鮑威爾收傳票 白宮與美聯儲斗爭升級

美國總統特朗普與美聯儲主席鮑威爾的沖突，在擱淺數月后重新再升級。當地時間1月11日，鮑威爾證實，美國司法部已向美聯儲發出傳票，并威脅要就他關于美聯儲大樓翻修的證詞提起刑事指控。此前，特朗普因美聯儲未能大幅下調關鍵利率而對其一再抨擊。分析認為，此次調查標志著針對鮑威爾的新一輪重大法律攻勢拉開序幕，也引發市場對美聯儲獨立性的更深一層擔憂。

舊案重提

鮑威爾發表聲明稱："周五（9日），司法部向美聯儲送達大陪審團傳票，威脅就其去年6月我在參議院銀行委員會的證詞提起刑事指控。該證詞部分涉及一項耗時多年的歷史建筑翻新項目。"該調查的核心在于鮑威爾此前在國會作證時，是否準確描述了項目翻新的范圍和成本。

據報道，美聯儲位于華盛頓的兩座主要辦公樓翻新工程預計耗資25億美元，翻修資金由美聯儲自行承擔，而非納稅人。一直以來，美聯儲的運營費用（包括員工工資、設施維護和翻新項目）并不依賴美國國會撥款，其主要收入來自政府證券的利息和向金融機構收取的費用。

此外，鮑威爾強調，他已在美聯儲服務過四屆政府，并始終秉持無黨派立場，專注履行價格穩定與最大就業的雙重使命。他稱，此次調查是特朗普政府試圖干預央行貨幣政策的新手段，而他不會屈服于任何政治壓力。

早在2025年7月，特朗普就曾造訪美聯儲，考察美聯儲耗巨資的建設項目。彼時，這項翻修工程的預算從19億美元增至25億美元，成為特朗普批評鮑威爾的焦點所在。7月初，白宮管理和預算辦公室負責人羅素·沃特在社交媒體帖子中表示，鮑威爾未能遵守與美聯儲正在進行的翻修工程相關的政府監督規定，違反了法律。共和黨人更是質疑該項目為"凡爾賽宮"，指責建筑里充斥著華麗的雕塑和奢華的設施。

鮑威爾辯護稱，"這些百年老建筑的翻新早就應該進行了，這些事都是必要開支"。他表示，工程僅涉及必要修復，如石棉和鉛污染清理、電力及消防系統更新等。同時為控制成本，美聯儲取消了屋頂露臺和噴泉等計劃。

"不過是借口"

根據法定任命程序，美聯儲主席由美國總統提名，在參議院批準后任職。鮑威爾2017年11月在特朗普第一任期內獲得美聯儲主席提名，于2018年出任美聯儲主席并連任至今。

提名鮑威爾時，特朗普曾公開稱贊他為"聰明的經濟管理者"。不過，隨著鮑威爾擔任美聯儲主席后連續加息，特朗普2018年便開始公開指責鮑威爾，并與幕僚商討解雇鮑威爾。去年再度就任美國總統后，特朗普曾多次嘗試干涉美聯儲貨幣政策決議。特朗普曾公開稱鮑威爾是"太遲先生"，批評他降息時機太遲或降息幅度不夠。

對于此次調查，鮑威爾回應稱，司法部此舉"不過是借口"，并表示美政府旨在就降息問題對他施加更多壓力。他將繼續恪守參議院確認的職責，以正直之心履行使命。特朗普則否認與司法部向美聯儲發出傳票有關，他表示"我對此一無所知"，但是強調鮑威爾在美聯儲"做得當然不夠好"。

不只是鮑威爾，特朗普政府上臺以來已多次向美聯儲施壓。2025年8月，美國政府以涉嫌住房抵押貸款欺詐為由，解除美聯儲理事莉薩·庫克職務。庫克否認有任何不當行為，并隨后提起訴訟。美國聯邦上訴法院當年9月作出裁決，阻止特朗普解除庫克職務。

據美媒報道，特朗普政府還試圖以"安插自己人"的方式進一步影響美聯儲決策。2025年8月，特朗普提名白宮經濟顧問委員會主席斯蒂芬·米蘭出任美聯儲理事一職，以填補阿德里安娜·庫格勒突然辭職留下的空缺。

米蘭被認為是影響特朗普第二個總統任期貿易政策的關鍵人物之一。他出任美聯儲理事后，多次在美聯儲公開市場委員會貨幣政策例會上投出反對票，堅持擴大降息幅度。

有分析指出，特朗普政府試圖通過"盤外招"影響美聯儲，可能導致外界擔心美國貨幣政策受到政治壓力影響，動搖市場對美聯儲政策的信心。如果美聯儲屈服于美國政府壓力，不切實際地追求低利率，可能導致貨幣政策失去調節經濟的作用，并削弱美元及美國金融體系的穩定性。

獨立性質疑

2025年美聯儲三次降息，最終傳達出來的未來政策信號并不樂觀。對美聯儲2025年12月貨幣政策會議內容的分析稱，美聯儲正面臨穩定物價和實現充分就業的直接沖突。數據表明，美國勞動力市場正在顯示更加明顯的降溫跡象，去年11月私營部門就業意外減少3.2萬個，為近兩年半最大降幅。失業率也從去年6月的4.1升到去年9月的4.4。消費引擎亦乏力，作為經濟核心動力的家庭消費出現緊張的跡象。另外一方面，美聯儲最關注的通脹指標仍然顯著高于其2%的長期目標。

更令市場擔憂的是，美國檢方的刑事調查將破壞美聯儲在設定利率方面的"獨立性"，這關系到美聯儲是否還能依據證據和經濟狀況來制定利率，即美國貨幣政策是否會受政治壓力或脅迫所左右。

分析認為，美聯儲獨立性是美元信用基石，若貨幣政策被成功干預，可能引發三重危機。第一，投資者對美元資產信心下降，導致資本外流和美元貶值；第二，長期借貸成本上升，加重美國政府債務利息負擔；第三，全球去美元化加速。

雖然鮑威爾的美聯儲主席任期將于5月結束，但他作為美聯儲理事的任期將持續到2028年1月。鮑威爾尚未透露他是否計劃繼續留在美聯儲。特朗普上周在接受采訪時表示，他已經決定了誰將接替鮑威爾擔任美聯儲主席。預計他將很快宣布這一決定。

有分析指出，無論美聯儲主席候選人是誰，特朗普最看重此人是否對自己忠誠，以實現他要求美聯儲降息的目的。然而，從未來走向來看，若美聯儲的獨立性受到影響，將不僅僅是一個經濟層面或者政策層面的問題，也可能會帶來美國國內政治博弈的新動蕩。

北京商報記者 趙天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