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徐州那個鬼地方,空氣緊得像要爆炸。
第五戰區司令長官李宗仁氣得手都在抖,死死按在桌子上,臉鐵青鐵青的。
就在剛才,前面的湯恩伯又抗命了,還要帶兵跑路。
按電影里的拍法,這會兒李長官肯定得拍桌子吼一聲“把這貨拉出去斃了”。
可現實沒那么爽,鏡頭一關,這位名義上的最高指揮官,愣是把到了嘴邊的“殺”字給吞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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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猜怎么著?
在這個指揮部里,如果他敢下令抓湯恩伯,下一秒被幾支沖鋒槍指著腦門的,絕對不是姓湯的,而是他李宗仁自己。
這事兒吧,真不怪李宗仁膽子小。
你看當時的局面,簡直就是個巨大的黑色幽默。
李宗仁雖說是戰區司令,掛著上將銜,但在那個奇葩的生態圈里,這位置其實尷尬得很。
真正說了算的,是遠在武漢遙控指揮的蔣介石。
湯恩伯是誰?
那是蔣介石的“天子門生”,手里的第20軍團是中央軍的心頭肉,那是親兒子待遇。
李宗仁手里只有個作戰指揮權,最要命的人事任免權,也就是那個能定人生死的“尚方寶劍”,被蔣介石死死鎖在保險柜里。
說白了,對于湯恩伯這種帶著御賜黃馬褂的將領,李宗仁這個司令只有“建議權”,也就是只能去蔣介石那兒打小報告。
在官場厚黑學里,一個沒有任免權的上司,在下屬眼里不過是個掛名的“房東”罷了。
你想趕人?
人家連正眼都不夾你一下。
咱們再扒深一點,看看這背后的經濟賬,那才叫一個露骨。
同樣是在前線提著腦袋干仗,命的價錢可是天差地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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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查了一下1938年的賬本,湯恩伯的一個師,每個月軍餉預算是12萬元法蔽,而且基本都能給現錢;再看李宗仁自己的桂系部隊,一個師才給8萬,這還不算完,還得經常被上面找理由克扣點。
這種“同命不同價”的現實,讓中央軍天生就帶著一種俯視雜牌軍的優越感。
在湯恩伯這幫人眼里,老板只有一個,那就是蔣介石。
至于李宗仁的戰區長官部?
那不過是個用來協調雜事的臨時辦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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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讓他們聽話?
除非太陽打西邊出來。
更絕的是,李宗仁當時的處境,說好聽點叫坐鎮指揮,說難聽點就是蹲監獄。
雖然號稱統帥幾十萬大軍,但他自己的桂系老底子多半還在安徽大別山那邊,遠水救不了近火。
圍在徐州長官部邊上的,除了湯恩伯這號惹不起的爺,就是龐炳勛、孫連仲這些雜牌軍。
這些人表面上喊李宗仁長官,可糧餉彈藥全捏在蔣介石手里,到了站隊的關鍵時刻,誰敢為了個“房東”去得罪真正的金主?
這還不算完,最讓李宗仁后背發涼的,是他身邊的環境。
那時候的長官部里,參謀、電報員,甚至門口站崗的警衛,里面不知道摻了多少戴笠手下的軍統特務。
這些人名義上是來服務的,其實就是蔣介石安插的攝像頭和竊聽器。
如果李宗仁真的頭腦發熱搞“鴻門宴”抓捕湯恩伯,命令恐怕還沒出指揮部的門,特務的槍口就已經抬起來了。
這種雙標玩到最后,連稍微有點腦子的人都看不過去。
就在同一年,山東省主席韓復榘也因為跑路、抗命,被蔣介石以開會為名,騙過去直接槍斃了。
為啥韓復榘能殺?
因為他不是嫡系,殺了他既能立威,又能順手把山東的地盤收回來,一箭雙雕。
可湯恩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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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后來在河南那仗打得稀爛,37天丟了38座城,照樣穩坐釣魚臺,官還越做越大。
李宗仁是再軍閥混戰里滾過來的老狐貍,這筆賬他算得比誰都精。
他手里其實還有張牌,就是利用戰區的那些外國記者搞輿論戰,把湯恩伯見死不救的事兒捅給全世界,逼蔣介石揮淚斬馬謖。
但這招太險了,他最后還是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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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桂系雖然在廣西有地盤,但在抗戰這種燒錢的機器面前,每個月還得靠中央撥50萬協餉來續命。
一旦撕破臉,蔣介石把這根輸血管一切,桂軍不用打,自己就得餓散伙。
在龐大的利益算計面前,個人的榮辱、戰場的軍紀,都成了可以妥協的籌碼。
所以啊,那天的徐州指揮部里,李宗仁只能把那口惡氣硬生生咽下去,換上一副笑臉,用高超的太極拳去哄、去勸那個囂張的下屬。
這種靠互相牽制來維持平衡的權術,看著是高明,其實是從根子上把軍隊的魂給抽走了。
當紀律要給人情和派系讓路的時候,這支看似龐大的軍隊,其實早就注定是一盤散沙。
后來到了1949年,湯恩伯守上海,又是這套路,最后不得不狼狽逃到臺灣,1954年在日本死在了手術臺上,終年55歲。
參考資料:
中國第二歷史檔案館編,《中華民國史檔案資料匯編》,江蘇人民出版社,199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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