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冬天,6名戰俘從越南友誼關走回了國。
這6人當中,有一個人顯得比較特殊。他的身份跟別人不一樣,他不是普通士兵,是一名軍官。
彼時,他瘦得只剩一把骨頭,37公斤,頭發全白了。舊軍裝穿在身上,顯得特別肥大,走起路都晃。渾身是傷,有些深得能看見骨頭。
更難受的是,越軍早就在廣播里說他投降了。這話早就傳回部隊,戰友們看他的眼神,都帶有鄙視。
![]()
可還沒等組織開始審查,40師副師長陳知建就直接推門進了病房。
他一把攥住汪斌的手,安慰他:“你放心,要是信那些鬼話,我們就不會來看你了。”
這話聽著簡單,其實分量極重。
陳知建不是普通干部。他是陳賡大將的兒子,向來做事有分寸,不會隨意發表意見。他這時候出現,不是講人情,是心里已經有底了。
事情得拉回到1984年。
那年老山戰役打響,汪斌剛當上1營2連副指導員,新婚沒多久就上了前線。越南占著老山,修了密密麻麻的暗堡、雷區,還放話:“一個軍也攻不下。”
我軍決定打回去。汪斌所在的118團任務是穿插敵后。原計劃走山腳,臨出發前突然改道,拉高400米上山坡。誰也沒想到,越軍早就摸透了這套打法,在山坡埋了重兵。
戰斗一開打,炮彈碰到樹枝就炸,彈片像雨一樣砸下來。幾小時內,部隊傷亡過半。2連連長、副連長、指導員全部犧牲,隊伍亂成一團。
![]()
汪斌本來在后方救傷員。一看沒人指揮,他主動站出來,向營長請戰。帶著剩下的戰士,硬是從火網里沖了出來。這事后來傳到師部,陳知建記住了這個名字。
突圍成功后,他放不下犧牲的戰友,又申請回去找遺體。
結果在返回路上,撞上一支越軍小隊。通訊員和警衛員當場倒下。汪斌左腿中彈,扔出最后兩顆手榴彈,還想爬過去拿槍繼續打,被敵人一槍托砸暈。
![]()
醒來時,他已經被綁在樹干上,正被人拖著往越軍營地走。
路上,他看見戰友花國順躲在草叢里,立刻大喊:“向我開槍!快開槍!”
他寧死也不愿被俘。花國順后來把這一幕如實上報,成了關鍵證詞。
被俘后,越軍從他身上的指揮機和望遠鏡看出他是軍官,又驚又喜。先許高官厚祿,汪斌根本不理。接著,敵人開始上刑,他始終不肯投降。
在牢里,他始終不肯認命。
![]()
有一次,趁看守打盹,他嘗試上吊自殺,被發現后,遭到一頓毒打,還加了腳鐐。
見自殺不成,他后來絕食抗議,敵人硬灌米湯,這才維持著他的命。
除此之外,他還挖過地道想逃,但身體太虛了,根本挖不動,還被越軍發現,抓回來,又挨了一頓狠揍。
五年半,他始終沒投降。
越軍見榨不出東西,干脆編廣播說他投敵了。那時候,“被俘”本身就容易惹懷疑,謠言一傳,很多人真信了。可這謠言,可害慘了他。
回國后,他無論怎么辯解,在別人眼里,這都是狡辯。
![]()
被冤枉的日子,不好過:身體垮了,精神也快撐不住,整夜睡不著。
但陳知建沒聽信流言蜚語。他查了戰報,核了證詞,再看到汪斌那副幾乎只剩骨架的身體,心里清楚:一個幾次求死的人,怎么可能叛國?
所以他選擇在審查前,先信任自己的戰友。
這不是講人情,是講事實。也是給全軍一個信號:忠誠不是靠嘴說,是在絕境里守住的。
后來,汪斌安心配合治療和調查。一年后,成都軍區政治部正式結論下來了:被俘期間立場堅定,未泄密,無投敵行為。黨籍、軍籍、職務全部恢復,還提了上尉。
這下,汪斌安的心事終于了卻了。
身體慢慢好起來,但戰爭留下的疤,心里的、身上的,都沒那么容易消了。
最后,他轉業回山東鄒城,在電力局上班,過起了普通日子。
他的故事沒有電影里的壯烈場面,卻真實得扎心。
軍人的氣節,不只是沖鋒陷陣,也包括被俘后一聲不吭地扛住折磨。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