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秘佛教在中國的多元脈絡，漢傳佛教八大宗派之唯識宗

是否曾有過這樣的瞬間，在某個熟悉的場景里，卻產生了一種難以言喻的陌生感，仿佛眼前的一切都變得不那么真實？又或者，當人們一起看同一部電影，卻發現大家對電影里情節的理解和感受大相徑庭。這時候，有沒有想過，人所感知的這個世界，到底是客觀存在的，還是與我們的內心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其實，早在千年前，佛教的唯識宗就提出了一個震撼的觀點——“萬法唯識”，或許能為我們揭開這些困惑的神秘面紗。

探尋心靈宇宙的奧秘

唯識宗，作為中國漢傳佛教的重要宗派之一，猶如一座深邃的智慧寶庫，蘊含著對世界、人生和心靈的獨特見解。它還有“法相宗”“慈恩宗” 等別稱，每一個名字背后都藏著一段獨特的淵源。

“法相宗” 這個名字，源自它對一切事物（法）的相對真實（相）和絕對真實（性）的深入剖析。就像我們看一朵花，它的顏色、形狀、香味等外在特征，就是法相宗所探討的 “相”；而這朵花背后的本質，它的無常、無我的特性，就是 “性”。法相宗通過對這些 “法相” 的仔細辨別和分析，來揭示宇宙萬物的真相。

“慈恩宗” 的稱呼則與它的創立者有關。唐代高僧玄奘及其弟子窺基，常住大慈恩寺，他們對唯識宗的發展和傳承做出了巨大貢獻，因此唯識宗也被稱為 “慈恩宗”。想象一下，在古老的大慈恩寺里，玄奘和窺基師徒二人潛心研究佛法，將唯識宗的智慧之光，從印度帶到中國，并在這里生根發芽。

唯識宗主張“萬法唯識”，簡單來說，就是認為世間萬物皆由心識所變現，外界的一切現象都是虛幻不實的，就如同我們夢中的景象，看似真實卻并非真實存在。在我們的生活中，當我們看到美麗的風景時，往往會認為那是客觀存在的。但從唯識宗的角度來看，我們所感知到的風景，其實是我們的心識通過眼睛這個“媒介” 所變現出來的。不同的人對同一處風景的感受可能大不相同，有人覺得它美不勝收，有人卻覺得平平無奇，這恰恰說明，我們所認為的 “客觀世界”，其實是受到我們主觀心識影響的。

唯識宗的誕生與發展（一）印度起源

唯識宗的思想源頭，可以追溯到古老的印度。在公元 4 - 5 世紀，印度佛教迎來了重要的發展階段，瑜伽行派應運而生，這便是唯識宗的前身。瑜伽行派的興起，猶如在佛教的智慧海洋中掀起了一陣波瀾。它以“萬法唯識” 為核心教義，主張一切現象皆為心識所現，就像電影屏幕上的畫面，看似真實，實則是投影儀投射出來的影像。

這一時期，涌現出了一批杰出的大師，他們如同璀璨的星辰，照亮了唯識思想的天空。無著菩薩，這位智慧深邃的大師，通過禪定親證彌勒菩薩傳授的《瑜伽師地論》。這部論著猶如一座宏偉的智慧寶庫，為唯識宗的理論體系奠定了堅實的基礎。無著菩薩如同一位勤勞的建筑師，在這片基礎上，精心構建著唯識宗的大廈。

他的弟弟世親菩薩，同樣才華橫溢。世親菩薩著有《唯識三十頌》《唯識二十論》等重要論著。在《唯識三十頌》中，世親菩薩以簡潔而深刻的文字，闡述了唯識宗的核心思想，如八識、三性、種子學說等，將唯識宗的理論體系完整地呈現出來，就像一位技藝精湛的畫家，用細膩的筆觸描繪出唯識宗的絢麗畫卷。此后，陳那、護法等論師進一步發展了因明學與教義，他們對唯識思想的深入探討和闡釋，使得唯識宗的理論更加完善，邏輯更加嚴密。他們的努力，如同為這座大廈添磚加瓦，使其更加堅固和宏偉。

（二）東土傳承

時光流轉，唯識宗的智慧之光穿越千山萬水，來到了古老的中國。在唐朝，有一位偉大的高僧，他的名字叫玄奘。玄奘法師，懷著對佛法的無限熱忱和對真理的執著追求，踏上了西行取經的征程。這是一段充滿艱辛和挑戰的旅程，他穿越沙漠、翻越高山，歷經無數的艱難險阻，但他始終沒有放棄。終于，他抵達了印度那爛陀寺，在那里潛心學習唯識宗的經典和教義。在那爛陀寺，玄奘法師如饑似渴地汲取著知識的養分，他與印度的高僧大德們深入探討佛法，不斷深化自己對唯識宗的理解。

