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肖磊看世界
今天跟大家討論一下時下非常熱的AI和各類人工智能主導的中美產業發展和博弈問題。
我們經常會看到這樣一種信息,比如馬斯克說在AI領域,不能低估中國,中國有電力,有開發芯片的潛力;黃仁勛等會說,中國有很多優秀的工程師等,最終中國會領先。
那這些觀點到底有沒有道理呢,我個人的看法是,非常有道理,但都屬于煙霧彈,也可以說這就類似于說在市場關系當中,甲乙雙方的利益性友善表達,而不能成為理解中美整個AI產業領域的互相競爭和最終走向的問題。因為過于籠統和膚淺,但又易于理解和接受,也就無法引起二次思考了。
如果從純電力的角度,中國當然有競爭力,實際上這里面美國也不差,而且未來美國的精準性電力布局更值得警惕。也就是按照美國各AI巨頭的發展和建設方向,這些企業是直接將核反應堆、燃氣發電輪機、太陽能發電太空算力供給等,放到AI工廠和算力旁邊的,也就是未來美國會直接形成一種單獨的電力發展和供給體系。
從工程師的角度來說,中國也當然擁有優勢,問題是,美國在工程師方面更加具有競爭力,因為美國有兩個比中國更明顯的人才優勢,一個是資本的力量,也就是用錢砸,另一個是可以網羅和篩選全球最專業和最聰明的人才。
從萌芽到立足發展這個階段,中國和美國也都有各自的優勢,中國有成本更低的14億大統一市場人口(用戶),而美國有質量極高的,前期可以直接參與付費的機構和專業消費者,兩者很難說誰更有優勢。
所以說,要討論中美AI產業的問題,什么電力、芯片、起步用戶等,都無法說明誰更有優勢,也無法從這幾個層面去得出什么終極結論,也就是基于這些因素去判斷中美AI的競爭和博弈問題,所得出的結論往往是非常不靠譜的。
于是,我跟大家討論的問題是,中美AI產業,要基于整個全球的大背景來看,包括美國發起的關稅戰、科技戰、加速脫鉤等,以及全球正在發生的歷史性大分流這樣的背景來看。你會發現,AI產業將很可能是,本世紀中美產業的最后一次激烈交互和博弈,然后世界將走向大分流。
在這樣的背景下,思考中美AI產業的問題,才是有一定歷史意義和價值的。
那雙方如果不是在電力、芯片和最初用來立足的用戶邏輯來研究和思考博弈和競爭的結果,那要從什么地方來思考呢?
關于美國AI產業和國家體系當中,到底是如何定義AI產業的,以及如何看待中美AI產業競爭的,這里面有非常專業、透明且真實可靠的戰略性信息,只是這種信息容易被大家忽略。
美國是一個任何棘手問題,任何市場和國家的擔憂,都可以通過非常透明的辯論等體系,來找到答案,從而最終確定方向的一個國家,所以說要徹底的理解中美AI產業競賽當中,美國的市場和政府,已經達成了什么樣的共識,解決了哪些擔憂,確定了哪種方向,并不難知道。
這就要說到連續多輪,目前已經結束的,關于美國AI產業巨頭在美國國會的答疑。很多人說,你的用詞是中美AI產業的競爭和博弈,為什么不是互相成就呢?為什么不是互相攜手呢?請注意,這不是我要如何定義的問題,如果你去看美國的國會答辯,人家要從美國AI產業巨頭身上獲得的答案很明確:“美國憑什么能贏得跟中國的AI產業競爭?”。
也可以這么說,美國政府最關心的問題是,美國AI產業正在做什么?要如何做?具體規劃是什么?那什么保證能贏得跟中國的AI產業競爭。
這種國會答辯,看上去像作秀,但很多人根本不理解,這種答疑和辯論到底目的是啥。其實當國會答疑辯論形成信息的透明和市場的共識之后,就會形成記錄,這種記錄的威力在于,會在AI產業巨頭開展業務的過程中,形成美國整個政府、國會等資源的背書和監管依據,也就是如果一旦形成發展規劃的辯論性產業認可,這些巨頭在未來開展整個業務的時候,就會一路暢通,可以說想干嘛就能干嘛,只要在這種共識范圍內就可以了,不用再做新的解釋。
好了,那這次答辯,關于跟中國AI產業的競爭,到底形成了什么樣的共識呢?
