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煙臺公司賣了“抗癌新藥”，落袋6.5億美金

文｜胡香赟

編輯｜海若鏡

曾經的創新藥優等生終于回來了。

近日，榮昌生物（688331.SH/09995.HK）宣布已將PD-1/VEGF雙抗RC148的海外權益全部授權給艾伯維，首付款6.5億美元，加上未來的研發等里程碑收入和潛在銷售分成后，這筆交易的總價可高達56億美元，約合人民幣近400億元。

榮昌生物是國內較早一批創新藥企發展路徑的縮影。2008年，制藥屆“老炮兒”王威東領導的煙臺榮昌制藥，與哈佛海歸科學家房健民共同創辦了榮昌生物，并早早開始了ADC（抗體偶聯）藥物等創新產品的研發，曾作為“國產ADC第一股”登陸資本市場，如今A、H股總市值破千億。

早期含著金湯勺出身、扎實的技術儲備，讓榮昌生物的戰略風格也偏向于“高舉高打”。

曾有藥企人士對36氪提到，榮昌生物留給他的印象“很山東，做事情比較‘重’”，這體現在公司一度大規模鋪開研發管線，銷售團隊一度達到1400人等。

但由于產品商業化進度相對緩慢，疊加過去幾年資本寒冬，榮昌生物曾被市場質疑戰略激進。截至去年3季度，榮昌生物虧損超5億元，同期貨幣資金儲備僅有10.7億元。

RC148這筆交易達成后，6.5億美元的首付款將為榮昌生物注入充足資金，打了一場開年BD“翻身仗”。

1.5億撬動400億， BD資深玩家打了“翻身仗”

2011年，創新藥概念在國內還沒大規模“普及”，榮昌生物就已經做了ADC藥物立項，維迪西妥單抗因此成為國內首個獲批的國產ADC，大部分海外權益在2021年以2億美元首付款、26億美元總價被授權給了Seagen，創下彼時中國創新藥出海的最高授權紀錄，給醫藥行業帶來不小震撼。

只是，榮昌生物還沒坐穩ADC藥物王座，ADC藥物的BD交易就屢掀浪潮，百利天恒、科倫藥業等后來者的ADC藥物屢次刷新授權金額上限。

榮昌生物也一直對外釋放將有核心產品達成新BD的信號，但直到2025年，公司才確定性官宣了兩筆BD合作。

其中，備受關注的自免藥物泰它西普的BD交易，市場一度預期很高，最終卻授權給一家賬面僅剩5000萬美元現金的生物科技公司，導致股價大跌。

榮昌生物在研管線及BD授權情況（圖源榮昌生物官網）

相較之下，在榮昌生物的管線版圖中，RC148顯得“低調”很多。

RC148是榮昌生物雙抗平臺中首個進入臨床階段的產品，正在做實體瘤單藥和聯合療法的臨床研究。此前，它并不在榮昌生物對外釋放的BD規劃中，截至去年上半年的累計資金投入也只有1.56億人民幣。

反倒是一貫穩妥的艾伯維，由于經典產品伊布替尼2025年前三季度銷售下降12%，腫瘤板塊業績承壓嚴重，在去年的中期業績會上就曾表達過要購買PD-1相關資產、探索與內部ADC平臺聯用的機會。

ADC是艾伯維在腫瘤領域后續布局中的主要看點。比如，市場對其FRα靶點ADC產品Elahere的銷售峰值預期就達到20億美元。尋找聯用產品，也被視為艾伯維想積極參與新一代腫瘤免疫藥物開發的信號。

RC148恰好能滿足這種訴求。作為ADC領域的先行者，榮昌生物自己其實就在做相關嘗試。

比如，2024年，RC148在美國癌癥研究協會（AACR）年會中披露的臨床前研究稱，它在機制上就表現出增強ADC藥物對腫瘤細胞滲透和殺傷效果的潛力；

此外，RC148和榮昌生物自研CLDN18.2靶點ADC產品RC118在國內的臨床已經到II期，客觀緩解率（ORR）、無進展生存期（PFS）等關鍵指標均優于用RC118聯合初代PD-1產品的治療。