回到中國后，玄奘法師全身心地投入到譯經和弘法的事業中。他翻譯了大量的唯識宗經典，如《成唯識論》等，這些經典的翻譯，如同在黑暗中點亮了一盞明燈，為中國的佛教徒們打開了一扇通往唯識宗智慧世界的大門。他還在大慈恩寺設壇講學，傳授唯識宗的教義，吸引了眾多學子前來聆聽。

在玄奘法師的眾多弟子中，窺基法師尤為突出。窺基法師出身于貴族家庭，17 歲出家后，便投身于玄奘法師門下。他對唯識宗的教義有著深刻的理解和獨特的見解，撰寫了《成唯識論述記》《成唯識論樞要》等著作。在《成唯識論述記》中，窺基法師對《成唯識論》進行了詳細的注釋和闡釋，將其中深奧的義理深入淺出地呈現出來。他的著作，不僅幫助后人更好地理解了唯識宗的經典，也為唯識宗的傳承和發展做出了重要貢獻。窺基法師就像一位忠實的守護者，將玄奘法師傳來的唯識宗火種，小心翼翼地傳遞下去。

（三）發展脈絡

唯識宗在唐朝初期迎來了它的鼎盛時期。那時候，上至帝王將相，下至普通百姓，都對唯識宗表現出濃厚的興趣。玄奘法師和窺基法師的講學活動，吸引了無數人前來聆聽，唯識宗的思想如同一股清泉，流淌在人們的心中。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唯識宗逐漸走向衰落。這其中的原因是多方面的。一方面，唯識宗的理論體系過于龐大和復雜，對于普通修行者來說，理解和掌握起來難度較大。它涉及到八識、三性、種子等諸多概念，這些概念相互交織，如同一張復雜的網，讓人望而卻步。另一方面，唐朝后期，社會動蕩不安，佛教各宗派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影響，唯識宗也難以幸免。戰亂和政治的不穩定，使得人們的生活陷入困境，無暇顧及深奧的佛法修行。

盡管在歷史的長河中，唯識宗經歷了興衰起伏，但它的思想卻始終閃耀著智慧的光芒。到了近現代，隨著佛教研究的深入和學術交流的頻繁，唯識宗再次受到人們的關注。學者們對唯識宗的經典進行了深入的研究和解讀，試圖挖掘其中蘊含的深刻哲理。一些佛教寺院也重新開始弘揚唯識宗的教義，舉辦相關的講座和修行活動。唯識宗，就像一顆沉睡的種子，在新時代的陽光雨露下，再次煥發出勃勃生機。

剖析唯識宗的思想精髓（一）萬法唯識

“萬法唯識” 是唯識宗的核心命題，猶如明亮的火種，點燃了無數修行者和學者對世界本質探索的熱情。它的意思是，世間萬物，無論是我們能看到的山川河流、花草樹木，還是我們所感受到的喜怒哀樂、悲歡離合，都不是獨立存在的客觀實體，而是由我們的心識所變現出來的。

我們可以通過夢境來理解這一觀點。在夢中，我們會經歷各種各樣的場景和事件，有時是奇幻的冒險，有時是溫馨的團聚。在夢中，這些場景和事件看起來是如此真實，我們能感受到風的吹拂、花的香氣，能與夢中的人物進行交流和互動。然而，當我們醒來后，會發現這一切都只是一場夢，夢中的世界并不存在于現實之中。這就說明，我們在夢中所體驗到的世界，其實是由我們的心識在睡眠狀態下變現出來的。同樣，唯識宗認為，我們日常生活中所感知到的世界，也如同夢境一般，是心識的產物。

（二）八識體系

在唯識宗的理論體系中，八識是一個重要的概念。八識，就像八位各具神通的“使者”，它們相互協作，共同構建了我們對世界的認知。這八識分別是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末那識和阿賴耶識。前六識，即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和意識，與我們的日常生活息息相關。眼識讓我們能夠看到外界的色彩和形狀，耳識讓我們能夠聽到各種聲音，鼻識讓我們能夠聞到不同的氣味，舌識讓我們能夠品嘗到食物的味道，身識讓我們能夠感受到身體的觸覺和運動。而意識，則是對前五識所獲取的信息進行綜合分析和判斷，讓我們能夠產生思維、記憶和情感等心理活動。

末那識和阿賴耶識，則更為神秘和深邃。末那識，又稱為“意根”，它就像一個忠誠的 “衛士”，但這個 “衛士” 卻有著強烈的 “我執” 觀念。它恒常不斷地將阿賴耶識執著為“我”，認為有一個真實的自我存在。這種“我執” 是我們產生煩惱和痛苦的根源。在生活中，當我們遇到不如意的事情時，往往會感到憤怒、沮喪或焦慮，這些情緒的產生，很大程度上是因為末那識的“我執” 在作祟。我們總是認為自己是對的，當別人的觀點或行為與我們不一致時，就會產生抵觸情緒。

