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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沒有坐公交車,習慣了在沙丁魚罐頭般的地鐵里被擠得沒心氣。這天心念一動,舍了地鐵,坐公交車抵達想去的地方。
運氣格外好,沒等幾分鐘就駛來了一輛無軌電車。車上人不算多,望了一圈,低頭看手機的乘客寥寥無幾,只聽得幾位上海老阿姨,操著一口軟糯的滬語,天南海北地聊。我坐在單獨的一個座位上,陽光剛好從玻璃窗上斜灑進來,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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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上海很多年了,這竟是我第一次坐無軌電車。“鐺鐺鐺”的聲音時不時響起,清脆的節奏讓人不禁恍惚,仿佛跟著這百年電車穿越到了舊時光里。車子不疾不徐地前進,兩邊的建筑刻著時代的印記,慢慢往后退。街邊老房子的外墻上支著一根根“龍門架”,桿上曬滿了被子和衣服。猶記當初租房時,初見這物件的驚訝。可能是為了充分接收陽光和自然風,抑或是為了擴大晾曬空間。入鄉隨俗,我曾經也買過這樣的桿子,和室友兩個人用盡九牛二虎之力鋪上了被子,再合力抬起45度角伸出去,折騰得氣喘吁吁。待到傍晚收被子時,又是一番大汗淋漓的忙活。從此,桿子便被閑置下來,留給下一任租客使用了。
路口經過一個學校。穿著校服的孩子們,在操場上自由地打球嬉戲,臉蛋被陽光照著,洋溢著滿滿的青春氣息。我也想起我的中學時代,那些課間解題的瞬間,那些為夢想奮斗的日子,在不惑之年的此刻格外讓人懷念。年少的他們好像什么都不用想,看似無憂無慮,但是他們也要時不時為考試發愁,也會有不經意的迷茫。他們會遇到他們人生的酸甜苦辣,就像我們一樣,然后學著逃離或者接受。每個人都是第一次生活。
車廂里的時光緩緩流淌,我忽然少了以往擠地鐵的焦急心境,開始沉下心享受這段旅程。道路兩邊的梧桐樹葉落了一地,應該會有人踩上去,為聽到那“沙沙”作響的聲音而開心吧。目的地到了,那處聲名在外的銀杏大道。目之所及,一片金黃。無論男女老少,都在挑選最佳機位,只為將這一片金黃定格。這一刻,應該沒人會在意生活的匆匆忙忙,或者工位上需要完成的報表吧?我也踩著地上的葉子,聽那“沙沙”的聲音,滿心歡喜。有位爺叔看我舉起手機,戲謔道:“看,這滿地的,可都是‘黃金’呀!”
心頭一顫。是呀,此刻內心所有的平靜和滿足,此刻這片美好,不正是生活中珍貴的“黃金時刻”嗎?
原標題:《晨讀 | 王瓊:黃金時刻》
欄目編輯:史佳林
文字編輯:蔡瑾 史佳林
本文作者:王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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