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個字,我只認出四個,剩下的像亂柴堆,一派生辣“拙”味;可最后一筆又忽然收得圓熟,帶點“妍”姿。認不全,先把問題扔出來:寫字到底“以拙為美”還是“以妍為美”?哪一路才算老傳統?
真不好說,只能勉強劃定:妍,符合大眾審美,拙,符合小眾審美,這是基于中國審美習慣來講的。拙和拙劣不能混為一談,拙是一種形式(或手法),拙劣是指質量。凡事都有度,"拙”過頭變成丑;"妍"過頭變成俗。我是這樣認為的。
書法分拙與妍其實是個偽命題。拙是妍的最高境界,關鍵什么是拙,拙是妍由表象向內功的結果,沒有妍的過程,是達不到拙的境界。由拙到拙最后只有骨架子,只有從妍到拙才有筋有血肉,中和而散淡。
因此,北方人初學書法尚習魏碑,崇尚雄強,然后由碑然后習帖,則無法從妍入拙了。南方人初學書法尚帖學,然后由帖學中參入碑學,則而由妍到拙。
由妍入拙有一缺憾,多數人難以掌握火候,要么碑意多了不行,要么帖味多了,所以能成大家者甚少。由拙到拙則無一能成大家,只能是丑書聊以自慰矣。
妍為大眾審美的標準,大多數可以看的懂,欣賞的來,也不易挑出毛病,是常見通俗的"好”。而拙卻是另一種境界,沒有統一標準,而又各自可以心會。老道而不拘泥,漂亮而不媚俗,美而不艷,卓爾不群,返璞而歸真,是大多數人,求而不得的一種美。
生活中,您愛靈巧而美妍的人還是笨拙的人?不言而喻。藝術中的美拙和生活中的美拙本來一樣,但是,人看美妍多了,產生了審美疲勞,便覺得,拙也別有特點,也是一種美。例如木偶的動作,雖然不連貫,卻也有稚拙的特色,讓人看了發笑。這種美,是后生的,是意識形態的另類感知。書法,美妍是根本,拙是枝葉,是另類美。
拙者,風格意境。以拙為形,意在風骨。何為拙?巧之極也。巧不能述,疊而為拙,出乎其類,拔乎不顯其萃,更上一層樓矣。芍藥牡丹,其枝然然也。
書法妍亦美乎?筆法也,說側鋒取其妍,肉豐溫潤,佳人貴肥不失其形,倉廩寬大糧食充裕,美且足滿,妍美也。褒姒貂蟬,婀娜窈窕。無鹽昭君,形態各異。形表常言述,風骨久流傳。千象取之二,萬樓有其間。
書法以拙為美,還是以妍為美?要體現平衡。書法雖為書寫,但書寫與書法不是一個概念,書法要體現美。書法之美在于平衡,獨字之一筆一劃要持衡,一篇幅獨字之間、行之間要平衡。疏密相間、輕重不一、大小有變、濃淡、正斜、枯濕,知變化、達平衡。
我覺得這不是書法風格問題,而是書者能力問題。其一是書者控筆能力。控筆能力本就是一個長期訓練精進的過程,所謂妍,多半是膚淺的。其二是欣賞能力和人生閱歷問題,凡大拙太樸的作品,不僅說明書者控筆能力已十分成熟,同時也反映出書者欣賞能力已趨高雅。
寫妍易,寫拙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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