這也是為什么我說,電力、工程師和起步用戶等,都不是美國關心的,也不是美國AI產業考慮的,關于跟中國在AI產業競爭力里面的決定性因素。
美國的AI產業只關注一個指標,大家要記住了,這一指標就是“除中國之外的所有國際用戶”。這是美國AI產業能否成功,能否競爭過中國AI產業的唯一衡量指標。也就是說,在整個答辯共識的形成過程中,美國AI產業巨頭早已經默認了,中國有起步用戶的優勢,而且美國AI產業巨頭都已經默認了,可以放棄中國的用戶。
美國AI產業巨頭的共識是,默認全球AI用戶里面,中國占自己的15%左右,中國用戶都屬于中國自己的企業,剩下的超過80%,才是美國AI產業的目標,這80%的用戶,才是決定中美AI產業真正全球性競爭格局的決定性因素。
所以說,如果再聽到說,馬斯克說了,中國有電力優勢,黃仁勛說了,中國有工程師優勢,這些都不是美國AI產業認為的,跟美國能競爭的優勢,而美國AI產業只關心一點,就是中國之外的市場和用戶,最終歸誰的問題。
那說明白了美國AI產業最關心什么的問題,另一個問題是,為什么我說AI產業競爭,是中美整個世紀產業博弈的最后一役。
這里面最大的背景就是國際變局,美國推動的全球產業脫鉤和大分流的問題。很多時候,我們只關心實體產品性產業鏈的問題,而沒有深入理解,美國從戰略層面來說,要推動的,不是簡單的產業鏈的脫鉤,不是幾個卡脖子技術的問題。
第一步是關稅戰。很多時候,我們認為關稅戰只是一種技術性的,為了解決貿易逆差等問題,或者說特朗普提到的,解決其他國家占美國便宜的問題。其實關稅戰帶來的二次影響,尤其是對整個全球企業產品和技術走向的影響,才是最值得警惕的。
到了第二步,關稅戰引發的成本和市場風險問題,就會給具體的美國企業形成戰略性規劃調整,包括對市場的調整和技術的調整。具體來說就是,關稅戰使得給全球供應產品和技術的各類科技產業和產品巨頭,不再重視中國市場,也就是在技術兼容方面,不再考慮跟中國市場的兼容等問題了。
然后第三步的時候,中美之間,就會從被動的關稅和產業脫鉤問題,走向各種產品和技術不兼容引發的人口流動和各類服務業的脫鉤。
第三步最值得警惕,按照目前的發展趨勢,未來很多美國人或其他國家的人來中國,將會出現物理性的技術障礙。比如來中國,就得換手機,因為大家使用的所有智能體系都不一樣了,不接軌了,從支付到社交,再到網絡電訊的隔離,如果再加上中國旅游等產業領域,英語普及率不高,整個全球諸多民眾來中國的意愿,就會被物理性隔離,也就是會出現非常多的技術障礙,削弱來中國的意愿。
這就好比說,你要去一個地方,還得換一部新手機,很大的概率是,你可能就不去了。
我這里說的換手機,不僅僅是現在大家關心的不需要SIM卡這個事情或衛星直連手機的問題,而是整個手機的聯網、軟件、支付等等,都被AI產業接管了,而AI產業是一種新的生態和系統,這種生態是需要整體性使用的,也就是整個手機的模式都改變了,好比用大哥大也能打電話,但大哥大跟當下的智能觸屏手機,是很難形成社會性交互的。
因此說,我們去關注關稅戰的影響,實際上還停留在貿易數據層面,而真正關稅戰帶來的影響,將直接刺激全球加速的社會性、技術、人口的大分流。也就是剛開始的時候僅僅是貨物貿易的減少,然后是技術的隔離,最后是人口流動的隔離。就變成了新的歷史大分流。
那這里面的,起關鍵作用的技術和市場元素,就是AI產業,如何避免世紀性的歷史大分流,主要看未來除中國和美國之外的80%的全球用戶和市場,是由誰的AI產業技術來構建,如果是由美國的AI產業技術構建,那跟中國形成整體性歷史分流的概率就非常大,而如果是基于中國AI產業技術來構建,那對中國和世界相對來說會好一些。
請注意,我這里說的是基于AI產業來構建,不是僅僅指AI這一單純的技術,未來幾乎所有的終端產品和公務領域,都會被AI重新構建一次,隨著構建系統的不同,給物理層面形成的障礙就非常大,一個AI系統不統一的手機,可能所有的軟件都無法使用,一個AI系統不統一的醫療或公務、檢測系統,可能看病和出差都會存在巨大的障礙。在這樣的背景下,對全球人口的流動會帶來巨大的影響,而如果中國的國際化,只剩下貨物層面跟世界的交互,那整個經濟的開放性會遭遇巨大的物理性挑戰,同時發展基于國際人口流動的高質量國際服務產業,走向高溢價國際產業集群的壓力就會增大,而這是走向富裕國家的最重要的成熟路徑。
因此說,無論是關稅戰,還是正在重構全球交互體系的AI產業,實際上美國正從貨物性脫鉤,推動世界走向常用技術產品、生活網絡的脫鉤,最后被迫阻斷人口交往和整個服務業流動體系的脫鉤。
至于這最后一役該怎么打,大家一起繼續思考。
以上僅供閑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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