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每天收入5美元到上市，智譜Z.ai這一年做對了什么？

恭喜“全球大模型第一股”智譜，今天正式登錄港交所。

截至收盤，上漲 13.17%，市值 578 億港幣（說實話，低了）。

看著智譜上市，有一種難以言說的感覺。就是那種好像看著自己一個熟悉的朋友，今天終于站上了更大的舞臺，由衷地替他高興。

就好像朋友@黃啊碼的評論：深度參與某大模型公司業務并促成其上市。而 GLM，就是那個大模型。

因為認識智譜的很多人，知道今天這一切來之不易。

從技術積累到底層模型，從 Chat 產品到 Coding Plan，從智譜清言到 Z.ai，再到今天的資本化，每一步都走得不易。

某種程度上，智譜上市也不只是他自己的節點，更像是整個中國大模型產業的一次階段性確認：不是 PPT，不是 AGI 口號，也不是流量，而是終于有團隊把這件事，做成了一家可以被公開市場定價的公司。

也包括，明天即將登錄港交所的MiniMax。

接下來會有波動，會被質疑，也會被拿放大鏡反復審視。

但這，大概是一個真正長期故事的開始。

今天，智譜 Z.ai 負責人李子玄發了篇推文《Z.ai 2025: Fueling the Path to AGI》，分享了他們去年做 Z.ai 的心路歷程，看完感觸良多，特別想分享給大家。

全文要點有：

• 1、上市不是終點，甚至不是一個特別重要的節點。它只是意味著我們在通向 AGI 的路上又加了一次油。

• 2、很多看起來“突然”的成功，背后都是漫長的積累和無數個不被看見的夜晚。（這點深有感觸）

• 3、與其做一個所有人都覺得“還行”的產品，不如做一個一部分人覺得“真好”的產品。

• 4、真誠是必殺技，在別人需要你的時候，你在那里就行。

• 5、模型即產品，不是套一層 UI，而是讓模型能力和用戶體驗真正咬合。

• 6、API 的 To C 化是一種被低估的商業模式創新，GLM Coding Plan 首次嘗試將 LLM API 推向個人用戶。

• 7、Z.ai 堅持游客也能享用旗艦模型，哪怕這意味著無法追蹤用戶行為，但這能夠換來信任。

• 8、作為一家模型公司，真正能夠帶來質變的，只有模型本身。

• 9、Z.ai 和 Coding plan 一開始都是副項目，但后來成了主業。

• 10、早期，智譜經歷了品牌碎片化，在品牌、實驗室名、開源倉庫名上分散與不統一，這也是許多技術出身團隊在全球化過程中經常容易出現的問題。

以下，是推文全文（AI翻譯+人工校對）。

如果你英文閱讀能力不錯，建議優先看英文：

https://x.com/ZixuanLi_/status/2009083001716560209

中文版《Z.ai來時路》：

https://zhipu-ai.feishu.cn/wiki/V6l0wNGMZiVIlaksEs3cxykBnZg

在 Z.ai 上市之際，我想認真地寫一寫這一年我們經歷的艱難與成長，講述 2025 年 Z.ai 在品牌、產品和商業上的真實故事，包括那些外人看不到的掙扎，也包括我們是如何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品牌

在很多人眼里，Z.ai 和 GLM 似乎是今年下半年突然冒出來的。但實際上，我們是世界上最早探索 LLM 的團隊之一。

早在 2020 年、2021 年，我們就提出了自己的 LLM 算法架構 GLM，并開始嘗試訓練數十億參數的基座模型。2022 年，這些成果登上了 ACL，影響廣泛。2023 年，我們發布了幾款 ChatGLM 模型，即便在 GLM-4.5、4.6 和 4.7 發布后，這些模型在 Hugging Face 上仍然保持著最多點贊和下載的記錄。

但我們的全球品牌，一直沒有真正建立起來。

問題出在哪里？首先是品牌的碎片化。我們的中文名在英文中翻譯為 Zhipu，開源倉庫叫 THUDM，實驗室叫 THUKEG，社交媒體賬號又叫 ChatGLM，好像哪也不挨著哪。再加上，我們有五彩斑斕的 Logo 圖案和配色，缺乏統一的視覺語言。

其次，我們過去更關注學術影響力，對媒體和商業傳播投入甚少。今年 4 月我接管官方 X 賬號時，粉絲只有 2000 人。

Z.ai 這個名字，最初更像是一個面向全球市場的 Side Project（副項目）。

我們結合 Zhipu 首字母的 Z 和 ai，買下了 z.ai 這個域名。之所以加一個點、讓 ai 小寫，有兩個小心思：一是它在富文本中天然會被渲染成鏈接；二是想激發好奇心，讓人忍不住試試這是不是真的能打開。

