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年豬”三個字一出口,我眼淚先掉下來了——不是饞,是發現原來自己十年沒聞過柴火混著豬毛的味道了。
1月9號,重慶合川,24歲的呆呆隨手發了條求助:爸歲數大了,按不住豬,11號誰來搭把手,管飯。她補了一句“最好車隊排得比結婚還長”,本是村妹口嗨,結果真把四千個陌生人喊到家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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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蹲她直播間,十萬人同時在線,彈幕一條疊一條: “出發!三百公里!” “鍋帶好了,不缺蔥!” “后排插兩把板凳,還能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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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現場比彈幕瘋。車龍甩到省道,民警被拉來當臨時交警;文旅局凌晨送兩頭豬,屠宰場又塞兩頭,六頭豬一起嚎,嚎得比鞭炮響。鐵鍋支了十五口,連狗都分到一塊帶皮后腿,雞鴨鵝直接清零。打鐵花濺到豬圈墻,舞龍隊把稻草垛當梅花樁跳——真·比過年更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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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呆媽從早上四點熬豬油到晚上十點,手抖得拿不穩勺。呆呆對著手機哭:我怕招呼不周。屏幕外,我跟著鼻酸。流量像沸水,一小時漲粉十萬,兩天破百萬,可她家廚房就兩口灶,真撐不起全國人民的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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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為啥連夜開車去? 城里超市臘肉48塊一斤,真空包裝,沒煙味。 呆呆家灶房黑黢黢,柴火一扔,火舌撲出來,豬油星子炸到臉上,疼得真爽。 我搶到一塊剛起鍋的坐墩肉,肥得流汁,咬一口,像把二十年前的雪夜、鞭炮、外公的棉襖全吞回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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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熱鬧是他們的,合川文旅加班到兩點,交警嗓子喊啞,呆呆爸偷偷給鄰居塞了三千塊柴火錢。12號她宣布:再辦最后一頓,散伙。 我懂。 再殺下去,殺的不是豬,是她全家半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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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場那刻,村口紅燈籠還沒熄,人走空,剩一地一次性碗。 我忽然明白:大家奔的不是豬肉,是最后一次理直氣壯地扎堆,是把“年”這個字按回它本來的模樣——柴火噼啪,豬叫刺耳,熟人互懟,孩子滿院。 以后就算超市推出“現殺VR年豬體驗”,也復刻不了那晚的煙火氣,因為真味得用人力、用時間、用命去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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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呆把賬號備注改成:退網,陪爸媽。 挺好。 流量再猛,也扛不動四千人的鄉愁。 她收了場,我們各自回城繼續假裝成熟,只是再聽到“殺年豬”三個字,喉嚨會突然燙一下—— 原來真正被宰的,是再也回不去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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