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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您真的要這么做嗎?"我握著電話,聲音有些顫抖。
"小峰,我想了很久,決定把這670萬全部給你大哥。"爸爸的聲音很平靜,"你還年輕,以后的路還長著呢。"
我愣住了,手機差點掠過手指。這些年我在外地工作,雖然收入不錯,但買房、結婚、生孩子,每一樣都需要錢。而大哥林志明在家里開了個小廠,生意做得風生水起,早就是千萬富翁了。
"爸,我不是要錢,只是覺得不公平。"我努力控制著情緒,"這些年我也沒少孝敬您,為什么..."
"小峰,別說了。"爸爸打斷了我,"我心里有數。"
電話掛斷后,我癱坐在沙發上。妻子小雨從廚房走出來,看到我的表情,什么都明白了。
第二天,我開車回到老家。遠遠地就看到大哥的奔馳停在院子里,車旁站著大嫂王秀娟。她看到我,臉上閃過一絲尷尬的表情。
"小峰回來了。"她勉強笑著打招呼。
我點點頭,徑直走進屋里。爸爸正在收拾行李,看到我進來,動作停頓了一下。
"爸,您這是?"
"我要回鄉下老屋住一段時間。"爸爸沒有看我,繼續折疊著衣服,"這里以后是你大哥的了。"
01
想起十年前,那時候爸爸剛退休,身體還很硬朗。他把我和大哥叫到一起,鄭重其事地說要立個遺囑。
"我這輩子就攢了這點家當,等我走了,你們兄弟倆平分。"爸爸拍拍桌上的房產證和存折,"誰也別爭,都是我的兒子。"
那時候這套房子價值200多萬,加上存款,總共也就300萬左右。大哥當時就表態:"爸,我不缺錢,您留著養老,用不完的給小峰也行。"
我也趕緊說:"爸,您別想這些,您還年輕著呢。"
誰知道這十年來,這套老房子因為地段好,漲到了500萬。加上爸爸這些年的養老金和一些理財收入,總資產達到了670萬。
大哥這些年生意越做越大,從最初的小作坊發展成了擁有三十多個員工的制造廠。他在城里買了別墅,開著奔馳,兒子在私立學校讀書,一家人過得風光無限。
而我呢,在省城做著朝九晚五的工作,收入雖然穩定,但面對高昂的房價和生活成本,總是感覺捉襟見肘。特別是兒子出生后,奶粉錢、教育費用,每一項都是不小的開支。
記得三年前,我想在省城買房,首付差50萬。我硬著頭皮向爸爸開口,他當時就答應了,說等房子賣了就給我。
結果大哥知道后,專門跑來勸爸爸:"爸,小峰在省城買房壓力大,不如讓他回來發展。我廠里正缺管理人員,他來幫我,比在外面打工強多了。"
爸爸被說動了,收回了承諾。我當時氣得想跟大哥翻臉,但看著爸爸為難的樣子,最終還是忍了下來。
那次之后,我和大哥的關系就有了裂痕。表面上還是叫聲"大哥",但心里已經有了疙瘩。
02
去年春節,一家人難得聚在一起。飯桌上,大哥喝了點酒,話就多了起來。
"小峰,你在省城那個工作,一個月能賺多少?"大哥夾了口菜,隨口問道。
"還行,夠生活的。"我不想在這個話題上深入。
"我看你也別在外面漂著了,回來跟哥干吧。我現在手里有幾個大項目,正需要人手。"大哥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我,"你那點工資,還不如我一天的營業額呢。"
大嫂王秀娟也跟著說:"是啊,小峰。一家人在一起,相互照應多好。你在外面,小雨一個人帶孩子多辛苦。"
我知道他們是好意,但總覺得這話里有股子優越感。仿佛我在外面打拼,就是不如他們在家里做生意成功。
"謝謝大哥的好意,我現在的工作挺穩定的。"我客氣地回應,"而且小雨也習慣了省城的生活。"
爸爸在一旁聽著,沒有表態。但我能感覺出來,他心里是偏向大哥的建議的。
飯后,我幫爸爸收拾碗筷。他忽然說:"小峰,你大哥說得有道理。在外面再怎么努力,也是給別人打工。不如回來,有個家族產業,多好。"
"爸,我有自己的想法。"我擦著盤子,盡量讓語氣平和,"而且我覺得我的工作很有意義。"
"意義?能當飯吃嗎?"爸爸搖搖頭,"你看你大哥,當初也就是個普通工人,現在多成功。"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什么。在爸爸眼里,成功的標準就是賺錢多少。而我所堅持的那些東西,在他看來都是虛的。
晚上躺在床上,我和妻子小雨聊起這事。她很理解我的感受:"峰,你別多想。每個人的選擇不同,沒必要跟別人比。"
"我不是要比,只是覺得委屈。"我翻了個身,面對著墻壁,"同樣是兒子,為什么差別這么大呢?"
