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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您這是什么意思?"我的聲音在包廂里顫抖著。
剛才還熱鬧非凡的壽宴包廂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我手里緊握著那張剛剛從公公手中接過的賬單,上面的數字讓我眼花繚亂——十二萬八千元。
公公坐在主位上,臉色平靜得可怕,仿佛剛才宣布的那些話不是從他嘴里說出來的。小叔子林峰一臉得意,老婆孩子圍在身邊,笑得合不攏嘴。而我老公張偉卻低著頭,一句話也不說。
"怎么了?賬單有問題嗎?"公公淡淡地問道,語氣里帶著一絲嘲諷。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今天是公公的七十大壽,我精心籌備了兩個月,就是想讓老人家開心。可沒想到,他竟然當著所有親戚的面,宣布要把所有財產都留給小叔子,我老公一分錢都得不到。
01
回想起來,我和張偉結婚八年了,這八年里我們一直和公婆住在一起。
剛結婚那會兒,我還是個天真的小女孩,以為嫁進張家就是嫁給了幸福。張家在我們那個小縣城算是有頭有臉的家庭,公公張建國是退休干部,婆婆李秀蘭是退休教師,家里有三套房產,還有不少存款。
我記得第一次見公婆的時候,他們對我很客氣,說我是個好姑娘,配得上他們的大兒子。那時候我心里美滋滋的,覺得自己找到了一個好婆家。
婚后的第一年,日子過得還算和諧。我每天早起給全家人做早飯,下班回來還要洗衣服、打掃衛生。雖然累,但看著一家人其樂融融的樣子,我覺得這就是幸福的生活。
可慢慢地,我發現了問題。公婆對小兒子林峰明顯偏愛得多。林峰比張偉小五歲,從小就被寵壞了,二十多歲了還整天游手好閑,不務正業。但在公婆眼里,他就是個寶貝疙瘩,做什么都是對的。
有一次,林峰在外面賭博輸了兩萬塊錢,債主找到家里來要賬。公公二話不說就把錢給了,還安慰林峰說:"沒事,年輕人犯點錯誤很正常,以后注意就行了。"
可當張偉想買輛車方便上下班的時候,公公卻說家里沒錢,讓他自己想辦法。那時候張偉的月薪只有三千多,根本買不起車,只能每天坐公交車擠地鐵。
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但也不敢多說什么。畢竟我只是個媳婦,不是女兒,很多事情輪不到我發表意見。
張偉是個老實人,從小就習慣了讓著弟弟,對父母的偏心也只是默默承受。有時候我忍不住跟他抱怨幾句,他總是說:"算了,都是一家人,別計較那么多。"
那時候的我還年輕,還相信只要我足夠努力,足夠孝順,就能感化公婆,讓他們看到我的好。所以我更加拼命地照顧這個家,希望能用自己的行動證明,張偉娶了我是他們家的福氣。
02
第二年,我懷孕了。
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全家人都很高興,特別是婆婆,整天圍著我轉,生怕我有什么閃失。我以為這是個轉機,以為有了孩子,我在這個家的地位會有所改變。
懷孕期間,我反應很厲害,經常吐得昏天黑地。婆婆倒是很體貼,每天變著花樣給我做吃的,還經常陪我去醫院檢查。那段時間,我真的以為自己終于被這個家接納了。
可孩子生下來是個女兒,公婆的臉色立刻就變了。
"怎么是個丫頭?"公公看著襁褓中的女兒,眉頭緊皺。
"沒關系,女孩也好,乖巧懂事。"我強忍著產后的虛弱,努力為女兒辯護。
"女孩有什么好的?遲早要嫁人,白養了。"婆婆的話像針一樣扎在我心上。
從那以后,公婆對我的態度就開始發生微妙的變化。雖然表面上還是客客氣氣,但我能感覺到他們的失望和不滿。
更讓我難過的是,就在我女兒出生后半年,林峰的女朋友也懷孕了。得知這個消息后,公婆高興得不得了,天天盼著這個孩子快點出生。
"要是小峰的孩子是個男孩就好了,咱們老張家就有后了。"公公經常這樣說。
果然,林峰的兒子出生后,整個家的重心都轉移到了這個小孫子身上。公婆對這個孩子疼愛有加,什么好東西都給他買,而對我的女兒,雖然不至于冷漠,但明顯區別對待。
我心里很不是滋味,但又不知道該說什么。張偉看出了我的心思,安慰我說:"父母年紀大了,思想觀念有些老舊,咱們理解一下。"
理解?我已經理解了八年了,可換來的是什么呢?