或許這正是艾伯維愿意為RC148“買單”的原因。

畢竟，RC148的臨床研發進度目前并不在全球前三，但艾伯維仍為其開出了6.5億美元的當期首付款，不僅已經覆蓋掉RC148的全部研發投入，甚至達到榮昌生物2025年前三季度收入的近3倍。

超出市場預期的交易價格，讓榮昌生物在開年第一周大漲超過20%之后，1月13日再次拉高，其中A股收獲20cm漲停，股價回到2021年最高點時的70%。

本次RC148的交易之后，既暗示了跨國藥企在雙抗領域還存在收購熱情，對國內藥企或是利好；也重新證明了，實打實的資產質量和合作含金量，才能激活資本市場信心。

進擊的PD-（L）1/VEGF， 榮昌勝算幾何

隨著第一梯隊的康方生物的PD-1/VEGF雙抗依沃西單抗已經在國內銷售、美國市場獲批在即，三生制藥、普米斯、神州細胞等已進入III期臨床，國產PD-（L）1/VEGF雙抗藥物的競爭，已經從尋找海外授權，轉到需要用大規模臨床數據自證價值的新階段。

有錢、有經驗做全球臨床，甚至能同時開多個適應癥、探索與ADC等產品的聯用方案，是當前衡量相關企業競爭力的關鍵指標。

更直白點說，這是一個考驗國產PD-（L）1/VEGF雙抗背后“金主”實力的時刻。

在這個維度上，榮昌生物有優勢，但也存在不確定性。

實體瘤，尤其是能不能拿下非小細胞肺癌適應癥，是PD-（L）1/VEGF雙抗是否真的能成為超越K藥等初代腫瘤免疫治療基石藥物的關鍵，也是如今競爭最激烈的領域。

從數據層面，RC148已展現出一定潛力。去年底的歐洲腫瘤內科學會免疫腫瘤學大會上，榮昌生物首次披露RC148治療非小細胞肺癌的I/II期臨床數據，單藥和聯合化療治療的客觀緩解率分別為61.9%和66.7%，后者展現出“超越標準治療的療效，且安全性可控、耐受良好”，并已取得中國突破性治療藥物資格認定。

但橫向對比，康方生物、三生制藥、普米斯等在該適應癥上的臨床開發進度，基本都到了由II期向III期過渡，或已經進入III期臨床的階段。而RC148去年8月才獲FDA批準開展實體瘤的II期臨床。

而且，相較于輝瑞、默沙東等，榮昌生物合作的艾伯維既往的強勢領域是自免和血液腫瘤，實體瘤方面的投資和研發經驗有限，它能否讓RC148實現超過競品的價值，是個很關鍵的問題。

圖源公開信息

畢竟，已經有企業因為“選錯”合作伙伴吃了虧。就在本月初，宜明昂科主動從Instil Bio處把PD-（L）1/VEGF雙抗IMM2510的海外權益全部收回，后者是一家2018年成立的年輕生物科技公司。雙方在2024年8月達成授權，并預計當年底就能申報實體瘤適應癥在美國的II期臨床。

按照宜明昂科在券商交流會中的解釋，受Instil Bio資金壓力影響，IMM2510在美國的臨床試驗推了一年多，卻只入組3名患者，這不僅讓宜明昂科收到后續里程碑付款的挑戰越來越大，到去年8月只拿到了總計3500萬美元的款項，也使得IMM2510的研發逐漸落后于賽道內的其他產品，錯失先機。

換言之，在巨頭盤踞的PD-（L）1/VEGF戰場，達成授權遠非終點，而是新一輪競爭的開始。進退抉擇，考驗著后續更多國內藥企創始人們的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