阿賴耶識，也被稱為“藏識”，它如同一個龐大的 “數據庫”，含藏著我們過去世的一切種子。這些種子，是我們過去的業力和習氣的積累，它們會在未來的某個時候，因緣成熟時，生起現行，感召果報。我們今生的性格、命運和遭遇，都與阿賴耶識中的種子密切相關。如果我們過去世積累了善業的種子，那么今生可能會遇到更多的善緣和福報；反之，如果我們過去世積累了惡業的種子，那么今生可能會遭遇更多的苦難和挫折。

（三）三性三無性

“三性三無性” 是唯識宗教義的重要組成部分，它為我們提供了一個深入理解世界本質和修行方法的視角。“三性”，即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和圓成實性。遍計所執性，是指我們由于無明和妄想，對事物產生的虛妄分別和執著。我們往往認為事物是獨立存在的、有固定不變的自性，這種認知是錯誤的。就像我們看到一朵花，會認為它有自己獨立的、真實的存在，而忽略了它是由各種因緣和合而成的。

依他起性，揭示了事物的因緣生起的本質。一切事物都是依靠各種因緣條件而產生和存在的，沒有獨立的、實在的自體。這朵花的存在，依賴于陽光、水分、土壤等條件，以及種子、園丁的培育等因素。如果缺少了這些因緣，花就無法生長和開放。

圓成實性，則是指事物的真實本質，也就是真如法性。當我們破除了遍計所執性的虛妄分別，認識到依他起性的因緣生起的真相，就能證得圓成實性，體悟到事物的本來面目。

“三無性” 是對 “三性” 的進一步闡釋。相無性，對應遍計所執性，說明我們所執著的事物的相狀是沒有真實自性的，是虛幻的。生無性，對應依他起性，強調事物的產生是依賴于因緣的，沒有獨立的、實在的生起。勝義無性，對應圓成實性，指出勝義諦中的真如法性，超越了有無的分別，是不可言說的。

“三性三無性” 的教義，讓我們認識到世界的本質是虛幻與真實的統一。我們在日常生活中所感知到的世界，充滿了虛妄的分別和執著，但這背后也隱藏著事物的真實本質。通過修行，我們可以破除虛妄，證得真實，從而實現解脫。

（四）五位百法

“五位百法” 是唯識宗對世界現象的一種系統分類方法，它將宇宙間的一切現象歸納為五大類，共一百種法。這五位分別是心法、心所有法、色法、心不相應行法和無為法。心法，指的是八識，即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末那識和阿賴耶識。它們是精神活動的主體，就像一個團隊的核心成員，各自發揮著獨特的作用。

心所有法，是與心相應而生起的心理活動和精神現象，共有五十一種。這些心所法可以分為六類，包括遍行、別境、善、煩惱、隨煩惱和不定。遍行心所，如觸、受、思、想、作意，是任何認識發生時都會生起的心理活動。當我們看到一朵花時，首先會通過視覺器官與花接觸（觸），然后產生對花的感受（受），接著會思考花的種類、顏色等（思），形成對花的概念和形象（想），并主動關注這朵花（作意）。

色法，略相當于物質現象，共有十一種。它包括五根（眼根、耳根、鼻根、舌根、身根）、五塵（色、聲、香、味、觸）和法處所攝色。這些色法是心法和心所有法的變現，不能獨立存在。

心不相應行法，是既不屬于色法，也不屬于心法的有生滅變化的現象，共有二十四種。得、命根、眾同分等都屬于心不相應行法。一個人獲得了某種成就，這個“得” 就是心不相應行法，它是一種抽象的概念，不能單獨存在，而是依賴于心法、心所有法和色法而假立。

無為法，是指非因緣和合而成、無生滅變化、無因果聯系的絕對存在，共有六種。虛空無為、擇滅無為、真如無為等。無為法是前四位法的真實之性，通過斷除煩惱、證悟真理才能顯示出來。

“五位百法” 的分類，全面而細致地展現了唯識宗對世界現象的深刻理解。它不僅有助于我們認識世界的多樣性和復雜性，也為修行提供了具體的指導。通過對這一百種法的觀察和分析，我們可以更好地了解自己的內心世界和外在世界，從而找到解脫的道路。

唯識宗的實踐之道

唯識宗的修行，核心在于“唯識觀”。簡單來說，就是通過觀察和思維，認識到“萬法唯識” 的真理，從而破除對客觀世界的執著。這就好比我們在看一場魔術表演，一開始，我們會被魔術師精彩的表演所迷惑，以為那些神奇的變化是真實發生的。但當我們了解了魔術的原理后，就會明白，這一切都只是魔術師利用我們的視覺和思維慣性所制造的假象。同樣，通過唯識觀的修行，我們能夠看穿世界的表象，認識到它其實是心識的變現。