當時我也沒想好 Z.ai 會走向何方，所以開玩笑說：大部分打開 z.ai 的人，一定是從 a.ai、b.ai 這么一路試過來的。

但有一點我很確定：這個名字有更高的上限。 它足夠簡潔，又不失創意，能承載更大的想象空間。

去年4 月 14 日，Z.ai 域名正式上線，同一天我們發布了幾款 9B 和 32B 的模型，標志著 Z.ai 計劃的正式啟動。那篇推文獲得了 40K 的瀏覽量，放在今天不算什么，但對于當時只有 2000 粉絲的賬號來說，已經是歷史第二高了。

很少有人知道，把這個品牌真正做起來有多難。

對內，我們需要持續進行品牌收束：從多個主體代號、多條模型序列、多套 Logo，逐漸收斂到 Z.ai 和 GLM 這兩個核心符號上。設計語言上，我們把偏學術的配色逐漸替換成更克制、更有高級感的極簡風格。

對外，我們需要從籍籍無名，一步步登上主流牌桌。

說實話，GLM-4.5 發布那天，我們幾乎是人工把 GLM 和 Z.ai 這兩個品牌“一個個地送到”可能關注它的人面前。那天晚上，我從 10 點發到第二天早上 8 點。凌晨 4 點的時候，咖啡已經喝完了，我盯著屏幕上一個陌生的 ID 問"GLM 支持 function calling 嗎"，突然意識到，真的有人在認真看我們了。

不是什么高明的策略，就是最笨的辦法。但有時候，最笨的辦法就是最有效的辦法。

我一直相信，真誠是必殺技。

很多人問我怎么把這些事情做成，我的回答很簡單：在別人需要你的時候，你在那里就行。

但這確實不簡單，尤其是做全球化業務。時差意味著你需要在別人的白天保持響應，文化差異意味著你需要理解不同市場的語境，而資源有限意味著你沒有試錯的余地。

所幸，一個人走得快，一群人走得遠。

2025 年最讓我感恩的，是我們找到了一批同行者。他們有的熱愛 GLM，有的集成 GLM，有的評測 GLM。是這些合作伙伴讓后續的工作變得更加順暢，也是他們一如既往地推動著我們前進。

Z.ai 是一家模型公司，但從來不只是一家模型公司。

我們有獨特的人，獨特的品味，以及獨特的文化。希望這些，能夠在今后更多地傳遞給大家。

2025 年，我們為 Z.ai 和 GLM 打下了品牌基礎。

2026 年，我希望我們能更多地出現在國際主流舞臺，深化開源生態，并持續為社會的人工智能做出貢獻。

產品

最近流行講 Side Project 逆襲的故事。Z.ai 也始于一個Side Project。

上線當天，有超過 1 萬人在 Z.ai 上對話。但隨后幾周，我們沒有做任何動作，沒有 Marketing，沒有產品更新，我當時的主業也不是這個。用戶數一路下滑，到 5 月 17 日跌到了 600 多。

但我始終相信，Z.ai 的上限遠不止于此。

5 月底，我爭取到了把更多精力投入 Z.ai 的機會。我們構建了首個引人注目的功能——AI Slides，并開始進行社區推廣和 Marketing。

AI Slides 由 GLM-4.5-Air 的早期版本 GLM-Experimental 驅動。

在這個功能上，我們深度踐行了“模型即產品”的理念：根據用戶理想中的行為軌跡構建訓練數據，再將這種軌跡以產品化的交互呈現出來。這不只是套一層 UI，而是讓模型能力和用戶體驗真正咬合在一起。

7 月 9 日，AI Slides 正式發布（見我們）。這一嘗試小獲成功，以至于當時很多人以為 Z.ai 就是一個做 PPT 的工具。

憑借 AI Slides 的勢能，我們在 GLM-4.5 發布前將日活恢復到 10,000 以上。

但作為一家模型公司，真正能帶來質變的，只有模型本身。

GLM-4.5 發布后，Z.ai Chat 迎來全面爆發。得益于模型整體能力和多語言水平的提升，我們的留存率有了顯著提高。比如：GLM-4.5 發布前，挪威用戶的次日留存只有 9%；發布后，一下提升到了 27%。

到 GLM-4.7 發布時，我們已經實現了 100 倍的增長。

在這個過程中，我們始終堅持這幾條原則：

• 極簡主義：不是所有人都喜歡極簡，但我們希望把交互做到干凈清爽，讓喜歡的人特別喜歡。與其做一個所有人都覺得“還行”的產品，不如做一個一部分人覺得“真好”的產品。

• 原汁原味：Z.ai Chat 代表的就是模型本身的能力。除了像 AI Slides、Full-Stack Development（全棧開發）等定制場景，默認情況下我們沒有添加任何系統提示詞，也沒有做任何工程上的意圖識別或 Workflow 處理。我們希望用戶喜歡 Z.ai Chat 的體驗，就能放心地使用 API 和開源版本，二者是一致的。

• 核心能力：經常有朋友問我：用戶有 ChatGPT 和 DeepSeek，為什么還要用你們？我想，最好的回應不是解釋，而是在實用場景中打造 Top 級的解決方案。我們正在把 AI Slides、Full-Stack Development、視覺理解等能力打造成有差異化、有護城河的產品。

