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職場上的一個事大家可能也刷到過,某家國企期貨公司,有位員工因為在工作群里問了句年終獎怎么分得這么懸殊,結果被停了職,還鬧到了報警的地步。
事兒其實特別簡單:他們部門領導一個人拿了30萬年終獎,底下員工呢,普遍就1萬塊。30倍的差距。
這員工想討個說法,結果單位領導不光沒給他解釋,而是一頂“擾亂工作秩序”的帽子。這事兒最諷刺的點,其實不在錢多錢少,而在于它一把扯下了很多央國企里那個大家心照不宣的“潛規則”——也就是所謂的“密薪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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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很多領導那兒,這套邏輯是這么運轉的:我不告訴你我拿了多少,那是為你好,怕你心理不平衡;但如果你非要問、非要較這個真兒,那你就是在跟我過不去,是在“害”我。
一、本來好好的“密薪制”,到了有些地方怎么就變味了?
“薪酬保密”這個制度,最早其實是外企和民企用得比較多。資本家為了控制成本,在招人的時候可以“看人下菜碟”,背對背地談薪水,這本質上是一種商業博弈,一個愿打一個愿挨。
但這個東西,移植到很多國企、央企里,味道就有點不對了。
大家理論上都是為國家工作,賺的是國有資產產生的收益。既然是“公有”制,為什么到了分錢的時候,就搞得像“私有”化了一樣,神神秘秘、見不得光?
在這里,“密薪制”常常不再是為了保護個人隱私,而更像一塊“遮羞布”。它遮住的,往往不是什么商業機密,而是“分配不公”的現實。
你想想,如果規則是清清楚楚、公平公正的,如果多拿的錢真是憑本事、憑貢獻掙來的,那大大方方讓大家知道,有什么好怕的?反而能樹立榜樣,激勵大家。
怕就怕,只有一個理由:這錢拿得心虛,拿得不磊落,拿得經不起推敲和陽光的照射。
二、對管理者來說,這簡直是“完美”的工具
站在一些管理者的角度,“密薪制”實在是個太好用的工具了,堪稱現代職場版的“帝王術”。
它最厲害的一點,是在員工之間筑起了一道無形的“信息屏障”。你不知道我拿了多少,我也不知道你拿了多少,所有人都活在迷霧里,只能靠“猜”。
這一猜,就猜出問題了。
猜少了的人,覺得自己像個傻子,被公司白白利用,干得最多拿得最少,憋一肚子委屈。猜多了的人,看哪個同事都像“關系戶”,覺得人家是靠拍馬屁、走門路上位的,心里不由得生出嫉妒和不平。
結果呢?平級的同事之間,不僅很難團結協作,反而容易互相提防、暗中較勁,把大量精力消耗在無謂的內耗和猜忌上。
這對于領導來說,簡直是“完美”的局面。員工像一粒粒散沙,彼此隔離,無法形成合力,自然也就無法對管理層形成有效的監督或質疑。只要你們不通氣,就永遠看不清蛋糕究竟是怎么被切走的,更談不上維護自己的權益了。
三、不透明的黑箱,成了權力的“自留地”
更嚴重的問題在于,任何缺乏監督的黑箱操作,都是滋生問題的溫床。中紀委之前就曾經點名指出過,“密薪制”背后容易隱藏腐敗。
當獎金分配完全由領導“一支筆”說了算,沒有任何公開透明的程序時,這里面的“操作空間”就太大了。
有些領導,把獎金當成了經營“小圈子”的工具,給自己親近的、聽話的人多發,用利益來捆綁和鞏固人身依附關系。還有些更過分的,玩法更“高級”:先給心腹多發獎金,事后再通過各種方式,比如讓你替他“買單”、或者以其他名目返還一部分回來,完成利益輸送。
這樣一來,什么績效考核、業務貢獻,都成了空話。真正的核心KPI變成了“是否聽話”、“是不是自己人”。“密薪制”那堵厚厚的墻,就順理成章地成了對抗一切監督和質疑的最硬“擋箭牌”。
四、回過頭,再看那個“炸”了的員工
說句實在話,純粹從職場生存的功利角度出發,我并不鼓勵任何人去模仿這位員工的舉動。
代價太大了。工作丟了,在這個行業圈子里可能也很難再混下去,甚至還可能面臨法律糾紛。在成年人的現實世界里,這幾乎等同于“自殺式襲擊”。
但是,我從心底里敬他是條漢子。
如果不是他憑著這一股血性,不管不顧地“炸”了這么一下,那塊厚厚的遮羞布,能被扯出這么大一個口子,讓這么多人都看見里面的不堪嗎?他用自己的整個職業前途,給所有默默打工的人,換來了一個血淋淋的真相:
當公司高喊“降本增效”、大刀揮向普通員工的時候,原來真的有人,可以早早地躲進“密薪制”鑄成的堅固堡壘里,不僅毫發無傷,甚至還能趁機吃得滿嘴流油。
我們大多數人,背負著房貸、車貸、家庭責任,很難有他那樣的孤勇。所以,我不建議你成為他。
但我們每一個在職場中努力生活、渴望公平的普通人,或許都應該在心里對他說一聲謝謝。
他讓我們看清了一部分真相,也讓我們在沉默中,多了一份清醒的思考。關于公平,關于透明,關于我們每一個勞動者,到底應該在一個怎樣的規則下,去獲得與自己付出相匹配的尊嚴與回報。
這聲質問,雖然微弱,但終究是發出了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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