小雨輕輕拍著我的背:"也許爸爸有他的考慮。等你們都成家了,他心里的想法可能也會變。"
我當時還以為,時間會改變一切。沒想到,時間確實改變了一切,但不是朝著我希望的方向。
03
今年年初,爸爸突然生了一場病。雖然不是很嚴重,但在醫院住了半個月。
我請假從省城趕回來,大哥也從廠里趕到醫院。我們兄弟倆輪流照顧爸爸,表面上還算和諧。
但在醫院的那些日子里,我觀察到了很多細節。
每當醫生查房的時候,大哥總是主動跟醫生交流,詢問治療方案,表現得很上心。而我因為對醫學不太懂,只能在一旁聽著。
護士需要交費的時候,大哥總是搶著去,還特意讓護士開發票。每次交完費回來,他都會在爸爸面前說:"爸,您別擔心錢的事,兒子有的是錢。"
有一次,我主動要去交費,大哥攔住我:"小峰,你在外面也不容易,這些費用我來就行了。"
表面上是關心我,但在爸爸面前,這話的意思就很明顯了:你弟弟沒錢,還是哥哥靠得住。
出院那天,醫院的總費用是8萬多。大哥很自然地全部結算了,還對爸爸說:"爸,以后您的身體就是我們最大的財富,錢算什么?"
我想分擔一半費用,大哥擺擺手:"一家人,別分那么清楚。"
但我知道,賬是要算的,只是算給誰看的問題。
回到家后,爸爸的身體恢復得很快。但我發現,他看大哥的眼神變了,充滿了感激和依賴。
有一天晚上,我聽到爸爸給村里的老朋友打電話:"我這個大兒子真是孝順,生病的時候一分錢都不讓我出,全包了。這樣的兒子,上哪兒找去?"
電話里的聲音我聽不清楚,但爸爸繼續說:"小兒子也孝順,但畢竟在外面,不如老大實在。老大現在有錢了,我這個當爹的也安心了。"
聽到這些話,我的心情很復雜。我不否認大哥的孝順,但總覺得這里面有些東西變了味。
第二天早上,大哥要回廠里處理事務。臨走前,他拉著爸爸的手說:"爸,您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隨時給我打電話。"
然后轉向我:"小峰,你也該回省城了吧?工作要緊。"
話里的意思很清楚:這里有我照顧就夠了,你可以走了。
我看向爸爸,他點點頭:"小峰,你回去吧。工作重要。"
那一刻,我忽然有種被邊緣化的感覺。仿佛在這個家里,我已經不再重要了。
04
回到省城后,我總是心神不寧。工作中經常走神,同事們都看出了我的異常。
"小峰,最近怎么了?看你心情不太好。"部門經理關心地問我。
我勉強笑笑:"家里有點事,沒什么大不了的。"
但內心深處,我知道事情沒有那么簡單。
三個月后,爸爸打來電話,說要跟我們兄弟倆談點事。我預感到可能跟遺產有關,心情忐忑地回到了老家。
那天下午,爸爸把我和大哥叫到客廳,很正式地坐下來。
"我想了很久,決定把財產的分配方式改一改。"爸爸直接進入主題,"志明這些年對家里貢獻大,又有孝心,我決定把所有財產都給他。"
我當時就愣住了:"爸,您說什么?"
