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婚禮現場的音樂戛然而止。
我站在宴會廳門口，看著臺上穿著潔白婚紗的王欣然，她正挽著張磊的胳膊，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各位來賓，請允許我為大家介紹一下..."張區長拿起話筒，目光在人群中搜尋著什么。
王欣然循著張區長的視線看過來，當她的目光與我相遇的那一刻，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來，這位是我的老領導..."張區長的聲音在大廳里回響。
我身旁的父親輕輕整理了一下領帶，準備上前。
王欣然的眼睛瞪得滾圓，手中的捧花忽然滑落在地。
"也是我們市委的書記——陳書記。"
01
三年前的那個春天，我和王欣然是在朋友聚會上認識的。
她穿著一件淡藍色的連衣裙，正在和朋友討論工作上的事情，說話時眼睛會發光，特別吸引人。
"你好，我是陳東。"我主動走過去自我介紹。
王欣然抬頭看了我一眼，禮貌地笑了笑："王欣然，很高興認識你。"
那天聊天時，她問我做什么工作，我說在政府部門上班，是個普通公務員。
"那你父母是做什么的？"王欣然繼續問道。
我猶豫了一下，說："我爸就是個村干部，在老家管點瑣事。"
這句話倒不算完全撒謊，父親確實是從村干部一步步做上來的，只是我沒有說他現在的職位。
從小到大，父親就教育我要靠自己的能力闖出一片天地，不能依靠家里的關系。
所以即使在大學里，我也從來不提家庭背景，畢業后更是憑借自己的實力考進了市政府。
王欣然聽了我的話，神情稍微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
接下來的幾個月里，我們開始頻繁約會。
我帶她去過很多地方——公園里散步，電影院看電影，小餐廳吃飯，都是一些普通年輕人會去的地方。
王欣然是個很聰明的女孩，在銀行工作，對數字特別敏感，也很有自己的想法。
她經常和我聊起未來的規劃，希望能夠在城市里買套房子，過上穩定的生活。
"東子，你覺得我們什么時候能在市區買套房？"有一次散步時她問我。
我算了算自己的工資，說："可能需要幾年時間吧，慢慢存錢，總會有的。"
王欣然點點頭，但我能感覺到她眼中的焦慮。
其實以我家的條件，買房根本不是問題，但我想證明自己能夠獨立承擔這些責任。
那段時間我們很恩愛，每天下班后都會聊電話，周末一起逛街購物，就像所有熱戀中的情侶一樣。
王欣然會給我織圍巾，我會在她生病時買藥照顧她。
她的朋友們都很羨慕她有一個這么體貼的男朋友，雖然我看得出來，她們對我的家庭條件并不是很滿意。
有一次和她的閨蜜聚會，有人直接問我："陳東，你家里有沒有什么關系？現在這個社會，光靠工資很難出人頭地的。"
我搖搖頭說："沒什么特殊背景，就是普通人家。"
王欣然當時看起來有點尷尬，但還是握住了我的手，給我一個鼓勵的眼神。
那一刻我真的很感動，覺得她是個不慕虛榮的好女孩。
可是現實的壓力越來越大，房價在不斷上漲，我們的存款卻增長得很慢。
王欣然開始變得有些焦慮，經常在網上看房子，計算各種貸款方案。
"東子，要不我們考慮買郊區的房子吧，市區實在太貴了。"她有些無奈地說。
我看著她失落的表情，心里很難受，好幾次都想告訴她真相，但又怕她覺得我欺騙了她。
而且父親一直強調，不能讓我走他的老路，必須要有自己的真本事。
02
交往一年后，我和王欣然的關系越來越穩定，我們開始談論結婚的事情。
"東子，我們什么時候見見雙方父母？"王欣然有一天突然問我。
我心里一緊，見父母這事我一直在回避，因為不知道該怎么向她解釋父親的真實身份。
"我爸比較忙，可能需要等等。"我找了個借口。
