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敢信?
2008年6月,在巴西圣保羅的伊比拉普埃拉公園,發生了一件讓外務省官員都捏把汗的事。
當時還是皇太子的德仁去訪問,本來就是個標準的“移居巴西100周年”打卡活動,結果在握手環節,德仁對著一位皮膚黝黑、滿手老繭的巴西老頭,把腰彎得特別深。
那種恭敬勁兒,絕對不是裝出來的。
這老頭看著跟普通的日裔移民沒啥兩樣,操著一口地道的葡萄牙語,但這事兒要是往深了扒,能讓人驚掉下巴。
如果歷史在1947年沒那個神轉折,這位正在給德仁指路的老人,應該坐在東京的皇居里,被人三呼萬歲。
甚至從血統純度上論,這位“巴西農民”身上流淌的明治天皇血脈,比德仁還要近。
他就是多羅間俊彥,江湖傳聞中“唯一擁有日本皇位繼承權的外國人”。
這可不是什么流亡皇室等待復辟的狗血劇,這是一個被大時代這臺絞肉機吐出來后,硬是在異國他鄉重新活出人樣的硬核故事。
咱們把進度條拖回1947年的東京。
那時候日本剛輸得底褲都不剩,美軍GHQ拿著手術刀對皇室進行“瘦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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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4日,一道命令下來,除了昭和天皇這一支,其他的11個旁支宮家、51位皇族全部被踢出皇家戶口本,貶為平民。
這一年,多羅間俊彥才18歲,那時候他還叫東久邇宮俊彥王。
按說從云端掉進泥坑,一般人都得崩潰吧?
但這哥們也是個奇人。
據后來解密的資料說,他聽到自己變成平民那一刻,居然長出了一口氣。
這真不是凡爾賽,你想想那會兒的東京,老百姓都餓得眼睛發綠,皇族身份就是個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枷鎖。
既沒國家發工資,又不能像普通人那樣去黑市倒騰大米,還得背著戰敗國的黑鍋。
變成平民,對他來說,意味著終于能像個人一樣,哪怕是去擺地攤也能活下去了。
但這哥們是個狠人,他覺得光變平民還不夠徹底。
那時候舊貴族為了吃飯,賣家底的、當寓公的都有,俊彥直接玩了一把大的:他把自己過繼給了已故外交官多羅間鐵輔的老婆當養子。
這一招“移花接木”簡直神了,不僅把那燙手的皇族姓氏扔了,換成了平民味兒十足的“多羅間”,更關鍵的是,他搞到了一張去巴西的船票。
與其在東京的廢墟里守著舊夢發霉,不如去地球另一端重新投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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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1年,曾經的“俊彥王”踏上了那艘移民船。
那時候巴西在日本人眼里就是流淌著奶與蜜的天堂,但這哥們可是從深宮大院出來的,別說種地了,估計以前連鞋帶都不用自己系。
到了圣保羅州的林斯(Lins),現實直接給了他一耳光。
沒有什么奶與蜜,只有一望無際的紅土和干不完的農活。
他也沒矯情,脫了西裝換工裝,真的下地去種咖啡了。
那地方的紅土粘性賊大,一下雨能把腳給焊在地上,拔都拔不出來。
但這哥們居然硬是扛下來了。
他在咖啡園里一干就是十幾年,從分辨咖啡豆成色到跟當地粗獷的雇工打交道,門兒清。
后來他搬到圣保羅市,也沒藏著掖著,大大方方地在日裔社區里混。
有個事兒特有意思,雖然他早就入籍巴西了,但在那邊的日本人圈子里,大家都對他有一種心照不宣的敬畏。
他從不提自己以前是哪個宮的,但只要社區里有解不開的疙瘩,他出面調停,比誰都好使。
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氣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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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后來娶了個老婆,是沖繩移民的后代。
這要在戰前的日本皇室,皇族跟沖繩平民通婚?
想都別想,祖宗牌位都能氣炸了。
但在巴西這片熱土上,誰還在乎那些陳芝麻爛谷子的規矩?
脫掉了那層神圣的金裝,人才能活出真正的血肉。
至于那個嚇人的標題——“擁有皇位繼承權的巴西人”,其實就是媒體搞的噱頭。
咱從生物學上捋一捋,俊彥確實是明治天皇的親外孫,又是舊宮家的男丁,血統那是杠杠的。
如果還在1947年之前的舊法律里,他確實有繼承權。
但他現在是巴西公民啊!
就算日本皇室現在缺男丁缺得都要去求神拜佛了,保守派想破腦袋要讓舊宮家回歸,多羅間俊彥這一支也沒戲,畢竟國籍卡在那兒呢。
但這才是最牛的地方。
2008年德仁那一鞠躬,我看不僅僅是客氣。
那更像是一種“平行時空的對視”。
德仁看著眼前這個皮膚粗糙、滿臉笑容的巴西老頭,心里指不定在想:如果不做皇族,人生是不是也能這么精彩?
多羅間俊彥一直活到了2015年,走的時候86歲,是因為突發心梗。
這輩子,他在南半球曬著太陽,種著咖啡,生兒育女,活得熱氣騰騰。
那個陰郁、壓抑的“俊彥王”,早就被他死死地鎖在了1947年的東京檔案里,再也沒放出來過。
對于一個被時代拋棄的舊皇族來說,這大概是老天爺給的最好結局。
沒成為皇居里的一個符號,卻成了圣保羅街頭的一個傳奇。
參考資料:
每日新聞社,《昭和天皇實錄》,東京書籍,2015年。
讀賣新聞大阪本社社會部,《皇族》,中公新書,2018年。
圣保羅新聞社,《巴西日裔移民史》,圣保羅新聞社檔案庫,2008年6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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