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防長被起訴

文︱陸棄

美國的“言論自由”，這一次被送上了軍事法庭的門口。一名現任聯邦參議員，退役軍人，還是參議院軍事委員會成員，因為拍了一段提醒士兵“可以拒絕非法命令”的視頻，被五角大樓調查，被國防部長公開譴責，甚至可能被剝奪軍銜和退休金。于是，他反手把五角大樓和防長一起告上了法庭。這不是電影情節，這是正在發生的美國政治現實。

起訴人叫馬克·凱利，民主黨人，亞利桑那州參議員，服役二十多年，上過戰場，也上過太空。被告是美國國防部，以及特朗普政府的國防部長赫格塞思。案由說白了只有一句話，政府因為不喜歡我的話，打算用軍法懲戒我。

如果換個國家，這種劇情早就會被美媒寫成“民主倒退”的樣板案例。但現在，它發生在華盛頓，而且是五角大樓親自下場。

事情的起點并不復雜。去年11月，凱利和幾名同樣有軍方或情報背景的民主黨議員錄了一段視頻，核心意思只有一個，美軍士兵有權拒絕非法命令。這在軍法里并不新鮮，也不是顛覆性觀點。但問題在于，這段話是沖著誰說的。

背景是特朗普政府一系列爭議極大的軍事動作，包括對拉美地區的致命打擊，還有向民主黨主政城市派駐國民警衛隊。這些行動在法律上本就站得不穩，一旦被貼上“非法命令”的標簽，就等于直接戳到了權力的神經。

特朗普的反應非常熟悉。他沒有討論法律，沒有回應質疑，而是直接扣帽子。他說這些議員是在煽動叛亂，甚至公開表示他們應該被判處死刑。話說到這個程度，已經不是情緒失控，而是一種示范。示范給誰看？給所有還想在制度內提出質疑的人看。

隨后出場的，是國防部長赫格塞思。他宣布五角大樓將調查凱利涉嫌“嚴重不當行為”。再后來，一封正式的譴責函寄到了凱利手里，措辭嚴厲，語氣冰冷。信里不只是批評，還附帶實質性威脅。五角大樓正在審議是否降低凱利的最終軍銜，以及對應的退休金標準。這不是象征性動作，這是實實在在的經濟和身份懲戒。

更耐人尋味的是理由。赫格塞思指責凱利“魯莽失職”，因為他批評了國防部長罷免多名將軍和海軍上將的決定，還說赫格塞思只愛聽順耳的話，身邊盡是阿諛奉承之徒。換句話說，這不是軍事問題，是政治不悅。

于是，美國歷史上一個極其罕見的畫面出現了。行政部門，試圖用軍隊體系中的懲戒機制，去收拾一名在任的國會議員，只因為他說了讓政府不舒服的話。凱利沒有退讓。他直接起訴。

他的律師在訴狀里寫得很清楚，美國歷史上，從未有行政部門因為國會議員的政治言論，對其施加軍事懲戒。凱利作為參議院軍事委員會成員，依法享有監督五角大樓的職責，其言論受憲法第一修正案保護。這句話的潛臺詞很狠。你不是在執法，你是在報復。

凱利本人在參議院的回應也很直接。他說，發表這些言論是他的職責所在。作為美國公民，作為退伍軍人，作為聯邦參議員，他完全有權這么說。這不是個人恩怨，這是制度碰撞。

更讓華盛頓緊張的，是這起案件背后的象征意義。如果五角大樓真能因為“不喜歡你的話”，就啟動軍法調查，威脅削減軍銜和退休金，那么以后還有誰敢在軍事問題上對行政當局說不？今天是凱利，明天是誰？

這也是為什么，不少美國法律界人士迅速站出來發聲。退役空軍中校、前軍事法官范蘭丁漢姆直言，這完全是恐嚇。五角大樓這么做，是因為他們擁有巨大的權力，可以逼出自己想要的結果，這是對法律、規則和正當程序的嘲弄。這種評價，在美國語境里已經算是重話。

而更微妙的一層，是凱利的政治身份。他被美媒視為2028年民主黨總統候選人的潛在人選之一。一個有軍功、有科技背景、形象穩健的參議員，本身就具備威脅性。在這個時間點，對他進行高強度打壓，很難不讓人聯想到政治算計。

赫格塞思已經放話，關于是否降低凱利軍銜和退休金的最終決定，將在2月中旬前公布。聯邦調查局也已經介入。這意味著，這場沖突不會很快結束。有前陸軍律師判斷，法院可能會先以無管轄權為由回避，但由于涉及三權分立的重大爭議，最終極有可能被送上聯邦最高法院。

如果真走到那一步，這將不是凱利個人的官司，而是一次對美國政治邊界的公開審判。美國一直喜歡向外界兜售一個故事，軍隊中立，文官治軍，言論自由神圣不可侵犯。但現在，一個參議員提醒士兵遵守法律，卻被指控“嚴重不當”，甚至面臨經濟懲罰。這個反差，已經不需要別人解讀。

當五角大樓開始用軍銜和退休金作為政治武器，當國防部長可以因為不滿批評而動用調查程序，當總統用“死刑”來回應制度內的異議，美國口中的民主與法治，正在變得越來越脆。這場官司的結果，或許還要等。但有一點已經很清楚，華盛頓內部的權力神經，正在變得異常敏感。而一旦連參議員的嘴都要被軍法盯上，剩下的“自由空間”，也就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