王欣然有些不高興："忙什么？不就是村里的事嗎？能有多忙？"
我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只能說："村里的工作也挺復雜的，他責任心強，什么事都要親自過問。"
那段時間，王欣然開始頻繁地暗示我應該更加努力工作，爭取升職加薪。
"你看人家小李，進單位比你晚，現在都是科長了。"她經常這樣說。
我知道她是為了我們的未來著想，但心里還是有些不舒服。
小李確實升得快，但那是因為他父親是副市長，這種話我當然不能說出來。
有一次，王欣然的大學同學聚會，她帶我一起去參加。
聚會上大家都在聊各自的工作和家庭情況，有幾個混得不錯的同學開始顯擺自己的成就。
"我現在在國企當部門經理，我爸給我鋪了路，直接進的管理層。"一個男同學炫耀道。
"我老公家里有點關系，現在在銀行做信貸主任，收入還不錯。"一個女同學也跟著說。
輪到我們時，王欣然介紹說："這是我男朋友陳東，在政府部門工作。"
"哦，是公務員啊，那不錯，鐵飯碗。"有人客套地說。
"家里有什么背景嗎？現在想升職都需要關系的。"另一個人直接問。
我搖搖頭："沒什么特殊背景。"
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尷尬，大家開始聊其他話題，明顯不太把我當回事。
回家路上，王欣然一直沉默不語。
"怎么了？不開心？"我問她。
王欣然嘆了口氣："東子，我不是嫌棄你家庭條件不好，但現在這個社會確實很現實。"
"沒有關系，我們靠自己的努力一樣可以過得很好。"我試圖安慰她。
"可是要努力到什么時候呢？"王欣然的聲音里帶著疲憊，"我們連個像樣的婚房都買不起。"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一直在思考是否應該告訴她真相。
但轉念一想，如果現在說出來，她會不會覺得我一直在欺騙她？
而且父親的話又在耳邊響起："兒子，記住，靠山山會倒，靠人人會跑，只有靠自己才是最可靠的。"
父親從一個農村娃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吃了多少苦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不希望我成為一個只會依靠關系的紈绔子弟，這份苦心我能理解。
可是看著王欣然越來越焦慮的樣子，我心里也很痛苦。
有時候我會想，如果我只是一個普通人家的孩子就好了，這樣就不會有這種糾結。
但現實就是這樣復雜，每個選擇都會帶來不同的后果。
我繼續保持沉默，希望用自己的努力來證明，沒有關系照樣可以給她想要的生活。
03
就在這時，一個意外的變化改變了一切。
王欣然銀行里新來了一個客戶經理，叫張磊，是區長張區長的兒子。
張磊比我大一歲，長得挺帥，在一家國企擔任副總經理，開著一輛奧迪，住在市中心的高檔小區。
第一次聽王欣然提到這個名字，是在一次晚飯時。
"我們銀行新來了個大客戶，人挺不錯的，還是區長的兒子。"她隨口說道。
我當時沒太在意，只是點點頭說："哦，那挺好的。"
但接下來的幾周里，王欣然開始經常提到張磊。
"張磊今天請我們部門的人吃飯，去的那家餐廳人均消費五百多。"
"張磊說他準備買第二套房子了，現在房價漲得這么快，要趁早投資。"
"張磊的車真不錯，坐著特別舒服，隔音效果特別好。"
我開始感到不安，但又不知道該說什么。
有一天，王欣然下班比平時晚了很多，打電話說是在和客戶談業務。
等她回來時，我聞到她身上有淡淡的酒味。
"今天怎么這么晚？"我問。
"和張磊他們談了個大項目，慶祝一下就喝了點酒。"王欣然說話時有些興奮。
