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1年,北京的那場會議安靜得讓人發(fā)毛,連根針掉地上的聲音估計都能聽見。
大家伙兒都屏著呼吸,目光游離,因為有人提到了那個敏感的名字——梁興初。
這時候提他,等于是在雷區(qū)蹦迪。
有人在那拍桌子,唾沫橫飛地說梁興初的問題大了去了,這可不是他一個人的事,背后牽扯的是那位在溫都爾汗墜機的“四野老首長”,這是原則問題,想翻案?
門兒都沒有。
在那個大家心有余悸、剛剛喘口氣的年頭,這頂大帽子一扣,誰敢接茬?
就在這死一般的沉寂里,椅子摩擦地面的聲音顯得特別刺耳——秦基偉站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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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兒吧,真挺讓人摸不著頭腦的。
要知道,秦基偉是“二野”劉鄧大軍出來的虎將,跟梁興初這個“四野”林彪麾下的悍將,壓根就不是一個山頭的。
回想當(dāng)年打仗那會兒,這兩人簡直就是平行線。
梁興初跟著四野從東北雪原一路打到海南島,那是林彪手里的王牌;秦基偉呢,在中原腹地跟劉鄧大軍一塊兒在那縱橫馳騁。
兩人別說交情了,連面都沒見幾回,更別提什么同窗之誼、老鄉(xiāng)關(guān)系了,純粹就是路人甲和路人乙。
真正讓這兩人名字產(chǎn)生點化學(xué)反應(yīng)的,還是后來在朝鮮那場硬仗。
梁興初帶著38軍,為了搶時間,那是把兩條腿跑斷了往三所里、龍源里插,硬是像顆釘子一樣把美軍退路給堵死了,彭老總一激動,發(fā)了個電報喊“三十八軍萬歲”,這名號響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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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基偉也不含糊,帶著15軍在上甘嶺那幾個小山包上,頂著范佛里特那不要錢似的炮彈,打出了教科書級別的防御戰(zhàn)。
可以說,這兩人在戰(zhàn)場上那是神仙打架,誰也不虛誰。
可是呢,命運這東西最愛開玩笑。
1955年授銜,兩人都是中將,看著挺風(fēng)光。
但到了六七十年代,日子就不好過了。
梁興初1967年在成都軍區(qū)當(dāng)司令,那是何等威風(fēng),結(jié)果1973年因為受了“九一三事件”的牽連,直接被打落凡塵,發(fā)配到山西一家化工廠去接受“再教育”。
更有意思的是,接替他去成都軍區(qū)收拾爛攤子的,偏偏就是剛從低谷里爬出來的秦基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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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說,新官上任三把火,最忌諱的就是沾前任的晦氣,特別是這種政治定性很嚴(yán)重的案子。
一般人為了避嫌,就算不踩上一腳,那也是躲得遠遠的。
但秦基偉這人,那是真的硬氣。
他在成都那兩年,沒忙著搞什么“肅清流毒”,反而干了一件在當(dāng)時看來特別傻的事——查舊賬。
秦基偉那一陣子,頻繁找軍區(qū)的干部談話,不是為了整人,而是為了核實梁興初當(dāng)年的情況。
這一查不要緊,秦基偉發(fā)現(xiàn)很多扣在梁興初頭上的罪名,全是些捕風(fēng)捉影的瞎話,根本就沒有實錘。
比如說梁興初參與了什么陰謀,那純屬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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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個跟紅頂白的圈子里,落井下石是本能,雪中送炭那是玩命,但秦基偉把這份調(diào)查結(jié)果,悄悄藏在了心底。
回到1981年那個讓人窒息的會場。
秦基偉之所以敢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站出來,手里是有底牌的。
他不是憑感情用事,他是憑事實說話。
當(dāng)時秦基偉也沒廢話,直接就撂了底:“我在成都軍區(qū)干過,專門了解過這事兒。
梁興初的問題,那是查無實據(jù),當(dāng)時處理得太重了,我建議組織上必須重新審查。”
這話一出,分量太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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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基偉這時候代表的可不僅僅是他自己,那是二野將領(lǐng)的態(tài)度。
一個二野的名將,愿意拿自己的政治信譽擔(dān)保一個落難的四野戰(zhàn)將,這種跨越派系的公道話,瞬間就把那層窗戶紙給捅破了。
再加上旁邊還有個出了名“不怕鬼”的黃克誠大將點頭支持,那些原本想反對的人,張了張嘴,最后也沒敢再吱聲。
這事兒解決后,梁興初晚年的待遇問題總算是落實了,恢復(fù)了大軍區(qū)正職的待遇,搬進了新房子。
1982年,梁興初專門跑到北京,想當(dāng)面謝謝秦基偉。
兩個加起來一百多歲的老頭子見面,也沒什么痛哭流涕的戲碼。
秦基偉只是擺了擺手,淡淡地說了一句:“這都是應(yīng)該辦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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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呢,梁興初因為身體實在扛不住,徹底退休回家抱孫子去了。
而比他小一歲的秦基偉,趕上了好時候,繼續(xù)在軍中挑大梁,1988年恢復(fù)軍銜的時候,還掛上了上將的牌牌。
歷史最有趣的地方就在這,決定一個人最終高度的,往往不是他打贏了多少場仗,而是在那個萬馬齊喑的時刻,敢不敢為了真相,去說那句可能會讓自己身敗名裂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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