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文宏談AI：反對系統地引入醫院日常診療， 缺乏專業訓練或令年輕醫生喪失臨床判斷力

1月10日，在香港舉行的高山書院十周年論壇上，國家傳染病醫學中心主任、復旦大學附屬華山醫院感染科主任張文宏教授針對人工智能在醫療領域的應用發表了審慎而深刻的見解。結合此前他在“復旦管院恢復建院40周年·領變者論壇”上的對話，可以更全面地理解張文宏教授對AI醫療的雙重態度：既肯定其輔助價值，也警惕其系統化融入診療流程可能帶來的專業能力退化風險。

在高山書院論壇上，張文宏教授明確表示，不支持將AI系統性地引入醫院日常診療流程。他以個人使用AI的經驗為例，說明自己通常先讓AI對病例進行初步分析，再憑借專業經驗快速識別并糾正其中的錯誤。他強調，AI目前仍處于輔助工具的位置，而非決策主體。

張文宏教授指出，若醫生從實習階段就依賴AI直接得出結論，而未經完整的臨床思維訓練，未來將難以鑒別AI診斷的正誤。這種能力的缺失，隱藏著“技術便利背后的深層隱患”。他呼吁，年輕醫生必須通過系統性訓練掌握兩項關鍵能力：一是判斷AI診斷的準確性，二是診治AI無法應對的復雜疑難病癥。

盡管對AI融入核心診療持保留態度，張文宏教授并未完全否定其價值。他認為AI可在輔助性工作中發揮作用，例如快速檢索醫學文獻、提供治療方案參考、協助初步分診等。在分級診療場景中，AI系統能幫助患者更精準地掛號，提升就醫效率。

技術背后的現實挑戰

在復旦管院的對話中，張文宏教授進一步指出AI醫療推廣中的兩大現實問題：

1. 數字鴻溝風險：并非所有患者都具備使用AI系統的能力與習慣，技術門檻可能對弱勢群體形成新的就醫障礙。

2. 商業機制未理順：對于醫生而言，AI推薦的患者與傳統掛號患者在診療環節并無本質區別，醫生的激勵機制仍圍繞工作量展開，而非患者是否被“合理分流”，AI尚未真正嵌入醫院的經濟與管理邏輯中，難以形成持續大規模推廣的內在動力。

長期主義視角：管理能力高于技術工具

技術進度本身就意味著淘汰與重塑，醫療領域同樣如此。張文宏教授強調，醫療創新離不開制度與管理能力的同步提升。技術進步會重塑醫療形態，但真正長期存在的是“對復雜系統進行協調與決策的管理能力。AI應當作為提升醫療公平與效率的工具，尤其在基層與偏遠地區輔助資源優化，而非替代醫生的專業判斷與人文關懷。

結語

張文宏教授的觀點折射出一種平衡而務實的科技觀：在擁抱AI便捷的同時，必須堅守醫療專業的核心——系統的臨床訓練、獨立的診斷思維、對復雜病例的處置能力。唯有如此，技術才能真正“賦能”醫療，而非“替代”醫療的本質。未來AI在醫療領域的發展，需要在工具屬性與專業主導之間找到可持續的融合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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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澎湃新聞、中華網、虎嗅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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