我心里很不舒服，但又不能說什么，畢竟這是她的工作。
隨著時間的推移，王欣然和張磊的接觸越來越多。
她開始變得心不在焉，即使和我在一起，也經常拿出手機看消息。
"是張磊發的嗎？"有一次我忍不住問道。
王欣然愣了一下，然后點點頭："嗯，工作上的事。"
我想相信她，但女人的直覺告訴我，事情沒有那么簡單。
終于有一天，王欣然主動提起了這個話題。
"東子，我想問你一個問題。"她看起來很認真。
"什么問題？"我預感到不好。
"如果有一個機會能讓我們的生活變得更好，你愿意為我做出改變嗎？"
我不明白她的意思："什么樣的改變？"
王欣然猶豫了一下，說："張磊說他可以幫你在他們公司找個職位，薪水比現在高很多。"
我瞬間明白了，她希望我去依靠張磊的關系。
"欣然，我不需要別人的幫助，我可以靠自己。"我堅定地說。
王欣然的臉色變了："為什么你總是這么固執？現在誰不需要關系？你這樣下去，我們什么時候能有自己的房子？"
"我們可以慢慢存錢..."我還想解釋。
"慢慢存？存到什么時候？"王欣然的聲音提高了，"東子，我已經25歲了，我不想再等下去了！"
那天晚上我們吵得很兇，這是交往兩年來第一次這么嚴重的爭執。
王欣然說她累了，想要一個能給她安全感的未來。
我說我會努力工作，給她想要的生活。
但我能感覺到，我們之間出現了無法彌合的裂痕。
接下來的幾天，王欣然都很冷漠，我們之間的話越來越少。
我知道她在考慮什么，但我不知道該怎么挽回。
如果這時候我告訴她父親的真實身份，她會不會覺得我是因為嫉妒才說謊？
而且，這樣做是不是就違背了我一直以來的堅持？
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矛盾中。
04
一個月后，王欣然做出了選擇。
那天是周五的晚上，她約我在我們第一次約會的咖啡廳見面。
我以為她是想要和好，特意買了一束她喜歡的白玫瑰。
但當我看到她臉上的表情時，心就沉到了谷底。
"東子，我們談談吧。"她的聲音很輕，但我聽得出其中的決絕。
我把花放在桌上，坐下來看著她："你想說什么？"
王欣然深吸了一口氣："我覺得我們不合適。"
雖然早有預料，但聽到這句話時，我還是感覺天塌了一般。
"為什么？是因為張磊嗎？"我直接問道。
王欣然沒有否認，她點點頭說："東子，我不想傷害你，但我必須為自己的未來考慮。"
"你覺得跟著他就有未來了？"我的聲音有些顫抖。
"至少比跟著你要明確得多。"王欣然的話像刀子一樣扎在我心上，"張磊可以給我想要的生活，他有房有車，家里有關系，我不用擔心未來。"
"那我們兩年的感情呢？"我最后掙扎著問道。
王欣然沉默了很久，才說："感情不能當飯吃，東子，我希望你能理解我。"
我想說什么，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這一刻，我特別想告訴她我父親的真實身份，告訴她其實我們家的條件比張磊家好得多。
但是看著她決絕的表情，我知道說什么都沒有用了。
她已經做出了選擇，而且這個選擇是深思熟慮的結果。
"我尊重你的決定。"我最終說道。
王欣然眼中閃過一絲意外，可能她以為我會糾纏或者挽留。
"謝謝你，東子。"她站起身準備離開。
"等等。"我叫住了她。
她回過頭看我。
"希望你幸福。"我真誠地說道。
王欣然的眼圈紅了，但她還是堅定地點點頭，然后轉身離開了。
我一個人在咖啡廳坐了很久，直到服務員過來提醒才離開。
那束白玫瑰被我留在了桌上，就像我們逝去的愛情一樣。
回到家后，我給父親打了個電話。
"爸，如果當初我告訴她你的真實身份，結果會不會不一樣？"我問道。
父親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說："兒子，真正愛你的人，不會因為你的出身而離開你；因為出身而選擇你的人，也不是真正愛你的人。"