"小峰,你別急。"爸爸擺擺手,"我這樣安排有我的道理。志明有能力打理這些財產,而且他離我近,以后照顧我也方便。"
大哥在一旁裝作很為難的樣子:"爸,這樣不太好吧?小峰也是您兒子,怎么能一分都不給他呢?"
"我意已決。"爸爸的語氣很堅定,"小峰有穩定工作,不缺這點錢。而且他在省城,拿了這些財產也不方便管理。"
我努力保持冷靜:"爸,不是錢的問題。只是這樣做,會不會太不公平?"
"公平?"爸爸的聲音提高了一點,"這些年誰照顧我最多?誰為這個家付出最多?這就是最大的公平。"
那一刻,我徹底明白了。在爸爸眼里,孝順就是有錢,有錢就是有能力,有能力就應該得到更多。
而我這些年的默默付出,那些電話里的關心,那些節假日的陪伴,在金錢面前都顯得微不足道。
大哥繼續裝模作樣地推辭:"爸,要不這樣,我拿大頭,給小峰留點?"
"不用。"爸爸搖頭,"我說了,他不需要。"
我知道再說什么都沒用了。爸爸的決定很明顯是深思熟慮的結果,不是一時沖動。
離開的時候,大哥送我到門口:"小峰,你別多想。雖然財產給了我,但你永遠是我弟弟。以后有什么困難,盡管找哥哥。"
我沒有回應,只是默默上了車。
從后視鏡里,我看到大哥站在門口,臉上的表情似乎有些復雜。而爸爸已經轉身進屋了,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那天晚上回到省城,我把這件事告訴了妻子小雨。她聽完后,沉默了很久。
"峰,也許這樣也好。"她最終說道,"至少我們不用為了錢跟家里鬧矛盾。"
"可是我心里不舒服。"我靠在沙發上,感覺很累,"不是因為錢,是因為這種不被認可的感覺。"
小雨走過來,輕輕抱住我:"我認可你啊。兒子也認可你。我們自己的小家庭,不是很好嗎?"
是的,我還有自己的小家庭。但血緣關系帶來的傷痛,不是那么容易愈合的。
05
一個月后的那個周五下午,我正在辦公室處理文件,手機響了。
是大哥打來的:"小峰,爸爸昨天晚上突然不舒服,我送他去醫院了。"
我心里一緊:"嚴重嗎?"
"醫生說是心臟有點問題,需要住院觀察。"大哥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你...要不要回來看看?"
"我馬上回去。"我放下手里的工作,立刻收拾東西。
當天晚上我趕到醫院,爸爸正躺在病床上輸液。看到我進來,他的眼神閃爍了一下,然后移開了視線。
"爸,感覺怎么樣?"我走到床邊,輕聲問道。
"還行。"他的回答很簡短,顯然還在為財產的事情跟我置氣。
大哥從椅子上站起來:"小峰,你來了就好。我在這里守了兩天,正好回去處理點廠里的事。"
接下來的幾天,我和大哥輪流照顧爸爸。雖然表面上沒什么,但我能感覺到爸爸對我的態度明顯冷淡了很多。
以前他生病的時候,總喜歡拉著我的手說話。這次卻很少跟我交流,大部分時間都在閉目養神。
第三天,醫生說爸爸的情況穩定了,可以出院回家靜養。
辦出院手續的時候,大哥又是搶著付費。我提出要分擔一半,他擺擺手:"小峰,我說過了,這些我來就行。"
出院那天,大哥開著他的奔馳來接爸爸。我也開著我的車跟在后面。
到了家門口,大哥扶著爸爸下車。我走過去想幫忙,爸爸卻避開了我的手,自己慢慢往屋里走。
進屋后,大哥很自然地開始安排:"爸,您先休息。我讓秀娟過來做飯,給您做點清淡的。"
然后轉向我:"小峰,你住一晚就回省城吧?你們單位不是挺忙的嗎?"
