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接患癌婆婆回家，隨即出差兩個月，婆婆臨終讓我看泡菜壇底

你知道嗎？ 中國每年有超過1000萬噸的舊衣服被丟棄，但真正被回收利用的不到10%。 這個數字背后，是一個龐大卻近乎隱形的產業——舊衣回收。 我們捐出去的舊衣服，真的穿在了需要的人身上嗎？ 還是流向了我們意想不到的地方？

早上八點，張師傅開著三輪車準時出現在小區門口。 他的車上堆滿了五顏六色的編織袋，里面塞得鼓鼓囊囊的。 他不是收廢品的，他收舊衣服。 “舊衣服換不銹鋼盆！ ”喇叭里循環播放著這句吆喝。

李阿姨從樓上拎下來兩大包，都是兒子去年換季清理出來的。 “放家里占地方，扔了又可惜，能換個盆也挺好。 ”她這么想著。 張師傅麻利地接過，扔進一個寫著“愛心捐贈”的綠色鐵皮箱旁邊。 那個捐贈箱已經銹跡斑斑，投遞口塞滿了各種袋子，有些甚至溢了出來。 張師傅的任務，就是把這些“愛心”和居民主動拿來的舊衣服，一起運到城郊的分揀中心。

分揀中心在一個廢棄的廠房里。 衣服在這里被傾倒出來，堆成一座座小山。 工人們戴著口罩和手套，手腳麻利地進行初篩。 純棉的、羽絨的、毛衣、牛仔褲……被粗略地分到不同的區域。 品相最好的，大約占15%，會被挑出來。 這些衣服經過清洗消毒后，一部分會以“外貿尾單”或“古著”的名義，流入國內一些線下門店或線上平臺。 更多的，則被打包運往港口。

廣州、深圳、寧波的港口，每個月都有成千上萬噸這樣的舊服裝集裝箱發往海外。 它們的目的地主要是東南亞和非洲的發展中國家。 在肯尼亞內羅畢的吉空巴市場，你能看到堆積如山的二手服裝。 當地人叫它們“米圖姆巴”。 商販們在這里論斤進貨，然后分揀、熨燙，掛出來售賣。 一件在中國可能只值幾毛錢的舊T恤，在這里能賣到幾元甚至十幾元人民幣。 對于當地許多收入有限的家庭來說，這是他們能負擔得起的“新衣服”。

然而，這條路并不總是暢通。 近年來，東非共同體國家，如肯尼亞、烏干達、盧旺達等，多次提出要逐步禁止二手服裝的進口。 他們的理由很直接：這些廉價的外來舊衣，嚴重沖擊了本國脆弱的紡織工業。 自己國家的工廠生產出來的新衣服，反而因為成本高而賣不出去。 2019年，盧旺達就曾頂住壓力，大幅提高二手服裝關稅，試圖保護本土產業。 但現實是，市場需求依然存在。 禁令往往導致走私猖獗，舊衣服通過更隱蔽的渠道流入，政府稅收流失，監管也更困難。

那么，那些沒被選中的、品相較差的85%的舊衣服去哪了？ 它們進入了另一個循環。 純棉的衣物被開松，重新紡成低支數的棉紗，用來制作拖把、抹布、大棚保溫氈，甚至汽車的隔音棉。 化纖材質的，則被加工成再生纖維，填充進沙發、玩偶或者做成路基布。 最差的、已經無法分揀的混雜織物，則可能被送去焚燒發電，或者，不幸地，進入填埋場。

這個產業的鏈條遠比我們想象的要長和復雜。 從小區門口的回收箱，到分揀工人的雙手，到國際貨輪的集裝箱，再到非洲市場的攤位，每一環都有人以此為生。 它消化了巨量的城市固體廢棄物，也創造了一個全球性的、價值數十億美元的貿易網絡。 但爭議始終伴隨著它。 有人質疑，打著“愛心捐贈”旗號回收的衣服，最終卻成了商業盈利的商品，這是否構成欺騙？ 也有人擔憂，大量舊衣出口是否在向發展中國家轉移垃圾？ 而非洲國家在“廉價服裝”和“本土工業”之間的艱難抉擇，更是凸顯了全球貿易中不平衡的發展現實。

我們衣柜里的一次普通清理，就這樣不經意地連接著地球另一端某個人的穿著，和一個國家產業的興衰。 下次當你準備扔掉一件舊衣服時，或許可以想一想，它即將開始的，會是一段怎樣的環球旅程？ 而這條看似環保的“循環之路”，究竟是誰在受益，誰在承擔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