?
賈國龍:保質期是一回事,效期是另一回事。我們之前的要求是必須在兩個月內用完,出了事后改到一個月內用完。而且我們怎么可能給一歲寶寶吃兩歲西藍花?冷凍費多少錢?儲藏費多少錢?
中國新聞周刊:網友對西藍花意見特別大,為什么不直接下架呢?
賈國龍:我們本來是下架了,然后有寶媽不高興。所以我們搞了場內部評測,請了100個寶媽來,有一半說不許下架,孩子就喜歡吃。所以就保留了,但也增加了一個選擇,提供新鮮的蔬菜。
中國新聞周刊:非得用有機西藍花?普通的不可以嗎?
賈國龍:寶媽們對食材首先考慮不要有農殘,其次不要有蟲卵。有機的新鮮西藍花沒有農殘,但有蟲卵,一般洗不干凈。只有這家工廠經過反復清洗,再過兩遍X光機檢測,確保絕對沒蟲卵、沒異物,能達到出口歐盟和日本的標準。其實我們的西藍花8塊8一斤的采購價,市場上的西藍花也就5塊多錢。
中國新聞周刊:你就不擔心有一個用沒那么好的食材,但賣更便宜的價格的品牌取代西貝嗎?
賈國龍:如果能取代早就取代了,不用等到今天。
中國新聞周刊:西貝的后廚有微波爐嗎?
賈國龍:確實有,而且很貴,是1萬多元1臺的商用微波爐。
中國新聞周刊:微波爐是用來給菜加熱的嗎?
賈國龍:主要是用來解凍的。另外我們還有rational烤箱,非常貴,西貝是這個牌子在中國最大的采購商。
中國新聞周刊:后廚不能用明火嗎?
賈國龍:很多商場不讓用,不用灶臺也更干凈,同時也為了廚師健康,廚師的塵肺病主要原因就是明火油煙帶來的。
中國新聞周刊:去年西貝面臨輿情的時候,老鄉雞因為明示預制程度被網友點贊。你為什么不愿意明示預制程度?
賈國龍:這個確實是我猶豫了,拿起放下、放下拿起,是我的問題,很多事情被罵的有點判斷不了。但接下來我就打透明牌,該公開的全部公開,主動告知,確保食材可追溯,工藝可公開。
中國新聞周刊:具體是哪些呢?
賈國龍:你說你想知道什么吧?
中國新聞周刊:比如黃米涼糕怎么做的?是不是央廚預制的?
賈國龍:黃米涼糕的所有工序都是在門店完成的。生米到店后,淘洗、煮熟、發酵,還要在冰箱里冰一下,才能達到最佳口感。
中國新聞周刊:所以西貝到底有沒有預制菜?
賈國龍:國家對于預制菜有明確定義,依據這個我們門店確實沒有預制菜。
中國新聞周刊:但這個定義其實就是個通知,并沒有法律效力,而且跟社會認知存在較大差異。
賈國龍:每個顧客對預制菜的理解不一樣,我該按照誰的來呢?當全社會對于預制菜還沒有達成共識,我們就按照國家的來。你說那不是法律,但起碼也是國家權威部門出的。
中國新聞周刊:如果將來出臺預制菜標準,你覺得能化解西貝目前面臨的問題嗎?
賈國龍:這個我不知道,我也沒有任何期待。
“老羅你太壞了”
中國新聞周刊:你好像不是一個聽勸的人?
賈國龍:對,我不是個聽勸的人,但我是服理的人。另外也得看誰勸,如果什么勸都聽,只能說明這個人沒有主見。
中國新聞周刊:這次風波發生后,有沒有影響你在公司內部的地位或者話語權?
賈國龍:影響肯定會有,對你的能力信任會打折,下邊人說老板真是太沖動了、落伍了、沒有網感、事惹大了。但對我的人品還是信任的,他們知道我的為人。
中國新聞周刊:在公司都是你說了算嗎?沒有人能制約你嗎?
賈國龍:嗯,我是創始人,又是大股東,又是董事長兼CEO,權責利對等,賺錢的時候最大受益人是我,但出了問題最大的買單人也還是我。所以只能自己制約自己。
除非我們是一個董事會表決機制,但那也得是重大事情。當時這個事情還不算多重大,就是個應激反應。
中國新聞周刊:犯了這么大的錯,你沒考慮在公司去賈國龍化嗎,比如找個職業經理人或者內部找個人接班?
賈國龍:我確實也在內部大會上宣布了一下,說我退半步。但你知道嗎?我們內部的聲音馬上就說老板你闖了這么大的禍要跑了。既然這么說,那我肯定就不能退了。
而且在危機這么大的時候,老板更應該沖在一線,更應該親力親為。這個時候如果把擔子交給別人,不等于甩鍋嗎?
內部開會時我說過,你們任何一個人都可以先撤,但我肯定不能撤,我可以死在戰場上,但不能被冤死。
中國新聞周刊:所以從管理制度上看,西貝是不是還不能算是真正意義上的現代企業?
賈國龍:什么算是現代企業制度?沒有標準答案,哪一個效率高,哪一個效果好,哪一個就有競爭力。
現在國外最被推崇的就是創始人模式。從喬布斯,到貝佐斯,再到馬斯克,他們就是創始人模式,創始人一桿子插到底。
中國新聞周刊:不過喬布斯中途被蘋果踢出去過。
賈國龍:但他回來后還是要一言堂的權力。你必須給我絕對權力,不給我絕對權力,我沒法干。
中國新聞周刊:西貝平時怎么傾聽消費者聲音?
賈國龍:我們定期會邀請顧客來西貝坐坐,面對面交流。有一些是給差評的,甚至多年不來吃西貝的,還有一年點300次西貝外賣的。一年能有幾百人。
中國新聞周刊:西貝一年招待顧客7000萬人次,但面對面溝通只有幾百人,這個樣本會不會太小?
賈國龍:我覺得在聽到消費者聲音方面沒有障礙,除了真實顧客,我還上小紅書看筆記,上大眾點評看評價。
中國新聞周刊:消費者其實不排斥預制菜,就是想要知情權,你為什么不告訴大家呢?
賈國龍:從來沒有規定要求餐飲業告訴消費者。你去麥當勞吃飯會要求餐廳告訴你這個東西怎么做的嗎?
中國新聞周刊:那是因為大家都知道麥當勞用的是半成品。
賈國龍:如果是食品的話,國家強制要求披露配料表,但餐飲沒有這方面的國家標準,也就是說商家可以主動告知,也可以不主動告知。當然,如果你問我這是什么肉,我肯定如實告知;但你不問我,我還絮絮叨叨告訴你,你煩不煩?
中國新聞周刊:如果未來有機會,你愿意和羅永浩同臺交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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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羅永浩(網絡圖)
賈國龍:我不排斥,但一定要公正客觀。
中國新聞周刊:如果見到羅永浩,你第一句會說什么?
賈國龍:老羅你太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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