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6年冬天,山東沂源縣張家泉村發生了一件讓全村老少都想不通的事兒。
村里那個被大伙當成烈士紀念了好幾年的朱彥夫,居然活著回來了。
這本來是天大的喜事,可他那頭發花白的老娘,看著坐在獨輪車上的兒子,臉黑得像鍋底。
她沒讓兒子進屋,甚至都沒給口熱水喝,直接冷冰冰地甩出一句:“你走吧,回你的榮軍院去,娘養不了你。”
當時的朱彥夫只有1.3米高,沒有手,也沒有腳,左眼是個深坑,體重加上那是鐵疙瘩的假肢也就才幾十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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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那個日思夜想的破草房,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卻硬是沒讓它掉下來。
全村人都在這背后指指點點,說這當娘的心太狠。
可誰知道,這看似無情的一趕,背后藏著多大的無奈和深情?
今天咱們不講大道理,就翻開那份發黃的檔案,聊聊特等傷殘軍人朱彥夫是咋從“死人堆”里爬出來,又咋用那是半截的身子,給全村人撐起一片天的。
這事兒得先從“拼圖”說起。
很多人都知道抗美援朝的長津湖戰役慘,那個冷啊,能把鋼鐵都凍脆了。
1950年12月,在零下40多度的250高地上,志愿軍的一個連隊打到最后,全連幾乎都光榮了。
朱彥夫那時候是唯一的幸存者,但他當時的狀況,真比死了還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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腸子流出來一尺多長,手里還緊緊攥著這一顆手榴彈,渾身凍得跟冰棍一樣。
剛被發現的時候,大家都以為這是一具尸體,直到他微微動了一下。
醫生接手的時候都嚇傻了,這哪是救人啊,這簡直就是在拼圖。
為了保住他這條命,在長春的醫院里,前前后后做了47次手術。
這就相當于把一個人拆碎了,再重新組裝起來。
醒來后的朱彥夫,發現自己成了個“肉樁子”:四肢全沒了,左眼球也被摘了。
這種打擊,換誰都得崩愧。
那時候國家對特等傷殘軍人的待遇沒得說,住最好的榮軍院,有人喂飯,有人洗澡,每個月還有不少撫恤金,下半輩子可以說是衣食無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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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朱彥夫偏偏是個倔驢。
在醫院躺了幾年,他受夠了被人當“寵物”養的日子。
護士喂的一口飯,在他嘴里都嚼不出香味,那是嚼著自尊心啊。
他覺得自己是個廢人,甚至想過絕食把自己餓死。
直到有一天,他想通了一個理兒:戰友把生的機會留給了他,他這條命就不僅僅屬于自己,他得替那一個連的兄弟活出個樣子來。
所以1956年,他做了一個讓所有醫生護士都覺得瘋了的決定:放棄國家的終身供養,回那個窮山溝溝去。
回到開頭那一幕,老母親趕他走,真是因為心狠嗎?
那時候的張家泉村,窮得連耗子進去都得哭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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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母親心里明鏡似的:兒子這身體,連拿筷子都做不到,留在這個窮窩里,那就是等死。
回榮軍院,起碼國家能管他一口熱乎飯。
這時候誰能想到,趕走他是為了讓他活,留下來反倒是害了他。
但朱彥夫鐵了心不走。
他在村頭的一間破棚子里安了家,開始了他那幾乎不可能的“重生”。
這一開始,簡直就是煉獄。
沒有手怎么吃飯?
他讓母親把勺子綁在那個光禿禿的斷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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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開始,飯菜撒得滿臉滿身都是,但他死活不讓人喂。
為了練這一口飯,他把自己弄得像個花臉貓,但他樂意。
沒有腳怎么走路?
他裝上那死沉死沉的假肢,在院子里練。
那時候沒有現在的康復訓練,就是硬摔。
摔倒了,爬不起來,就在地上顧勇,像條蟲子一樣掙扎著站起來。
皮磨破了,結痂,再磨破,再結痂。
把人當鐵打,把命當紙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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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么折騰了一年多,這個曾經連翻身都困難的“肉軀”,居然能自己吃飯、自己走路,甚至還能照顧老娘了。
更讓人跌破眼鏡的是,1957年,這個走路都費勁的殘疾人,居然全票當選了村黨支部書記。
村民們雖然心里犯嘀咕,但看著朱彥夫那股子狠勁,覺得這人行,能處。
朱彥夫上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帶著大伙兒向窮山惡水宣戰。
張家泉村缺地、缺水。
朱彥夫沒法拿鐵鍬,他就用嘴。
不是用嘴吹牛,是用嘴指揮。
那個年代搞農田基建,全是靠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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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彥夫拖著那17斤重的假肢,天天泡在工地上。
冬天那是真冷啊,鐵做的假肢是個啥概念?
就是個冰坨子直接套在肉上。
一天下來,殘肢被磨得血肉模糊,晚上卸下假肢,里面倒出來的全是血水和膿水混合的液體。
第二天一大早,他又把這沾著血的假肢往腿上一套,拄著拐杖又去了工地。
有一次打井,挖到十米多深還是不出水,大家都想放棄了。
朱彥夫急了,讓人用繩子把自己捆上,像吊水桶一樣把他吊進井底去查看情況。
這一下,把全村人的心都震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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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沒手沒腳的人都這么拼,咱四肢健全的人還好意思偷懶?
這一干,就是整整25年。
在這25年里,張家泉村填平了深溝,造出了幾百畝良田,打了機井,通了電。
從一個窮得叮當響的光棍村,變成了遠近聞名的富裕村。
很多人以為故事到這就結束了,畢竟這已經夠傳奇了。
但朱彥夫覺得還不夠。
從崗位上退下來后,他又開始折騰了。
這次他要寫書,要把那些犧牲在長津湖的戰友們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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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沒手、沒多少文化的人要寫長篇小說,這不又是天方夜譚嗎?
沒有手,他就用兩只殘臂夾著筆。
那筆啊,老是掉,他就用繩子綁。
沒有眼,僅剩的一只右眼視力也只有0.3,他就拿個放大鏡,臉幾乎貼在紙上寫。
夏天熱得受不了,他就把假肢卸了,把那半截腿泡在水缸里降溫。
為了防蚊子,就在身上裹上破床單。
這一寫,又是七年。
廢棄的草稿紙堆得像小山一樣,翻爛的字典有好幾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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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33萬字的自傳體小說《極限人生》出版了。
這哪是寫字,分明是在紙上刻碑。
這本書出來的時候,轟動了整個文壇。
大家都被這個“無手無腳”作者的文字給震撼了。
他寫的不是字,是血,是那一代軍人不死的魂。
如今回過頭來看1956年的那個冬天,那個被母親拒之門外的“殘廢”,不僅養活了自己,還養活了全村人的精氣神。
朱彥夫這輩子,就像是一根在那燃燒的火柴,燒短了自己,卻照亮了別人。
他用那個殘缺的身體告訴我們:只要骨頭是硬的,人就塌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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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2021年被授予了“人民楷模”國家榮譽稱號,那是實至名歸。
看著朱彥夫老人的背影,我就在想,咱們現在要是遇到點困難就喊累,那是真不應該。
比起他來,咱們這算個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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