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們晾曬的最后一批香腸,今天收了之后,香腸‘晾曬季’就圓滿收官。”
1月15日,在淄博市博山區石馬鎮蛟龍村,這句話像是一聲輕輕的收官鑼。隨著最后一架香腸入庫,從持續了兩個半月的香腸“晾曬季”,就此畫上了一個恰到好處的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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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許多食客來說,這并不是結束,而是另一種開始——春節餐桌上,最讓人惦記的一道年味,正從這里出發。
冬日的明德山上,通透的陽光正在與這一博山傳統美食發生著奇妙的光合作用。一排排木架沿著山勢鋪開,香腸成串垂下,紅得飽滿、亮得克制,像是一串串成熟的果實。空氣里沒有刻意的香氣,卻讓人不自覺開心起來。
蛟龍村的這道風景,是有時間限定的。一般從每年的10月1日開始,到來年1月中旬結束。
“我們是專門從萊蕪趕過來的。”記者遇到正在挑選香腸的夫妻,他們已經連續幾年在這個時節“跨城而來”,理由簡單卻不容反駁:“這味道,別處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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蛟龍香腸的秘訣,說起來并不玄妙——一曬、二晾、三通風。但真正的講究,藏在對時間和天氣的敬畏里。晾曬必須從十月開始,那個時候的氣溫最為溫和,既不急躁,也不拖沓。過了1月15日,即便陽光再好,風再正,香腸的口感也會打折扣。每一串香腸至少要在戶外停留五到七天,師傅們憑著手感和經驗,判斷腸衣的干濕,決定是否“到位”。這是一種無法被量化的判斷,更像是人與食物之間的默契。
提到蛟龍香腸,就繞不開王兆耐食品。時間撥回到上世紀80年代初,蛟龍村民王兆耐開始制作香腸和肉干。那時沒有品牌概念,也談不上規模經營,靠的是祖輩在博山飯莊、飯館當伙計時學來的手藝,一刀一料,慢慢積累起口碑。久而久之,他家的香腸,成了不少人心中“過年必須有”的那一道。
蛟龍村坐落在國道博沂路旁。南來北往的車輛,把香腸的香氣帶得很遠。有人停車買一斤嘗鮮,有人一買就是十多斤,送親戚朋友。就這樣,王兆耐香腸在不經意間,被更多人記住。
走進王兆耐食品,最打眼的不是設備,而是那種熟悉的“前店后廠”格局。這是博山傳統熟食制品最典型的模樣,也是一種仍在運轉的生活方式。廠區一角,一口老湯鍋安靜地冒著熱氣。這鍋湯,已經熬了40多年,和企業經理馮增鈴“同齡”。即便幾次搬遷,這口鍋也始終被列為“優先保護對象”。
“這鍋湯是我們香腸的靈魂。”馮增鈴說得輕描淡寫,卻分量十足。和老湯一起被守護的,還有68歲的王兆耐先生掌握的那份秘方——20多種中草藥配伍而成,幾十年未曾更改。它不張揚,卻始終穩定著香腸的底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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晾曬結束,并不意味著工序完成。香腸還要進入煮制環節。“我們的香腸,必須煮。”馮增鈴說。灌香腸時,秘方已悄然入味,而煮制的二次入味,則是一次更深層次的融合。大火燒開,小火慢熬,火候和時間,每一步都決定著最終的口感。這不是急匆匆的趕路,晾曬、通風、熬煮,需要耐心,也值得等待。
有意思的是,這里的包裝還是那種草紙包裹、紙繩捆扎,封上那張紅彤彤的紅紙,幾十年不變的味道便打包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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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15日之后,蛟龍村的曬場會逐漸空下來。晾架依舊,山風依舊,香腸開始走向四面八方。等到春節臨近,它們會以另一種方式回到人們的生活里——切片、下鍋、上桌,在親友的交談聲中,被慢慢消化。
幾十年來,蛟龍香腸已經成為當地的特色產業,不僅為蛟龍村招來了一撥又一撥慕名而來的人氣,更增加了當地村民的收入。不用出村,就能在各個食品加工售賣商鋪打工。
即便香腸已經成為日常的食物,老一輩人依舊習慣切成薄薄的一片一片下酒,紅郁透亮的一片,不僅是食物,更是一種滿足。年味,有時并不在喧鬧里,而是在這樣一段被陽光、時間和手藝共同完成的過程之中。
(大眾新聞·魯中晨報記者 李波 通訊員 趙曉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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