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1916年5月31日下午4點24分，北海的海面上騰起了一根600多米高的火柱。
那不是什么自然奇觀，而是大英帝國的“瑪麗王后”號戰列巡洋艦被瞬間氣化了。
整整1266名水兵，連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直接就被高溫融化或是被沖擊波震成了碎片，最后只剩下20個人在冰冷的海水里發抖。
站在不遠處旗艦“獅”號上的英國海軍中將貝蒂，臉色鐵青，看著這地獄般的場景，對著艦長憋出了一句后來被無數人引用的名言：“今天我們那幫該死的船，好像出了點毛病。”
這哪里是船有毛病，分明是用幾千條人命在給皇室的恩怨買單。
說到這場日德蘭海戰，要是光看這一天的打打殺殺，那是沒看懂。
這事兒得往回倒幾十年，根源全在那個性格扭曲的德皇威廉二世身上。
威廉二世天生左臂殘疾，那只萎縮的手臂讓他從小就極度自卑。
偏偏他媽還是英國維多利亞女王的長女，這位英國公主那是典型的“虎媽”，天天在兒子耳邊嘮叨英國有多強、德國有多土。
這種長期的精神折磨，把威廉二世搞得那是相當分裂。
他對英國又恨又愛，產生了一種病態的攀比心理。
他覺得英國人之所以牛，就是因為那支無敵的海軍。
于是這哥們兒一上臺，就把老宰相俾斯麥那一套“不惹英國”的地緣戰略扔進了垃圾桶，開始像個暴發戶一樣瘋狂造艦。
他甚至還特意開著新軍艦去英國顯擺，那神情就像是個想得到表揚的孩子，結果把英國表哥們看得直皺眉頭。
英國人本來是很淡定的，作為離岸平衡手，他們習慣了看著歐洲大陸這幫人互掐，自己喝喝紅茶。
可德國人這么搞，那是直接去動英國人的飯碗。
對島國來說，陸軍輸了是丟面子，海軍輸了那是丟命。
英國立馬急眼了，舉國之力搞出了“無畏艦”這種怪物。
那時候的軍備競賽，說白了就是兩個帝國在海面上燒錢，看誰先破產。
時間到了1916年，一戰在陸地上已經打成了死局。
凡爾登那就是個絞肉機，每天吞進去的是大活人，吐出來的是肉泥。
德國海軍新上任的老大舍爾上將坐不住了，手里握著威廉二世攢了半輩子的家底——公海艦隊，天天趴在港口里都要生銹了。
舍爾想了個招，叫“誘敵深入”。
他派希佩爾帶著幾艘戰列巡洋艦去英國海域晃悠，裝作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想把英國艦隊引出來，然后自己帶著主力在后面搞偷襲。
這計劃聽著挺完美，跟咱們玩戰術游戲似的。
但他不知道的是，早在1914年，一艘德國巡洋艦被俄國人干沉了，俄國潛水員在海底摸出了德國人的密碼本，轉手就送給了英國。
這下好了，德國人還在那兒演戲呢，英國人的劇本早就看完了。
當舍爾以為自己在釣魚的時候，英國本土艦隊司令杰里科元帥和前鋒貝蒂中將，早就帶著規模恐怖的龐大艦隊，像獵人一樣在迷霧里蹲著了。
兩邊一照面，那個場面簡直了。
貝蒂手里全是硬貨，戰列巡洋艦數量比德國多，后面還有四艘裝備了380毫米巨炮的伊麗莎白女王級戰列艦。
按理說，這就是一場富二代暴打窮小子的戲碼。
誰知道一開打，英國人就傻眼了。
平時訓練看著挺威風的皇家海軍，真打起來全是漏洞。
英國水兵為了追求射速，簡直是在玩命，他們把防火門全部敞開，發射藥就那么隨意堆在炮塔里。
這哪是在打仗，這分明是在火藥桶上抽煙。
反觀德國人，那是真的狠。
他們的光學測距儀準得嚇人，第一輪齊射就跨射了英國軍艦。
沒過幾分鐘，貝蒂的旗艦“獅”號就被一發炮彈干穿了炮塔。
要不是那個垂死的炮塔指揮官哈維少校，在咽氣前拼盡最后一口氣下令向彈藥庫注水，貝蒂這會兒估計已經去見上帝了。
緊接著就是各種名場面。
“不倦”號被德國的“馮·德·坦恩”號幾炮下去，像個紙糊的玩具一樣斷成兩截，全艦1019人就活下來2個。
然后就是開頭說的那艘“瑪麗王后”號，直接炸沒了。
短短幾十分鐘，英國人引以為傲的戰巡編隊被打得滿地找牙。
貝蒂雖然嘴硬，但他心里比誰都清楚，這仗打得太憋屈了。
這時候就能看出誰是真大哥了，后面那是四艘伊麗莎白女王級戰列艦，皮糙肉厚火力猛，硬是頂上來幫貝蒂擋刀，跟德國人硬碰硬，這才穩住了陣腳。
就在德國人以為自己占了大便宜，準備收網的時候，海平面上突然冒出了無邊無際的桅桿。
杰里科元帥帶著英國本土艦隊的主力趕到了。
這下輪到舍爾上將冷汗直流了，他本來想吃個點心，結果一頭撞進了滿漢全席里。
關鍵時刻，德國人的戰術素養確實沒的黑。
舍爾沒有頭鐵去硬拼，而是下令全艦隊做了一個只有演習里才敢玩的高難度動作——“180度戰術大掉頭”。
在濃煙和夜色的掩護下，德國公海艦隊像泥鰍一樣，硬是從英國人的包圍圈里滑了出去。
那一晚上的北海，到處都是爆炸聲和火光。
雙方在黑燈瞎火里亂打一氣，甚至還有船撞在了一起。
最后，舍爾帶著那支傷痕累累的艦隊，跌跌撞撞地逃回了布滿水雷的合恩礁，算是撿回了一條命。
天亮以后算總賬，這筆買賣怎么算怎么尷尬。
從數據上看，德國人贏麻了：他們干掉了英國3艘戰巡、3艘巡洋艦和8艘驅逐艦，一共才死了2551人；而英國那邊損失慘重，死了6094人。
那個自卑的威廉二世終于高興了，在報紙上大吹特吹，說把英國表哥揍了一頓。
但從戰略上看，德國輸了個底掉。
這場仗打完，德國海軍高層徹底清醒了：不管你單挑多厲害，只要英國艦隊還在那兒堵著，德國的脖子就被死死掐住。
戰術上的勝利掩蓋不了戰略上的窒息，這就是大國博弈的殘酷真相。
從此以后，直到一戰結束，那支花了無數馬克建立的公海艦隊，再也沒敢大規模出海。
最后它們的歸宿，是在斯卡帕灣集體自沉，變成了海底的一堆廢鐵。
1919年6月21日，斯卡帕灣的海水冰冷刺骨，74艘德國軍艦在這個上午全部沉入海底，那個想要用大炮治愈童年陰影的皇帝，終究沒能跨過那道英吉利海峽。
參考資料：
美羅伯特·K.邁錫，《筑堡為海：第一次世界大戰中的海軍對抗》，中信出版社，2017年。
英杰弗里·貝內特，《日德蘭海戰》，海軍出版社，1985年。
Winston Churchill, The World Crisis, 1911–1918, Free Press, 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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