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刀一下橫在沈知遠的脖子上。
謝若微的槍指著男人的頭,眼神帶著極致的冰冷和怒意:“放開他!”
男人囂張地哈哈大笑,手上一用力,鮮血順著沈知遠的脖子流下:“謝若微,你有本事現在開槍打死我!就算我死了,我也要拉一個墊背的!我要你嘗嘗家破人亡的痛苦!”
沈知遠痛得臉色發白,冷汗順著臉頰滑落,可他咬牙垂眸,不讓自己露出一絲脆弱的神色。
謝若微眼神冷厲:“把人放了,你要什么條件,盡管提。”
“你們先把槍放下,然后——”
男人笑得囂張又惡劣:“我要你謝若微,跪下磕頭求我!”
謝若微緊抿著唇,握著槍的手指不斷收緊,最后緩緩垂下,她啞聲開口:“好。”
沈知遠睫毛一顫,不可置信地抬眸看向她。
就見她順從地將槍扔到地上,隨后向前走了兩步,緩緩彎下膝蓋。
就在這時,陸承軒忽然向前一步,大喊著:“師傅別跪!”
他朝著男人的方向開了槍,可子彈擦著男人的手臂劃過,打入了身后的土墻。
只一瞬間,男人眼中閃過惱怒,揮舞著手中的刀不斷朝沈知遠身上刺去!
鮮血噴了出來,沈知遠痛得眼前發黑。
昏迷前,他看到謝若微沖過來跟男人搏斗的身影。
再次醒來,人在醫院里。
身上的刀口連著肺部,每呼吸一下,都帶著鉆心的痛。
陸承軒坐在床邊,看著他痛苦的樣子,眼中流露出惡毒的神色。
“沈知遠,你的命還挺大,居然這樣都沒死。”
沈知遠沒理他。
“今天在那個破房子里,你是不是以為微姐愛你?”陸承軒聲音嘲諷:“你錯了,今天換成任何一個被挾持的人,她都會為了救人這樣做。”
沈知遠的睫毛顫了一下,因為他知道,陸承軒是對的。
就算今天那個男人挾持的是普通群眾,謝若微為了救人,依舊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他在她心里,從來不是特殊的存在。
陸承軒得意洋洋:“我來局里這一年,微姐指定你燉的雞湯是我愛喝的;你攢的布料微姐給我買了的確良襯衣;你攢的工業票,她給我買了自行車。”
“沈知遠,別再死皮賴臉了,你現在連能綁住她的女兒都死了,拿什么跟我搶?”
沈知遠的眼神瞬間冷了下去,陸承軒忽然湊到沈知遠耳邊:“洪水那天,我根本就沒抽筋;昨天那一槍,我也是故意打空的。”
沈知遠腦袋“嗡”地響了一下,一片空白。
那天的事情竟然不是意外,是他故意拖延謝若微的救援時間!
是陸承軒設計害死了他的女兒!
就在這時,陸承軒在他耳邊輕聲道:“就算洪水那天沒事,我也會想辦法,送她下地獄的。”
這一刻,沈知遠腦中名為理智的弦轟然斷裂。
他用盡全身力氣,狠狠一拳往他臉上砸過去:“陸承軒,你這樣惡毒的人,根本不配穿這一身制服!”
陸承軒被打得踉蹌兩步,臉頰紅腫,嘴角血絲滲出。
他眼中閃過一抹怨毒,拿起床頭柜的熱水瓶擰開,準備往沈知遠身上潑。
門外響起腳步聲,陸承軒眼珠一轉,直接把開水往自己手上潑去。
他慘叫一聲,將熱水瓶扔在地上。
謝若微推門進來,便看到滿地的熱水,陸承軒手背通紅,臉頰紅腫。
“怎么回事?”她沉聲問,質問的眼神落在沈知遠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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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遠心臟像被針刺了一下。
陸承軒將手背到身后:“沒事師傅,知遠哥心里有氣呢,我皮糙肉厚的,沒什么問題。”
“解釋!”謝若微看著沈知遠的眼中壓抑著怒火。
她甚至連問都不問他一聲,就聽信了陸承軒的一面之詞,認定事情都是他做的。
沈知遠定定地看著她:“謝若微,如果我說,洪水那天,陸承軒根本沒有抽筋,就連昨天他開的那一槍,也是故意射偏的,你信嗎?”
