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碼 “循名責實”“德法合治”：法家思想的現代轉型路徑探析

2025年歲末，由上海政法學院法律學院主辦的“法家思想的創(chuàng)造性轉化與創(chuàng)新性發(fā)展”學術研討會在上海政法學院青浦校區(qū)成功舉辦。本次研討會設三個單元，與會專家學者圍繞法家思想及其創(chuàng)新性轉化展開深入討論。

必須跳出西方話語陷阱，重新認識法家思想

中國人民大學宋洪兵教授提出，當前法家研究陷入以西方現代法治為終極標準的“古今之變”思維。必須跳出這一思維怪圈，還法家思想和智慧以本來面目。廣東工業(yè)大學錢錦宇教授認為法家思想以天道觀奠定政權正當性，以依法治國和改革變法為治理路徑，須經批判性梳理與創(chuàng)造性轉化，才能為現代國家治理提供借鑒。

復旦大學白彤東教授提出，法家思想要求法律具備公開、清晰、穩(wěn)定、可預期等基本形式原則。韓非子雖主張治國用“法”，但強調法源于“道”，這實質上約束了權力，與西方自然法傳統(tǒng)對法治的理解有相通之處。上海政法學院魏治勛教授剖析了法家“循名責實”思想通過定名立規(guī)、以名督實、考行驗實、賞罰閉環(huán)的治理邏輯，達成天下大治目標。經由現代再詮釋，該思想能夠為現代行政管理、法治建設提供寶貴的方法論資源。

合肥工業(yè)大學肖薇教授通過分析何莫邪《韓非子》英譯本，糾正了西方學界長期將法家之“法”簡單等同于君主專制工具的片面解讀。北京師范大學蔣重躍教授提出法家思想研究者應立足“為中國而寫作”的傳統(tǒng)，把握“為人民寫作”的立場與“追求真理”的科學精神，注重考辨文獻真?zhèn)?、探尋思想體系、尊重歷史背景。

從剛性治理邁向韌性治理

清華大學任劍濤教授認為在歷史上對法家的改造中，漢儒主動設計禮儀、構建天命哲學，采取“順應式”介入將儒家理念融入政治與法治運作。四川師范大學劉勤教授以蘇軾德法思想為例，闡釋了“德法相濟、惟仁是歸”的治理智慧。蘇軾與法家“嚴刑峻法”的根本差異在于：蘇軾主張“人法并用”的平衡治理。這一思想強調道德教化與法律制度互補，其“結人心、厚風俗、存紀綱”理念為當代依法治國與以德治國相結合提供了歷史鏡鑒。

煙臺大學王進文教授通過對馬王堆帛書、郭店簡等出土文獻的研究揭示了先秦思想匯通的內在邏輯，剖析了韓非子理論的內在張力。中共北京市委黨校呂廷君教授指出張居正國家治理思想體系融合儒法，其改革實踐堅持“法治為綱、務實為要”，以“民本”為旗幟、以“法后王”為路徑，核心是吏治革新。云南大學何永軍教授指出，現代治理須通過建立以權利保障為核心的法治體系、完善問責監(jiān)督、激發(fā)社會協(xié)同活力以及強化產權合約，構建堅實的制度信任，實現向“韌性治理”的轉型。

構建中國本土法治話語體系

上海交通大學范進學教授強調了法家法治思想精髓在于“德法合治”、法律公開、法律平等及法與時移。中國特色法治對其傳承體現在汲取“以法為本”“嚴格執(zhí)法”等核心智慧，以“奉法者強”“法與時轉”等實現創(chuàng)新性發(fā)展。華東政法大學劉風景教授系統(tǒng)梳理了習近平引用法家學說的三個特點：一是引用具有正面性、高頻性并覆蓋法治全過程；二是積極評價法家學說、彰顯治國理政的實踐品格；三是提出在此基礎上的再詮釋路徑。當前，需構建以中國本土范疇為核心的法學話語體系，如規(guī)矩、準繩等，推動法家思想與智慧的創(chuàng)造性轉化。

東北師范大學韓東育教授通過分析日本江戶時代對法家思想的轉化，揭示了法家思想在異文化語境下的創(chuàng)新性發(fā)展路徑，為反思“道”“術”關系及傳統(tǒng)思想的現代轉化提供了啟示。上海交通大學方瀟教授提出法家“物化身體”觀，指出法家“法治”的本質是“物治”，其核心在于將“法”物化為絕對客觀的度量衡。這種“物治主義”對當代法治建設中可能出現的機械執(zhí)法、司法僵化等“物化”傾向提出了警示。西北大學武樹臣教授主張應重視對古代專業(yè)司法官吏這一“職業(yè)法家”的研究，認為職業(yè)法家在判例、司法技藝等操作與技術層面留下了寶貴的法律文化遺產，為當代法治建設提供源自本土文化經驗的借鑒。

本次研討會系統(tǒng)探討了法家思想的現代轉型路徑，與會專家學者一致認為，通過創(chuàng)造性轉化與創(chuàng)新性發(fā)展，法家智慧將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法治體系建設提供豐富的思想資源。

原標題：《法家思想如何實現創(chuàng)造性轉化與創(chuàng)新性發(fā)展》

題圖來源：上觀題圖 圖片編輯：曹立媛

來源：作者：解放日報 王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