話里話外的意思很明顯:這里不需要你了。
我看向爸爸,希望他能說句挽留的話。但他只是坐在沙發上,盯著電視屏幕,仿佛我不存在一樣。
那天晚上,我睡在自己從小住的房間里。躺在床上,聽著隔壁爸爸房間傳來的咳嗽聲,我忽然意識到,也許這是我最后一次在這個房間里過夜了。
第二天早上,我收拾行李準備回省城。臨走前,我敲了敲爸爸的房門。
"爸,我要回去了。"
"嗯,路上小心。"他的回答依然很冷淡。
我站在門口,還想說點什么,但最終什么都沒說。轉身的那一刻,我聽到房間里傳來了一聲輕微的嘆息。
走到客廳,大哥正在打電話,應該是在安排工廠的事務。看到我拎著行李,他趕緊掛了電話。
"小峰,這就走了?"
"嗯,公司有事。"我朝爸爸房間的方向看了一眼,"爸爸就拜托你了。"
"放心吧,我會好好照顧他的。"大哥拍拍我的肩膀,"你專心工作就行。"
我點點頭,提著行李走向門口。剛走到院子里,就聽到大哥在身后說:"小峰,雖然財產的事可能讓你不高興,但我希望你能理解爸爸的苦心。"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我理解。"
然后上車,發動引擎。從后視鏡里,我看到大哥還站在門口,而爸爸的房間窗簾依然緊閉著。
車子駛出巷子的時候,我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個熟悉的院子。我知道,從今以后,我和這個家的關系可能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一周后,我接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電話。電話是大嫂王秀娟打來的,她的聲音聽起來很焦急。
"小峰,你能不能回來一趟?"她說話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你大哥出事了,現在急需要你爸爸的幫助。但是..."
"但是什么?"我心里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但是你爸爸拒絕見他。"王秀娟的聲音里帶著哭腔,"小峰,我求求你,能不能幫幫我們?只有你能勸動你爸爸了。"
我握著電話,腦子里一片混亂。剛才還在想著家庭關系的疏遠,現在卻突然被告知大哥出事了,而且爸爸拒絕幫助他。
"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我追問道。
"電話里說不清楚,你回來我們當面說。"王秀娟的哭聲更明顯了,"小峰,我真的沒辦法了,你一定要回來啊。"
電話掛斷后,我坐在辦公桌前愣了很久。外面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灑在桌面上,形成斑駁的光影。我忽然想起小時候,每當我和大哥吵架的時候,爸爸總是說:"你們是兄弟,血濃于水,什么過不去的坎呢?"
現在看來,有些坎,真的很難過去。
但不管怎樣,大哥出事了,我不能坐視不管。我收拾了一下桌面,向領導請了假,準備再次踏上回家的路。
只是這一次,我的心情比任何一次都要復雜。我不知道等待我的會是什么,也不知道這個分崩離析的家庭,是否還有重新凝聚的可能。
車窗外,高速公路兩旁的景色飛速后退。我握著方向盤,腦子里反復思考著一個問題:當血緣關系遭遇現實利益的時候,到底什么更重要?
也許,這次回家,我能找到答案。
06
我開了四個小時的車,終于在傍晚時分回到了家。還沒進院子,就聽到了大嫂王秀娟的哭聲。
推開門,我看到她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眼睛紅腫,身邊散落著好幾張紙。大哥林志明坐在她旁邊,臉色蒼白,整個人看起來憔悴了很多。
"小峰,你終于回來了。"王秀娟看到我,立刻站了起來,聲音里帶著顫抖。
"到底出了什么事?"我放下包,走到他們面前。
大哥抬起頭看了我一眼,苦笑著說:"小峰,哥哥這次真的完了。"
原來,就在爸爸把財產全部給大哥的第二天,大哥做了一個決定,讓爸爸徹底寒了心。
那天早上,大哥和王秀娟商量后,決定讓爸爸搬回鄉下的老房子住。理由是城里的房子要重新裝修,而且老人家住慣了鄉下,環境更好。
"爸,您收拾收拾,我送您回老家住一段時間。"大哥當時是這么跟爸爸說的。
爸爸愣了一下:"為什么要回老家?我不是住得好好的嗎?"