"可是我還是舍不得她。"我老實說道。
"這我理解，但你要記住，你要找的是一個愿意和你一起奮斗的人，而不是一個只想享受結果的人。"
父親的話讓我想了很多。
也許這次分手對我來說是件好事，至少讓我看清了一些東西。
但心里的痛苦卻是實實在在的，那是我第一次體會到失戀的滋味。
接下來的幾個月里，我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試圖忘記王欣然。
偶爾聽同事說起她和張磊的事，說他們發展得很快，已經在考慮結婚了。
每次聽到這些消息，我心里都會隱隱作痛，但我告訴自己要放下。
半年后，我收到了他們的結婚請柬。
05
拿到請柬的那一刻，我的手在發抖。
上面印著燙金的字體：張磊先生與王欣然小姐結婚典禮，誠邀您的光臨。
時間是下個月的第一個周日，地點在市里最豪華的五星級酒店。
我把請柬放在桌上，半天沒有回過神來。
雖然早就知道這一天會到來，但真正面對時，心情還是無法平靜。
"要去嗎？"我問自己。
理智告訴我不應該去，那樣只會徒增痛苦。
但內心深處有個聲音在說，去看看吧，給這段感情一個正式的告別。
我拿起電話想問問朋友的意見，但想想又放下了。
這種事情只能自己決定。
就在我猶豫的時候，父親突然打來電話。
"兒子，聽說你收到了婚禮請柬？"
我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的？"
"張區長親自來請我參加，說是他兒子結婚，希望我能賞光。"父親的語氣很平靜。
我愣住了，完全沒想到父親也會被邀請。
"那你去嗎？"我問。
"當然要去，張區長是我的下屬，他兒子結婚我不能不到場。"父親說道，"你呢？"
"我..."我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兒子，有些事情需要面對才能真正放下。"父親似乎看透了我的心思，"而且，我覺得是時候讓某些人知道一些真相了。"
父親的話里有種我從未聽過的深意。
"什么意思？"我問道。
"你就知道了。"父親賣了個關子，"我們一起去吧。"
掛了電話后，我心情復雜地坐在沙發上。
父親要一起去參加王欣然的婚禮，這讓我既緊張又期待。
我不知道他打算做什么，但我隱約感覺到，這場婚禮可能不會像表面上看起來那么簡單。
接下來的幾天，我一直在糾結要不要去。
去吧，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緒；不去吧，又覺得對不起這段感情。
最終，我決定跟父親一起去。
就像他說的，有些事情需要面對才能真正放下。
而且我也很好奇，父親到底想要做什么。
婚禮當天，我特意穿了最正式的西裝，和父親一起出發。
路上我問父親："待會兒你打算怎么做？"
父親看了我一眼，笑了笑："做我應該做的事情。"
到了酒店門口，我看到很多認識的人都來了，包括王欣然的同事和朋友們。
他們看到我時都有些意外，可能沒想到我會來參加前女友的婚禮。
我深吸一口氣，和父親一起走進了宴會廳。
典禮已經開始了，王欣然穿著潔白的婚紗站在臺上，看起來很美，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我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但很快就平復下來。
張磊站在她身邊，一臉得意的樣子，不時地向臺下的賓客揮手致意。
我們找了個靠后的位置坐下，我盡量保持平靜，不讓自己的情緒外露。
就在這時，張區長拿起了話筒，開始講話。
"各位來賓，感謝大家在百忙之中來參加我兒子的婚禮..."
