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5月,也就是那個初夏,當(dāng)解放軍的沖鋒號終于在河南湯陰城頭停下的時候,指揮所里被押出來個老頭。
這人抖得跟篩糠似的,兩個勤務(wù)兵架著都費勁。
你要是不說,誰能看出來這就是當(dāng)年那個把慈禧太后棺材板都給掀了的“東陵大盜”孫殿英?
此時的他因為長期抽大煙,那身子骨早就被掏空了,面容枯槁,像個活鬼。
這消息傳到陜北,據(jù)說毛主席他老人家把手里的煙一掐,長出了一口氣說:“這下我終于能睡個安穩(wěn)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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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這人在當(dāng)時可是個讓人頭疼的“混世魔王”,盜墓、當(dāng)漢奸、反共,這幾頂帽子扣下來,槍斃十回都嫌少。
就在所有人都覺得這老小子這次肯定要吃“花生米”的時候,劉伯承司令員來了。
讓人大跌眼鏡的是,劉帥沒罵娘,也沒擺架子,反而走過去握著孫殿英那雙干枯的手,說了句差點讓他當(dāng)場破防的話:“雖然你敗了,但抗戰(zhàn)初期,你對我們是有恩的。”
這一幕把在場的警衛(wèi)員都看傻了。
其實吧,要是不把這層窗戶紙捅破,你根本看不懂孫殿英這人有多復(fù)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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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民國那個亂成一鍋粥的年代,他絕對是個把“投機倒把”玩到極致的祖師爺。
這人一輩子不信什么主義,就信一條:怎么能在神仙打架的縫隙里活下來,還得活得滋潤。
說個真事兒,你就能明白這人有多滑頭。
就在抗戰(zhàn)最膠著的那幾年,太行山深處,孫殿英的軍部簡直就是個“世界奇觀”。
他搞了三個招待所,這頭住著國民黨的聯(lián)絡(luò)官,那頭住著日本人的特務(wù),中間還住著共產(chǎn)黨的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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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操作,簡直就是在走鋼絲,稍不留神就是粉身碎骨,可人家愣是玩得風(fēng)生水起。
這就是孫殿英的生存哲學(xué)——狡兔三窟。
他也就是個河南永城的農(nóng)民出身,沒讀過什么書,早年混過廟道會,骨子里全是江湖那一套。
在他看來,亂世里頭誰都不能得罪死,誰的話也不能全信。
當(dāng)年他干的那件驚天動地的大事——炸開清東陵,說白了就是為了搞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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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蔣介石也就是把他當(dāng)個雜牌軍用,想讓馬兒跑還不給草吃,一分錢軍餉不發(fā)。
孫殿英急眼了,心想活人不管我,我就找死人要錢。
這事兒一出來,全國都炸鍋了,罵聲一片。
可結(jié)果呢?
這老小子轉(zhuǎn)手就把慈禧嘴里的夜明珠塞給了宋美齡,把乾隆的九龍寶劍托人送給了戴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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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這事兒辦的,本來是掉腦袋的重罪,愣是被他用死人的寶貝鋪出了一條活路。
在這個亂世賭徒的眼里,原則這東西最不值錢,只有活著才是硬道理,哪怕是跪著活。
這種“用錢買命、用情鋪路”的套路,后來也被他用到了共產(chǎn)黨身上。
抗戰(zhàn)剛開始那會兒,八路軍129師挺進敵后,別的國民黨將領(lǐng)恨不得設(shè)十道卡子攔著,唯獨孫殿英,大門敞開。
不僅讓路,還偷偷給缺槍少彈的八路軍送補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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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像王定南這樣的地下黨員,在他那兒都得到了庇護。
你以為他是良心發(fā)現(xiàn)?
覺悟高?
那你就太天真了。
他這純粹就是在買“政治保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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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雙混跡江湖多年的賊眼看出來了,這支隊伍不簡單,萬一以后這天下變了顏色,這點香火情就是他的免死金牌。
可惜啊,機關(guān)算盡太聰明,反誤了卿卿性命。
孫殿英最大的毛病就是太迷信自己的小聰明,覺得天底下的政治力量都是菜市場里的白菜,可以討價還價。
1943年被日本人包圍的時候,他想都沒想就投降了,還美其名曰“曲線救國”。
等到抗戰(zhàn)勝利了,他又靠著以前打點的關(guān)系,搖身一變又成了蔣介石的座上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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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像墻頭草一樣的反復(fù)橫跳,讓他徹底丟了一個軍人的魂。
手底下的兵也都看明白了,跟著這么個大哥,混口飯吃行,賣命?
犯不上。
到了1947年,這局勢已經(jīng)變了天了。
孫殿英被圍在湯陰城里,這時候他還想玩老一套,修碉堡、抓壯丁,蔣介石還在天上給他空投電報打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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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忘了,此時站在他對面的劉鄧大軍,早就不是當(dāng)年那個需要他“借路”的窮親戚了。
那場仗打得是真慘。
解放軍也沒客氣,直接上重炮,硬是把他那個引以為傲的“烏龜殼”給轟開了。
孫殿英眼巴巴盼著的援軍王仲廉部,半道上就被解放軍圍點打援,吃得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當(dāng)解放軍沖進城的那一刻,孫殿英才明白,他那套江湖規(guī)矩在真正的鋼鐵洪流面前,脆弱得就像張草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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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俘之后,孫殿英那身體是徹底垮了,嚴重的煙后痢疾折磨得他死去活來。
就在他以為自己要被千刀萬剮的時候,共產(chǎn)黨卻給了他意想不到的待遇。
組織上不僅沒打他,還特批了一個戰(zhàn)士專門照顧他的吃喝拉撒。
醫(yī)生給他治病,炊事班給他開小灶。
這種以德報怨的操作,對于在爾虞我詐里滾了一輩子的孫殿英來說,沖擊力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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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輩子算計過日本人、算計過蔣介石、算計過閻錫山,唯獨沒算到共產(chǎn)黨會這么對他。
在彌留之際,這個一生都在演戲的大盜,終于說了句掏心窩子的真話。
他拉著看守人員的手,眼淚鼻涕一大把:“我這輩子,對不起老百姓,對不起國家,但共產(chǎn)黨對得起我孫殿英。”
1947年秋天,帶著一身的病痛和滿心的愧疚,他在收容所里咽了氣,結(jié)束了自己荒誕的一生。
說起來也真是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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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殿英這輩子最大的標(biāo)簽就是“盜墓賊”,毀了多少國寶,那是民族的罪人,這點洗不白。
但老天爺似乎非要搞個平衡——他的兒子孫天義,后來竟然成了一位德高望重的學(xué)者。
跟那個視財如命的爹完全不一樣,孫天義一輩子清清白白,后來還當(dāng)了陜西省黃帝陵基金會的會長。
你想想這畫面:老子挖了一輩子的墳,兒子守了一輩子的陵。
孫天義為了保護黃帝陵到處奔走,分文不取,仿佛是用自己的后半生,在替那個不爭氣的爹還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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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四七年那個秋天,孫殿英病死在戰(zhàn)犯收容所,終年58歲,死的時候,身邊只有那個照顧他的解放軍戰(zhàn)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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