"這房子我準備重新裝修,到時候到處都是灰塵,您年紀大了,身體受不了。"大哥解釋道,"而且老家空氣好,您住著也舒服。"
王秀娟也在一旁幫腔:"是啊,爸。老家那邊您的老朋友也多,有個說話的人。"
爸爸沉默了很久,最后還是同意了。也許他覺得,既然房產已經給了大哥,大哥有權決定如何使用。
那天下午,大哥開車送爸爸回鄉下。一路上,爸爸都很沉默,偶爾看看窗外的風景,臉上的表情很復雜。
到了老家,大哥幫爸爸把行李搬進屋里,又給了爸爸一千塊錢。
"爸,這點錢您先用著。過幾天我再來看您。"大哥說完,就準備離開。
爸爸站在門口,看著大哥走向車子。就在大哥準備開車門的時候,爸爸叫了他一聲:"志明。"
大哥回過頭:"爸,還有什么事嗎?"
爸爸看著他,眼神里有種說不出的失望:"沒事了,你走吧。"
大哥上了車,發動引擎。在車子緩緩駛出院子的時候,爸爸一直站在門口看著。但是,當車子徹底消失在巷子口的時候,爸爸轉身進屋,沒有再回頭看一眼。
那一刻,大哥從后視鏡里看到了爸爸的背影,忽然意識到了什么。但車子已經開遠了,他沒有掉頭回去。
接下來的八天里,大哥忙著處理工廠的事務,完全沉浸在生意的世界里。他以為爸爸在老家會很安逸,畢竟那里是爸爸生活了大半輩子的地方。
然而,就在昨天,王秀娟接到了一個電話,徹底打破了他們的平靜生活。
07
"電話是你們村的李大爺打來的。"王秀娟抹著眼淚對我說,"他說你爸爸這幾天一直一個人待在屋里,不怎么出門,也不跟人說話。昨天晚上,李大爺路過你家老屋,發現燈一直亮著,覺得不對勁,就過去看看。"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然后呢?"
"李大爺敲門沒人應,就翻墻進去了。結果發現你爸爸坐在堂屋的太師椅上,面前擺著一張紙和一支筆。"王秀娟的聲音越來越小,"紙上寫著遺囑,說要把所有財產收回,重新分配給你。"
我整個人都愣住了:"什么?"
大哥接過話頭:"李大爺說,爸爸看到他進來,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就把那張紙撕掉了。但李大爺還是看清了上面的內容。"
"爸爸為什么要這么做?"我還是有些不敢置信。
王秀娟哭著說:"李大爺說,這八天里,你爸爸一直在回憶往事。村里的老人們都說,你爸爸經常一個人坐在院子里,看著遠方發呆。有人去跟他說話,他也只是點點頭,不怎么回應。"
大哥苦笑著搖頭:"我以為他在老家會開心,沒想到..."
"你想想也知道。"我忍不住打斷了他,"爸爸在城里住了這么多年,突然被趕回鄉下,心里能不難受嗎?"
"我不是趕他,我是為了他好。"大哥辯解道,"城里空氣不好,而且我真的要裝修。"
"裝修?"我冷笑了一聲,"你拿到財產的第二天就要裝修?這么急?"
王秀娟在一旁插話:"小峰,你別怪你大哥。他也是一片好心,只是..."
"只是什么?"我看著他們兩個,"只是拿到財產后,就迫不及待地想要獨享這個家了?"
