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11月那會兒,北京剛解放沒多久,中南海里辦了一場規格極高的飯局。
大家正推杯換盞呢,國民黨那邊剛起義過來的元老張治中,端著酒杯笑呵呵地湊到一個年輕人面前。
這年輕人叫熊向暉,長得一表人才,以前是“西北王”胡宗南身邊紅得發紫的大秘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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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治中順嘴就問了一句:“老弟,你是什么時候起義的?”
這話一出,原本熱熱鬧鬧的包間瞬間安靜了,大家都在等著聽一段“棄暗投明”的好故事。
結果熊向暉放下筷子,淡定地回了一句,大概意思是他壓根沒起義,因為早在1936年他就已經入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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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話,張治中手里的酒杯晃了一下,差點沒拿住。
他這時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當年胡宗南幾十萬精銳部隊被共軍耍得團團轉,原來最大的“雷”就埋再自己眼皮子底下,而且一埋就是十三年。
這事兒要是細究起來,真比現在的諜戰劇還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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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時間倒回去十幾年,當年的熊向暉可不是一般人。
父親是高等法院的庭長,家里有權有勢,他自己又是清華才子,妥妥的“官二代”加學霸。
按理說,這種人混仕途那是老天爺賞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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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1936年那陣子世道太亂,清華園里全是救亡圖存的吶喊,熊向暉也是熱血青年,早早就被周恩來總理給看中了。
周總理當時下了一步特別有遠見的“閑棋冷子”——他不指望這顆棋子馬上能殺敵,甚至做好了閑置十年八年的準備,關鍵是要扎得深,扎進敵人的心臟里去。
這任務要是換個愣頭青去,估計三天就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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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熊向暉這人,心理素質簡直是個迷。
他要去潛伏的對象是胡宗南,這人號稱蔣介石的“十三太保”之首,疑心病重得要命。
你想想,在那樣的老狐貍身邊演戲,稍微眨個眼都可能掉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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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向暉怎么干的呢?
他沒有唯唯諾諾地去討好,反而是擺出一副狂傲的架勢。
這招叫“投其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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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宗南自詡儒將,最看不起點頭哈腰的奴才,反而欣賞那些有才華、有脾氣的世家子弟。
熊向暉在湖南青年戰地服務團的時候,那是相當的高調,甚至有點目中無人。
結果胡宗南一看,嘿,這小子有骨氣,像我年輕時候,是個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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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么著,熊向暉不但沒被懷疑,反而被胡宗南當成了重點培養對象,甚至還要送他去美國留學。
潛伏這活兒,最難的不是偷情報,而是怎么活著等到情報出現。
中間出過這么一檔子事,簡直是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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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務機關也不是吃素的,有人懷疑熊向暉,故意在他桌上扔了一份“揭發信”,然后就在暗處盯著,看他是不是慌里慌張地藏信或者銷毀證據。
這招夠陰的,一般人看到舉報自己的信,第一反應肯定心虛。
但熊向暉那腦子轉得太快了,他看都沒細看,抓著信就沖進了胡宗南的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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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場就把桌子拍得震天響,大罵特務機關是瘋狗亂咬人,說這官我不當了,受不了這份窩囊氣。
這一通發飆,直接把胡宗南給整懵了。
在胡宗南看來,共產黨哪有這么囂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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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產黨不都是小心翼翼的嗎?
熊向暉越是發火,胡宗南越覺得他是受了委屈的忠臣,最后反倒是胡宗南給賠禮道歉,把這事兒給壓下去了。
這就叫燈下黑,有時候越危險的操作,反而越能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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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到了決定中國命運的時刻,是1947年。
那時候蔣介石急眼了,給胡宗南下了死命令,讓他集結20萬大軍,閃電突襲延安,想把中共中央“一鍋端”。
這情報要是送不出去,那后果簡直不敢想,當時延安那邊的主力部隊都派出去了,剩個空殼子,一旦被包圍,歷史可能真得改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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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機要秘書,作戰計劃就在熊向暉手里。
但當時的情況是個死局:胡宗南就在隔壁屋,門外全是警衛和特務,文件不能帶走,也不能拍照。
熊向暉必須在極短的時間里,把幾十萬大軍的行軍路線、兵力部署全部背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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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不是背古詩,全是枯燥的數據和地名,錯一個字都可能導致前線崩盤。
他愣是憑著那過目不忘的本事,像掃描儀一樣把內容印在腦子里。
然后,他找了個借口說要去給胡長官買書,大搖大擺地去了西安城里的一家書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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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個人來人往的地方,他把這份關乎國運的情報遞給了聯絡員。
后來的事兒大家都知道了。
毛主席看到這份情報后,高興壞了,說熊向暉“一個人能頂幾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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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胡宗南氣勢洶洶地帶著大軍殺進延安時,迎接他的就是一座空蕩蕩的死城。
接下來的幾個月,胡宗南那裝備精良的幾十萬大軍,在陜北的黃土高坡上成了沒頭蒼蠅。
共軍就像開了“全圖掛”一樣,牽著胡宗南的鼻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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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宗南想打的時候抓不到人,想跑的時候又掉進包圍圈。
這仗打得胡宗南都要抑郁了,他到死都沒想明白,為什么對手總能預判他的預判。
他哪知道,那個天天給他提包、幫他寫演講稿、甚至被他視為親信的“熊老弟”,早就把他的底褲都看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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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長達13年的時間里,熊向暉過的日子真不是人過的。
白天要跟國民黨高官談笑風生,晚上還得時刻提防夢話泄密。
連結婚都要打報告,連最親的家人都不知道他到底是干啥的。
那種孤獨感,比槍林彈雨還要折磨人。
但他硬是靠著那股子信念,把這場戲演到了最后謝幕。
直到1949年那個宴會上真相大白,所有人才意識到,這個溫文爾雅的年輕人到底有多可怕,又有多值得敬佩。
看似波瀾不驚的寒暄背后,是整整一代隱蔽戰線英雄在刀尖上跳舞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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