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冬天,貴州長順縣斗篷沖。
匪首曹紹華站在山頂,舉起望遠鏡一看——手直接抖了。
山下灌木叢里全是“人”!密密麻麻,腦袋在樹影里晃,少說上萬。他冷汗唰地下來了:解放軍主力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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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一個活兵都沒有。
那是三千個稻草人——穿老鄉(xiāng)捐的舊衣裳,插根木棍當(dāng)槍,往灌木叢里一塞,風(fēng)一吹,還真像埋伏著千軍萬馬。
就靠這招,橫行黔南的悍匪徹底慌了神,幾天后被活捉。這一仗,后來成了西南剿匪教科書級別的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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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紹華不是普通土匪。
他是平壩縣地主家的少爺,爹媽死得早,姑姑養(yǎng)大,沒人管,從小吃喝嫖賭樣樣來。
靠著跟國民黨特務(wù)頭子谷正倫的私交,他一路爬上去:八縣聯(lián)防主任、五縣游擊司令,還是當(dāng)?shù)刈畲髱团伞巴纭钡摹按鬆敗薄:诎淄ǔ裕诘胤缴暇褪峭粱实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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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貴陽解放,他嘴上喊“投誠”,等二野主力一進四川,他立馬翻臉,裹挾近萬人反水。
把土匪編成七個師,每師配不同顏色的斗笠和旗子,迅速占了平壩、安順以南大片地盤,直接威脅省城貴陽。
他的惡行,光是記錄都讓人發(fā)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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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年除夕夜,他帶人突襲中圩鄉(xiāng)公所,留守的十幾名北方戰(zhàn)士全被打死。其中有個女衛(wèi)生兵,不到20歲,被輪奸致死。
他還放話:“三天內(nèi)拿下貴陽大學(xué),找女學(xué)生做壓寨夫人。”
真去圍了兩次校園,擄走幾十個師生,連巡邏的學(xué)生都不放過——4個孩子當(dāng)場被殺。
在長順雞場鄉(xiāng),他大白天搶走村民陳孟義的老婆,硬塞進花轎當(dāng)眾施暴。有人敢攔?拔槍就打。13條人命,血濺街頭。
更絕的是搞“抽簽定生死”:17到50歲的男人,抽單號必須當(dāng)土匪,雙號交“保護費”。缺人了?他就偷偷改簽。半年時間,濫殺2000多人。
西南局早就盯死他了。鄧小平、賀龍親自下令:剿匪是頭等大事,必須鏟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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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年10月30日,二野動手了。
第16軍、17軍聯(lián)合地方部隊和民兵,1.3萬人拉起470多公里包圍圈,把曹紹華8000多土匪死死圍在惠水、紫云、長順一帶。
但問題來了:470公里防線,平均每公里不到30人。要是曹紹華集中突圍,硬拼代價太大。
關(guān)鍵時刻,參謀長潘焱靈機一動:咱們沒兵,可以“造”兵。
戰(zhàn)士連夜發(fā)動老鄉(xiāng),扎了三千個稻草人。舊衣服、破斗笠、木棍槍,往灌木叢里錯落一擺。夜里還用馬車來回拖,制造“援軍不斷開進”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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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的曹紹華還在做夢。
剛召集27個匪師長開會,拍桌子喊:“兩個月拿下安順,強攻貴陽!”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jīng)被圍了。
直到他爬上斗篷沖山頂,看見“萬人大軍”,腦子嗡一下就炸了。
他沖手下吼:“援軍怎么來這么快?!死守!誰敢突圍,槍斃!”
其實包圍圈里真實兵力不到一千。那些“兵”,連風(fēng)大點都能吹倒。
就在他猶豫的當(dāng)口,解放軍總攻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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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團副班長肖國寶沖在最前頭。土匪機槍掃得密不透風(fēng),他直接撲上去,用胸膛堵住槍眼。犧牲時,才20歲。
戰(zhàn)士們借著稻草人掩護,從三個埡口同時沖鋒。土匪一看滿山都是“人”,根本分不清真假,瞬間崩潰。不到20分鐘,全線瓦解。
曹紹華帶著殘兵逃跑。為了掩蓋馬蹄印,專挑稻田走,還讓人把踩倒的秧苗扶起來。
可老百姓早恨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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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田主人轉(zhuǎn)身就去報信。一個聾啞青年主動帶路,追了20多里,把他堵在野馬三槽的石縫里。
戰(zhàn)士李訓(xùn)言用刺刀頂住他后背。這不可一世的“曹司令”竟哆嗦著說:“我姓許……”
可那兩撇標(biāo)志性的八字胡,誰不認(rèn)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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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年11月17日,曹紹華在貴陽公審處決。
六天后,妄圖劫法場的飛賊周定邦也被抓。
二野首長聽說后笑了:“古有諸葛亮草船借箭,今有潘將軍假人惑敵。這個曹紹華,也不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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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勝利,靠的不只是三千稻草人,更是民心。
老鄉(xiāng)送衣服、報線索、帶路;戰(zhàn)士沖鋒、流血、拼命。這才把禍害一方的土匪連根拔掉。
曹紹華的下場說明一件事:再猖狂的土匪,也扛不住人民的力量。
那些稻草人不會說話,但它們背后站著千千萬萬想過安穩(wěn)日子的老百姓。
正義可能遲到,但從不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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