“沈知遠,”謝若微拳頭狠狠攥著:“你編理由,也要編得像樣點!”
她眸光冷厲:“我知道你因為小滿的事情一直跟我生氣,但這不是你遷怒、誣陷、傷害別人的理由!”
她不信他。
沈知遠看著眼前牢牢將陸承軒護在身后的女人,忽然覺得好累。
他不想與她爭辯,索性閉上眼,不再看她。
謝若微看他這副不知悔改,不愿交流的模樣,心頭的火越燒越旺。
可看到他慘白的臉色和越發清瘦的臉頰,還是硬生生壓下怒火。
她聲音冷硬:“這幾天你好好養傷,等身體好了,再跟承軒賠罪道歉!”
說完,她牽起陸承軒微紅的手:“走吧,我給你上藥。”
沈知遠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心里沒有痛,只覺得麻木荒涼。
接下來的時間,他一個人在醫院養傷。
出院那天,他回到家中,打了一個舉報電話到公 安局,將洪水和被綁架事件始末說清楚:“陸承軒同志因為工作中的重大失誤造成嚴重后果,我要求對他做出相應處罰。”
電話那頭聲音嚴肅:“好的,我們會盡快核實。”
一個小時后,家里的電話響了起來。
沈知遠接起,就聽到陸承軒壓低的得意聲音:“沈知遠,你以為舉報有用嗎?微姐會保我的!不信你聽——”
下一秒,沈知遠聽到謝若微的聲音遠遠傳來:“知遠是我的丈夫,我會回去,說服他撤銷舉報。”
一個嚴肅的中年男聲響了起來:“陸承軒的工作確實存在失誤,從他入職到現在,各項工作都不能達到標準,應該作出嚴肅處理!所里商量過了,開除陸承軒——”
“不行!”謝若微聲音急切:“我不同意!所長,承軒是我帶的人,他工作失誤,就由我來替他受罰!”
短暫的沉默過后,中年男聲響起:“謝若微,你若代他受罰,不僅要寫道歉信對外展示,還要降級處理,你考慮清楚了!”
“考慮清楚了!”謝若微沒有絲毫猶豫:“我愿意!”
“啪!”沈知遠用力掛斷了電話。
客廳中,他枯坐了許久,感覺臉上一片冰涼。
不是為了謝若微,是為了他自己,為了小滿。
他忽然起身,將原本收拾好的屬于他和謝若微的共同回憶,連同她為小滿親手做的玩具拿到院子里,一把火燒個干凈。
大門忽然被人用力推開,謝若微鐵青著臉出現。
“你為什么要去舉報承軒?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會毀了他!”
火光中,沈知遠平靜回眸:“如果他沒有問題,我又怎么舉報成功?再說,你不是已經幫他擺平了嗎?”
他說這話時,語氣帶著極致的冷靜和淡漠。
謝若微看著他,忽然覺得......沈知遠變得陌生又遙遠。
前幾天的異樣和不安再次涌上心頭,謝若微下意識皺眉,軟了語氣。
“我知道你心里有芥蒂,可是承軒真的不是故意的。知遠,這次的事情就算了,下次別鬧了,好不好?”
沈知遠深深看她一眼,忽然點頭:“好。”
以后,他都不會跟她鬧了。
因為他們之間,沒有以后了。
沈知遠回了房間,謝若微看著地上的灰燼,眉頭緊鎖。
他燒了什么?
謝若微想去追問,可電話再次響了起來,市里連續發生了兩樁命案,事情緊急,她只能再次匆匆離開。
謝若微離開后,沈知遠接到文工團主任的電話:“知遠,你去莫斯科學習的名額已經審批下來了,你準備準備,大約一周后出發。”
沈知遠握緊了聽筒,語氣激動:“好!我會準時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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