• 低使用門檻：我們當然在意用戶留存，但比起留下用戶，我們更在意他們在平臺上是否開心、是否滿足了自己的需求。因此，我一直堅持 Z.ai Chat 在游客狀態也能使用旗艦模型。我們或許永遠不知道這些用戶是誰，但我們一定是最能滿足他們使用訴求的那個產品。

商業

GLM-4.5 上線前，整個 api.z.ai 站點每天的收入不到 $5。

你沒看錯，就這么多。當時我們的全球 API 站點幾乎處于無人維護的狀態，就只是放在那里。

所以當 OpenRouter 第一次收錄我們模型的時候，我們內部慶祝得像過節了一樣。

GLM-4.5 發布后，用量有了明顯好轉，但問題仍然存在：

• 低粘性：用戶訪問不穩定。經常要了很高的 Rate Limit，用一陣子就突然切走，給我們的成本管理帶來很大挑戰。

• 競爭激烈：全球有很多Inference Provider（模型服務商），即使大家認可 GLM，我們也要和其他廠商競爭。他們通常在國際市場上有更低的價格、更成熟的客戶關系。

• 距離感：大多數 GLM API 集成來自 OpenRouter 等平臺。我們無法直接與終端用戶連接。

轉折點，是 GLM Coding Plan。

這是一個誕生于 GLM-4.5 和 GLM-4.6 之間、承上啟下的新商業模式。

在講 Coding Plan 之前，我想先分享一個小插曲。

GLM-4.6 發布前，我們的 X 賬號被攻擊盜號了一次。那個黑客給賬號設了一個雙重驗證，把我們鎖在了外面。發布迫在眉睫，我們在 12 個小時內驚險召回了賬號。那是一段非常緊張的經歷，也讓我們更加重視安全問題。

現在，回到 Coding Plan。我不會說這種商業模式是我們首創的，同一時期已經有 Cerebras Code 在做類似的嘗試。但 GLM Coding Plan 確實是模型廠商第一次系統性地進行這種探索，后來也有不少同行推出了類似的產品，這讓我們感到很欣慰，說明這個方向是對的。

關于命名還有個小故事。Coding Plan 原本要叫 Dev Pack，還有人提議叫 Vibe Pack。最后我說，咱們就叫 Coding Plan 吧，簡單直接，用戶一看就知道是干嘛的。

GLM Coding Plan 的靈感，來自一次國內的營銷實驗。

GLM-4.5 發布時，我們做了一個活動：大約 $7（￥49） 買一張月卡，可以無限量使用 GLM，有 1000 人參加了這個活動。

說實話，這又是一個為了樂趣而做的副項目。但如果沒有它，可能不會有這么多人愿意來體驗 GLM-4.5。

活動進行到一半時，我們發現大約有 500 人還在高頻使用，留存率相當高。這些用戶普遍希望活動能延期，能繼續以訂閱的方式暢用 API。

據我們統計，用量最多的用戶消耗了價值 7 萬美元的 tokens，是他購買金額的一萬倍。我們當然負擔不起這種消耗，于是快速收集用戶反饋，平衡各種因素，并建立了基礎設施。半個月后，也就是 9 月 1 日，我們為這批用戶續上了 GLM Coding Plan，同時面向全球發售。

在 GLM Coding Plan 發布后、GLM-4.6 發布前的一個月里，api.z.ai 的每日 Token 調用量翻了 10 倍。

GLM Coding Plan 解決了上述問題，但我認為其里程碑意義仍然被低估。

在我看來，GLM Coding Plan 第一次系統性地實現了 LLM API 的 To C 化。

它并不只服務于 Coding 場景，而是可以服務于任何個人用途：

• 由于并發限制，它不會被用于面向公眾的服務，但可以提供近乎無限量的個性化 API 使用。

• 場景早已超出了 Coding。每天，有大量 SillyTavern、Zotero 等應用的用戶在使用 GLM Coding Plan。它與遵循 OpenAI 或 Anthropic API 協議的任何接口都兼容。只要你不濫用它，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 訂閱制天然降低了 API 的使用門檻，讓用戶更少關注 Token 計數，更多關注服務本身。

當然，我們還有很多需要在 2026 年提升的地方。我們會做更多底層的事情，也會堅持把服務層做好。

雖然這篇文章寫于上市這一天，但說實話，這僅僅是一個普通的日子。

上市不是終點，甚至不是一個特別重要的節點。它只是意味著我們在通向 AGI 的路上又加了一次油，有了更多的燃料繼續前行。

回顧 2025 年，我最大的感受是：很多看起來“突然”的成功，背后都是漫長的積累和無數個不被看見的夜晚。 從 2020 年的 GLM 架構，到 2025 年的品牌重塑，我們用了五年時間才讓更多人看見我們。

感謝所有在這條路上陪伴我們的人，無論是團隊的伙伴、合作的開發者，還是每一位使用 Z.ai 和 GLM 的用戶。你們的反饋、批評和支持，都是我們前進的動力。

2026 年，我們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