他說了一些感謝的話，然后開始介紹到場的重要嘉賓。
我的心跳開始加速，因為我知道，父親的身份馬上就要曝光了。
王欣然這時候看到了我，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張磊順著她的目光看過來，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可能以為我是來看他得意的。
"現在，請允許我為大家介紹一位重要的客人..."張區長的聲音在大廳里回蕩。
我感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我們這邊，空氣中的溫度仿佛都升高了。
父親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準備走向臺前。
王欣然的臉色變得煞白，她似乎預感到了什么，手中的捧花開始微微顫抖。
就在這時，張區長的聲音再次響起——
06
"來，這位是我的老領導，也是我們市委的書記——陳書記。"
整個宴會廳瞬間安靜下來，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王欣然手中的捧花啪的一聲掉在地上，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走向臺前的父親。
張磊的得意笑容也僵在了臉上，他顯然沒有想到自己剛才還在炫耀的普通客人，竟然是父親的上級領導。
臺下的賓客們開始竊竊私語，所有人都在議論這個意外的轉折。
"天哪，那不是陳東嗎？他爸爸是市委書記？"
"我記得他說他爸是村干部啊？"
"村干部能一步步做到市委書記，這得有多大的本事？"
王欣然的同事們都用震驚的眼神看著我，她們怎么也想不到，那個被她們認為沒有背景的普通男孩，竟然是市里最大領導的兒子。
父親走上臺，和張區長握了握手。
"張區長客氣了，今天是小張的大喜日子，我來祝賀一下是應該的。"父親的聲音很平和，但在場的每個人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威嚴。
張區長連連點頭："陳書記能來，是我們全家的榮幸。"
父親拿過話筒，面向臺下的賓客。
"各位來賓，很高興參加小張的婚禮。"他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后落在王欣然身上，"婚姻是人生大事，希望新人能夠珍惜彼此，不要因為一時的功利心而錯過真正值得珍惜的感情。"
這句話說得很有深意，在場的人都聽得出來是有所指的。
王欣然的臉更白了，她知道父親說的是什么意思。
張磊也察覺到了什么，他看看父親，又看看臺下的我，臉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陳書記，您說的..."張磊想要詢問。
父親擺擺手："沒什么，就是一些人生感悟罷了。"然后他把話筒還給了張區長，"你們繼續，我就不打擾了。"
說完，父親從臺上走了下來。
整個過程不到五分鐘，但卻讓現場的氣氛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我看到王欣然在臺上站不穩，張磊趕緊扶住了她。
她的眼中滿含著眼淚，那種后悔和痛苦的表情，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父親回到座位上，輕聲對我說："我們可以走了。"
我點點頭，跟著父親起身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王欣然突然從臺上跑了下來。
"陳東！"她叫住了我。
我回過頭，看著她梨花帶雨的樣子。
"你為什么不告訴我？"她哽咽著問道。
我看著她，心情很復雜。
"因為我想要一個真正愛我的人，而不是一個愛我家庭背景的人。"我平靜地說道。
王欣然聽了這話，眼淚更是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想要說什么，但張磊這時候也從臺上下來了。
"欣然，怎么了？"他看著王欣然，又看著我們，顯然還沒有完全理解現在的情況。
王欣然回頭看了看張磊，又看看我，眼中滿是糾結和痛苦。
她張了張嘴，但最終什么也沒說。
07
父親這時候開口了。
"小王，我知道你現在心里很亂，但是選擇已經做了，就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他的聲音很溫和，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東子這孩子從小我就教育他要靠自己的本事闖出一片天地，不能依靠家里的關系。"
王欣然聽了這話，眼淚流得更兇了。
"他確實做到了，憑著自己的能力考進了市政府，工作上也很出色，從來沒有讓別人知道他的家庭背景。"父親繼續說道，"我原以為能找到一個真心愛他的好姑娘，沒想到..."
