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移民”四個字一甩出來,像往熱油里倒水,噼里啪啦全炸成道德煙花。可煙花散得也快,留下的不是真相,是一地碎紙屑。要真想把它說清,得先讓那四個字從口號回到地面,踩踩實。
先說最扎眼的:學籍在A省,人卻在B省頂尖中學念了三年,回頭用A省指標考上名校。聽起來像開掛,但政策偏偏留了一道縫——“人籍分離”只要當地教育局點頭,就合法。合法到可以公示,可以查學籍號,可以放在太陽底下曬。于是網友曬圖、曬時間線、曬同班合影,一堆“證據”疊成小山,可到了官方口徑,還是那句“經核查,符合報考條件”。一句話,把情緒釘死在半空:你氣得跳腳,卻抓不到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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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深一步,就更像走進灰色迷宮。國家規定專項計劃要給“貧困地區農村學生”,但“貧困”與“農村”兩個詞在地方操作里,可以被拆解成戶籍、學籍、實際就讀、父母社保等多條支線。只要基層愿意蓋章,就能把城市娃“遷”成農村娃,把真農村娃擠到更邊緣的角落。去年西部某縣就被曝光過,一份“農村證明”開價三萬,蓋的是真章,走的是真流程,你很難單純用“造假”去定性——章是真的,政策口子也是真的,只是結果讓政策初衷成了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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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尷尬的是,網上喊“嚴查”的人,真去查,也查不動。學籍系統、戶籍系統、納稅系統各自為政,連紀委都得先問教育局要說明,教育局轉頭讓學校出情況,學校一句“學生隱私”就能把皮球踢回去。閉環形成,外面的人只能隔靴搔癢,里面的人只要沒留下手寫“我作弊”三個字,就能安全落地。于是每一次熱搜,都是一次情緒排泄,排完繼續下一輪,系統不挪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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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把鍋全扣在“特權”頭上,其實也不夠準確。真正護住漏洞的,是基層蓋章的自由裁量權——只要章不聯網、不交叉比對,紙面審查就永遠落后。今天堵了“高考移民”,明天還能變“學科競賽移民”“華僑生移民”,換一張皮而已。根子沒動,游戲就能一直玩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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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真想讓專項計劃回到“扶弱”而不是被截胡,先把農村認定權從縣手收到省手,再讓公安、教育、稅務數據跑一趟交叉比對,最后把認定名單丟網上曬一個月,留舉報電話,接一枚實名校友匿名信都查到底。陽光足夠毒,灰色才會褪。至于情緒,留給直播間就好,調查報道只負責把石頭一塊塊翻起來,讓下面的蟲子自己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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