那么，如何進行唯識觀的修行呢？一般來說，有以下幾個步驟。首先，我們要從“名” 和 “義” 的角度去觀察事物。“名”，就是事物的名稱、概念；“義”，則是我們對事物的認知和理解。在日常生活中，我們往往會被事物的名稱和概念所束縛，認為它們代表了真實的存在。當我們聽到“蘋果” 這個名字時，腦海中就會浮現出蘋果的形狀、顏色、味道等特征。但實際上，這些都是我們心識的產物，是我們對蘋果的一種認知和理解。通過深入觀察，我們會發現，“蘋果” 這個概念和我們所感知到的蘋果，其實都是虛幻的，它們并沒有獨立的、實在的自體。

接下來，我們要進一步觀察事物的“自性”。“自性”，是指事物的本質、本性。在唯識宗看來，一切事物都沒有固定不變的自性，它們都是由各種因緣條件和合而成的。就像一朵花，它的存在依賴于種子、土壤、陽光、水分等條件。如果缺少了其中任何一個條件，花就無法生長和開放。因此，花并沒有獨立的、實在的自性，它只是一種因緣和合的現象。通過觀察事物的自性，我們能夠認識到事物的無常和無我，從而破除對事物的執著。

除了觀察事物的“名”“義” 和 “自性”，我們還可以通過 “五重唯識觀” 來進行修行。“五重唯識觀” 包括遣虛存實識、舍濫留純識、攝末歸本識、隱劣顯勝識和遣相證性識。這五個層次的觀法，層層遞進，幫助我們逐步深入地理解“萬法唯識” 的真理。“遣虛存實識”，就是要我們認識到遍計所執性的虛妄，舍棄對虛幻事物的執著，而安住于依他起性和圓成實性的真實之中。這就好比我們要舍棄對夢中虛幻景象的執著，回歸到現實生活的真實中來。

修行唯識宗，并不局限于寺廟的禪堂之中，更可以融入我們的日常生活。在工作中，當我們面對復雜的人際關系和激烈的競爭時，不妨運用唯識宗的智慧，認識到這些都是心識的變現，不要過分執著于他人的評價和競爭的結果。保持一顆平和的心，專注于自己的工作，盡自己的努力去做好每一件事。在生活中，當我們遇到挫折和困難時，也可以通過唯識觀來審視自己的內心。認識到挫折和困難只是我們心識中的一種感受，它們并沒有真實的自性。通過調整自己的心態，我們能夠更加從容地面對生活中的挑戰。

唯識宗在當下的價值

從心理學角度來看，唯識宗的“萬法唯識” 觀念與現代心理學中的認知建構理論有著異曲同工之妙。認知建構理論認為，我們對世界的認知并非是對客觀世界的直接反映，而是通過我們的感知、經驗和思維等認知過程構建出來的。這與唯識宗所主張的世界是由心識變現的觀點不謀而合。這種觀念提醒我們，當我們面對生活中的種種壓力和挑戰時，不妨嘗試從內心出發，調整自己的認知和心態。一個人在工作中遇到了挫折，被領導批評了。如果他從唯識宗的角度去思考，就會認識到自己對這件事情的看法和感受，其實是由自己的心識所決定的。他可以選擇將這次批評看作是一次成長的機會，從中吸取教訓，提升自己；而不是陷入自我懷疑和沮喪的情緒中。通過這種方式，我們能夠更好地應對生活中的壓力，保持積極的心態。

在哲學領域，唯識宗的思想也為我們提供了獨特的思考視角。它對世界本質的探討，引發我們對現實世界的真實性和客觀性進行反思。在當今科技飛速發展的時代，虛擬現實、人工智能等技術的出現，讓我們對世界的認知邊界不斷拓展。唯識宗的“萬法唯識” 思想，讓我們思考這些虛擬世界和人工智能所呈現的信息，是否也是心識的變現。這不僅有助于我們深化對哲學基本問題的理解，也能激發我們對科技發展的哲學思考。

此外，唯識宗的修行方法，如唯識觀，對于我們培養專注力和覺察力也具有重要意義。在這個信息爆炸的時代，我們的注意力被各種信息所分散，很難保持專注。而唯識觀的修行，要求我們通過觀察和思維，認識到世界的虛幻本質，從而將注意力從外界的紛繁事物中收回來，專注于內心的覺察。通過這種修行，我們能夠提高自己的專注力和覺察力，更好地應對生活中的各種挑戰。

編輯丨九重

東方財經雜志 東方文化雜志

如需轉載請注明來源：

東方文化雜志（ID：dfwh_hk）

違者將追究法律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