大哥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小峰,你這話說得太過分了。我什么時候說要獨享這個家?"
"那你為什么急著讓爸爸搬走?"我步步緊逼,"如果你真的孝順,為什么不能等等再裝修?或者讓爸爸住在你的別墅里?"
王秀娟低著頭不說話了。大哥張了張嘴,最終也沒有反駁。
沉默了一會兒,大哥忽然說:"小峰,現在說這些已經沒用了。關鍵是,爸爸已經決定要重新立遺囑了。"
"這不是好事嗎?"我反問道,"你不是一直說不在乎財產嗎?"
"我確實不在乎財產。"大哥的語氣變得急躁起來,"但是現在的問題不是財產,是我的工廠。"
原來,在拿到爸爸的財產后,大哥做了一個沖動的決定。他把這670萬全部投入到了工廠的擴建項目中,準備趁著市場好的時候大干一場。
"我簽了合同,訂了設備,還雇了更多的工人。"大哥抱著頭說,"如果現在資金斷鏈,我就徹底完了。"
王秀娟補充道:"而且我們還向銀行貸了款,用的是那套房子做抵押。如果你爸爸真的重新立遺囑,銀行就會要求我們立即還款。"
我終于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大哥不是簡單地想要財產,而是已經把這筆錢當作了自己的資產,進行了高風險的投資。現在如果爸爸收回財產,大哥面臨的就不僅僅是損失,而是徹底的破產。
"所以你們想讓我去勸爸爸?"我看著他們,"讓他不要改遺囑?"
"小峰,我知道這個要求很過分。"王秀娟哭著說,"但是我們真的沒辦法了。你是爸爸的親兒子,只有你的話他才會聽。"
大哥也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絕望:"小峰,哥哥求你了。這次如果完了,我們全家都要流落街頭。"
我看著面前的這兩個人,心情非常復雜。一方面,我為爸爸終于明白了真相而感到欣慰;另一方面,我也不忍心看著大哥一家陷入絕境。
"我可以試試去勸爸爸。"我最終說道,"但我不保證能成功。"
王秀娟激動地站起來:"謝謝你,小峰!謝謝你!"
大哥也長出了一口氣:"小峰,不管結果怎樣,哥哥都感激你。"
我擺擺手:"別急著感謝。我去勸爸爸,但不是為了幫你們保住財產,而是希望我們這個家不要徹底散掉。"
說完,我拿起車鑰匙,準備前往鄉下。在走出門口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大哥和王秀娟,心里忽然想起了小時候的一件事。
那時候我和大哥因為一件玩具吵架,兩個人誰都不讓誰。最后還是爸爸出面調解,讓我們兄弟倆重新和好。
現在,輪到我來調解這個家庭的矛盾了。只是,這一次的矛盾,遠比一件玩具復雜得多。
08
夜色中,我驅車前往鄉下的老房子。一路上,我的心情起伏不定,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爸爸,更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老房子位于村子的最東頭,是一座典型的北方農家院。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院子里靜悄悄的,只有堂屋里透出微弱的燈光。
我輕輕敲了敲門:"爸,是我,小峰。"
屋里傳來椅子移動的聲音,然后是緩慢的腳步聲。門開了,爸爸站在門口,看到我的時候,眼神里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小峰,你怎么來了?"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我能聽出其中的疲憊。
"我聽說您身體不舒服,過來看看您。"我走進屋里,看了看四周。
堂屋里的陳設還是老樣子,那張太師椅就放在正中央,旁邊的小桌上放著茶杯和一些藥品。整個房間里彌漫著一股潮濕和孤獨的氣息。
"坐吧。"爸爸指了指旁邊的椅子,自己坐回了太師椅上。
我們父子倆面對面坐著,一時間都沒有說話。沉默中,我仔細觀察著爸爸的變化。這短短八天時間,他似乎老了很多,臉上的皺紋更深了,眼神也失去了以往的神采。
"爸,您在這里住得還習慣嗎?"我試探性地問道。
"還行。"他簡短地回答,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如果不習慣的話,可以回城里住。或者,來省城跟我住一段時間也行。"我繼續說道。
爸爸放下茶杯,看了我一眼:"你大哥讓你來的?"