父親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張磊這時候終于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他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你的意思是，陳東是你兒子？"他問道。
父親點點頭："沒錯，東子是我兒子。"
張磊看看我，又看看自己的父親，臉上的表情變得極其復雜。
他怎么也沒想到，自己搶來的女朋友，原來的男朋友竟然有比自己更硬的背景。
現場的賓客們都被這戲劇性的一幕震驚了，大家都在竊竊私語，討論著這個令人意想不到的轉折。
"欣然，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張磊的母親也走了過來，她的臉色很不好看。
她顯然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如果王欣然和市委書記的兒子有過感情糾葛，那這場婚禮就變得非常尷尬了。
王欣然這時候已經哭得說不出話來，她只是站在那里，不知道該怎么辦。
我看著她這個樣子，心里五味雜陳。
一方面，我確實因為她的后悔而感到一絲快意；另一方面，看到她這么痛苦，我心里也不好受。
畢竟我們曾經相愛過兩年，那些美好的回憶是真實存在的。
"算了，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我對王欣然說道，"希望你們能幸福。"
說完，我轉身準備和父親一起離開。
但王欣然突然拉住了我的胳膊。
"陳東，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她哭著說道，"你能原諒我嗎？"
我停下腳步，看著她紅腫的眼睛。
"欣然，有些錯誤是不能回頭的。"我輕輕地抽出自己的胳膊，"你已經選擇了你的人生道路，現在后悔已經來不及了。"
"可是我愛的是你，一直都是你！"王欣然哭喊道。
這句話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張磊。
他看著王欣然，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憤怒。
"欣然，你在說什么？今天是我們的婚禮！"他大聲說道。
王欣然回頭看了看張磊，眼中滿是痛苦。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意識到現在是什么場合。
"我...我..."她想要解釋什么，但卻不知道從何說起。
現場的氣氛變得極其尷尬，所有人都在看著這場鬧劇。
父親這時候再次開口了。
"夠了。"他的聲音雖然不大，但卻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小王，你現在已經是張先生的妻子了，應該對自己的選擇負責，也要對張先生負責。"
然后他轉向張磊："小張，今天是你們的大喜日子，不要讓這些事情影響了你們的幸福。"
父親的話讓現場的情況稍微緩和了一些。
張磊深吸了一口氣，走到王欣然身邊。
"欣然，我們回去吧。"他的聲音很冷，但還是伸出了手。
王欣然看了看張磊，又看了看我，最終還是握住了張磊的手。
她知道，她已經沒有選擇的余地了。
08
三個月后，我在市政府的走廊里偶然遇到了王欣然。
她看起來憔悴了很多，臉上沒有了當初的光彩。
"你好。"我禮貌地打招呼。
"你好。"她也回應道，聲音很小。
我們都沒有停下腳步，只是簡單地打了個招呼就各自走開了。
但我能感覺到，她在我身后停下了腳步。
我沒有回頭，繼續往前走。
有些人，有些事，注定只能成為過去。
后來我聽說，王欣然和張磊的婚姻并不幸福。
張磊因為婚禮上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懷，兩個人經常吵架。
而王欣然也因為內心的愧疚和后悔，無法全心全意地投入到這段婚姻中。
不到一年，他們就離婚了。
張區長因為這件事很生氣，覺得是王欣然給他們家丟了臉，堅決不同意兒子再和她有任何關系。
王欣然最終什么也沒得到，反而失去了一切。
她從銀行辭職，離開了這個城市，據說去了南方的一個小城市重新開始。
聽到這個消息時，我心里并沒有幸災樂禍的快感，只有一種淡淡的惋惜。
如果當初她能夠珍惜我們的感情，也許現在就是另一種結局了。
但人生沒有如果，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承擔后果。
我也從這件事中學到了很多。
父親是對的，真正愛你的人不會因為你的出身而離開你，而因為出身選擇你的人也不是真正愛你的人。
現在的我已經三十歲了，在工作上取得了不錯的成績，也找到了一個真正愛我的女孩。
她知道我的家庭背景，但她愛的是我這個人，而不是我的出身。
我們的感情很純粹，很真實，這讓我感到很幸福。
有時候我會想起王欣然，想起我們曾經的美好時光，但那種懷念已經沒有了痛苦，只是生命中一段美好的回憶。
我感謝她，因為正是通過失去她，我才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愛情。
也感謝父親，他用自己的方式教會了我如何做人，如何面對感情。
人生就是這樣，有得有失，有聚有散。
重要的不是我們擁有什么，而是我們如何面對擁有和失去。
現在回想起來，那場婚禮雖然尷尬，但卻是我人生中的一個重要轉折點。
它讓我真正明白了自己想要什么，也讓我學會了放下和原諒。
我想，這也許就是成長的代價吧。
而王欣然，希望她在新的城市里能夠找到屬于自己的幸福，也希望她能夠從這次教訓中明白，真正的愛情是不能用物質和地位來衡量的。
有些錯誤只能犯一次，有些人只能錯過一次。
但生活還要繼續，我們都要為自己的未來負責。
這就是我的故事，一個關于選擇、成長和原諒的故事。
也許不夠完美，但這就是真實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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