我愣了一下,沒想到他這么直接。"是的,但我也想來看看您。"
"他是不是告訴你,我要重新立遺囑的事?"爸爸的語氣很平靜,但眼神卻變得銳利起來。
我點點頭:"爸,您為什么要這么做?"
爸爸沉默了一會兒,然后緩緩開口:"小峰,這八天我想了很多事。想起了你們小時候,想起了我和你媽媽的往事,也想起了這些年發生的一切。"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我說:"我發現,我犯了一個很大的錯誤。"
"什么錯誤?"
"我以為有錢就代表有能力,有能力就代表更孝順。"爸爸的聲音有些顫抖,"但我錯了。孝順不是用錢能衡量的。"
他轉過身,看著我:"小峰,這些年你雖然在外地工作,但每個星期都給我打電話,每個節假日都回來陪我。而你大哥呢?自從他有錢之后,除了給我錢,還做過什么?"
我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一方面,我確實覺得大哥這些年對家庭的關心不夠;另一方面,我也不想在這個時候說他的壞話。
"爸,大哥他也有他的難處。工廠的事務很繁忙..."
"繁忙?"爸爸苦笑了一聲,"繁忙到連自己的父親都照顧不了?繁忙到拿到財產的第二天就要把我趕走?"
聽到這話,我的心里一陣難受。爸爸果然把大哥讓他搬回鄉下的事當成了驅趕。
"爸,我覺得大哥不是故意的。他可能真的想為您好。"
"為我好?"爸爸的聲音提高了一些,"小峰,你不用為你大哥說話。這八天我想得很清楚了。他要的不是我這個人,而是我的錢。現在錢給他了,我這個人就是累贅了。"
我站起身,走到爸爸身邊:"爸,您別這么說。不管怎樣,大哥都是您的兒子。"
"是,他是我的兒子。"爸爸點點頭,"但我也是他的父親。一個父親,不應該被自己的兒子當成累贅。"
沉默了一會兒,我鼓起勇氣說:"爸,如果您真的要重新立遺囑,我希望您能慎重考慮。不是因為財產,而是因為我們這個家。"
爸爸看著我,眼神里有些意外:"你不想要那些財產?"
"我想要,但不是這樣要。"我坦誠地說,"我希望的是公平,不是報復。如果您因為生氣而改變決定,那跟大哥有什么區別呢?"
爸爸愣住了,顯然沒想到我會這么說。
"而且,"我繼續說道,"大哥現在確實遇到了困難。如果您收回財產,他可能會破產。一個家庭,不應該看著任何一個成員陷入絕境而不管。"
爸爸重新坐回椅子上,陷入了沉思。過了很久,他才開口:"小峰,你知道嗎?這八天里,我最想念的不是城里的房子,也不是那些錢,而是家人的陪伴。"
"那您回城里住吧。"我說道,"不管房子歸誰,您都是我們的父親,都有權住在那里。"
"可是你大哥..."
"我去跟他談。"我打斷了爸爸的話,"如果他真的孝順,就應該讓您回去。如果他不同意,說明他確實有問題。"
爸爸看著我,眼神里有了一些暖意:"小峰,你長大了。"
"爸,其實我有個提議。"我說道,"您不如暫時不改遺囑,但也不要再把所有財產都給大哥。我們重新商量一個方案,既能幫助大哥度過難關,也能保證您的晚年生活。"
"怎么商量?"
"房子還是給大哥,但您有終身居住權。存款我們兄弟倆平分,這樣相對公平一些。"我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最重要的是,不管財產怎么分,我們都要承諾好好照顧您。"
爸爸聽完我的建議,沉默了很久。最后,他點了點頭:"小峰,你的想法很好。但關鍵是,你大哥愿意嗎?"
"如果他不愿意,說明他根本不配做您的兒子。"我堅決地說,"爸,您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去跟他談談。"
爸爸同意了我的提議。第二天一早,我們一起回到了城里。
當車子停在熟悉的院子里時,大哥和王秀娟立刻迎了出來。看到爸爸也來了,他們臉上都露出了驚喜的表情。
"爸,您回來了!"大哥快步走向爸爸,想要扶他下車。
但爸爸避開了他的手,自己下了車。那一刻,大哥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進屋后,我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大哥和王秀娟。聽完我的提議,他們面面相覷,顯然在心里盤算著得失。
"小峰,你的提議很合理。"大哥最終說道,"但是現在的問題是,我已經把那670萬都投入到工廠里了。如果要分出一半給你,我需要時間籌錢。"
"不用急著給我。"我說道,"工廠如果賺錢了,再給我也不遲。關鍵是,爸爸必須搬回來住,而且我們都要承諾好好照顧他。"
王秀娟連忙點頭:"當然,當然。爸爸住回來是應該的。"
大哥也表示同意:"爸,是兒子考慮不周。您回來住,我們一起照顧您。"
爸爸看著我們兄弟倆,臉上終于露出了久違的笑容:"好,既然這樣,我們就按小峰說的辦。"
那天晚上,我們一家人久違地坐在一起吃了一頓晚飯。飯桌上,大哥主動給爸爸夾菜,王秀娟也不停地詢問爸爸的身體情況。
看著這溫馨的場面,我想起了小時候的那些日子。雖然那時候家里不富裕,但一家人在一起的感覺真的很好。
飯后,爸爸拉著我的手說:"小峰,謝謝你。不僅僅是因為財產的事,更因為你讓這個家重新團圓了。"
"爸,這是我應該做的。"我握著他的手,感覺到了久違的溫暖。
大哥走過來,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小峰,這次是哥哥錯了。以后我會更加注意的。"
"我們都是一家人,不用說這些。"我拍拍大哥的肩膀,"只要以后大家都能互相理解,互相關心就行了。"
那天晚上,我睡在自己從小住的房間里。透過窗戶,我可以看到隔壁爸爸房間里透出的溫暖燈光。
雖然這個家經歷了那么多的波折,但最終我們還是走到了一起。也許這就是血緣關系的力量吧,不管經歷多少風雨,家人之間的情感紐帶永遠不會斷裂。
第二天早上,我準備回省城。臨走前,爸爸送我到門口。
"小峰,以后要經常回來看看。"他說道。
"我會的,爸。"我上了車,搖下車窗,"您也要保重身體。"
車子緩緩駛出院子,我從后視鏡里看到爸爸和大哥都站在門口送我。不同于上次的冷漠,這次大哥臉上有了真誠的微笑,爸爸的眼神里也充滿了溫暖。
也許,這就是最好的結局。不是誰贏了或者誰輸了,而是一家人重新學會了如何相處,如何珍惜彼此。
回到省城后,我把這件事告訴了妻子小雨。她聽完后,緊緊抱住了我。
"峰,你做得很好。"她說道,"家庭的意義,不就是在困難的時候互相扶持嗎?"
是的,家庭的意義就在于此。不管遇到什么困難,血濃于水的親情永遠是我們最堅強的支撐。
從那以后,我和大哥的關系逐漸恢復了往日的和諧。雖然偶爾還會有一些小摩擦,但我們都學會了用更加寬容的心態去對待彼此。
爸爸的身體也在家人的細心照料下逐漸好轉。最重要的是,他臉上重新有了笑容,不再是那個孤獨坐在鄉下老屋里的老人了。
這個故事告訴我,金錢可以改變很多東西,但改變不了血緣親情。真正的孝順不是給多少錢,而是陪伴和關心。真正的家庭和睦,不是誰擁有更多的財產,而是每個人都能為這個家付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也許,這就是人生最珍貴的財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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