有一次,我的女兒發高燒,我抱著她要去醫院,婆婆竟然說:"小毛病,不用去醫院,喝點開水就好了。"可林峰的兒子只是輕微咳嗽,她就要立刻送醫院。
那一刻,我的心徹底涼了。我明白,在這個家里,我和我的女兒永遠都是外人。
03
第五年,家里出了一件大事。
公公查出了糖尿病,需要長期服藥控制。醫生說這病需要嚴格控制飲食,還要定期檢查,一年的醫藥費至少要兩萬多。
聽到這個消息,我二話不說就承擔起了照顧公公的責任。每天按時給他量血糖,督促他吃藥,嚴格控制他的飲食。為了給公公買最好的藥,我甚至把自己的私房錢都拿了出來。
張偉看在眼里,心疼地說:"老婆,你對我爸比對你自己的父母還好。"
我笑著說:"都是一家人,應該的。"
可林峰呢?他依然過著他的逍遙日子,偶爾回家看看,連句關心的話都沒有。更過分的是,有一次公公病情加重需要住院,我和張偉忙前忙后,林峰卻說他要陪女朋友旅游,走不開。
就這樣,我照顧了公公整整三年。三年里,我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沒有出過一次遠門,全部心思都撲在了這個家上。
我以為我的付出公公都看在眼里,會記在心上。我以為等他身體好轉,會對我和張偉有所偏愛。可我錯了,大錯特錯。
就在去年,公公的病情穩定下來后,他竟然把自己名下的一套房子過戶給了林峰,說是給他結婚用的。而張偉呢?什么都沒有得到。
"爸,這不公平!"那天張偉終于爆發了,"這些年來,大哥和大嫂為這個家付出了多少?為了照顧您,大嫂連工作都辭了,您怎么能這樣對待他們?"
公公的臉色很難看:"怎么?你是在嫌棄我這個老頭子成了負擔?"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覺得——"
"覺得什么?覺得我偏心?"公公打斷了張偉的話,"小峰是老二,本來就應該多照顧一些。再說,你們有手有腳,還怕沒房子住?"
那天張偉氣得臉色發青,我拉著他回了房間。關上門后,張偉抱著我痛哭:"老婆,對不起,是我沒用,讓你受委屈了。"
我拍著他的后背,眼淚也止不住地流。但我還是安慰他:"沒關系,咱們靠自己的雙手也能過好日子。"
可我的心里,已經開始有了一些想法。
04
去年底,公公又做了一個讓我們意想不到的決定——他要把另外一套房子也過戶給林峰。
這套房子是公公年輕時候買的,位置很好,現在市值至少一百多萬。他說林峰要二胎了,需要更大的房子。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我正在廚房洗碗。手中的碗"啪"地一聲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張偉沖進廚房,看到我呆呆地站在那里,碗片散落在腳邊。他什么話也沒說,默默地蹲下身子幫我收拾碎片。
"小心別割到手。"我機械地說著。
"沒事的,老婆。"張偉的聲音很輕很輕。
那天晚上,我們談了很久。張偉說他想出去租房子住,不想再待在這個家里了。我知道他是為了我好,但我舍不得。不是舍不得這個家,而是舍不得這八年來的付出就這樣白費了。
"再等等吧。"我對張偉說,"也許爸爸是想試試我們,看我們是不是真心對這個家好。"
張偉苦笑:"老婆,你到現在還這么想?"
我沒有回答,因為我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還這么想。我只知道,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我這么多年的付出得不到任何回報。
今年春節的時候,我提出給公公辦一個盛大的七十大壽。我想,這也許是最后一次機會了,如果這次公公還是無動于衷,那我就徹底死心了。
張偉反對:"老婆,你何必呢?花那么多錢,最后還不是白費力氣?"
"不試試怎么知道呢?"我固執地說,"也許這次不一樣呢。"
為了這個壽宴,我花了整整兩個月時間準備。我聯系了所有的親戚朋友,訂了最好的酒店,準備了最豐盛的菜肴。我甚至動用了我們家所有的積蓄,就是希望能讓公公開心,讓他看到我的誠意。
那段時間,我每天都要跑酒店好幾趟,確認每一個細節。從菜品到布置,從音響到燈光,我都要親自過問。有時候累得腰酸背痛,但一想到公公看到這個壽宴時可能露出的笑容,我就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前天晚上,我還興奮地對張偉說:"明天爸爸一定會很開心的,這么隆重的壽宴,他做夢都想不到吧?"
張偉看著我忙碌的身影,欲言又止。最后他只是說:"老婆,不管發生什么事,我都會站在你這邊的。"
當時我沒有多想這句話的意思,現在想來,也許他早就預感到會有今天這樣的結果。
05
壽宴進行得很順利,公公看起來很開心,不停地和來賓們聊天。我在一旁忙前忙后,確保每一個細節都完美無缺。
看到公公臉上的笑容,我的心里充滿了成就感。我覺得這兩個月的努力沒有白費,我終于做了一件讓公公滿意的事。
酒過三巡,公公忽然站了起來,要發表講話。我以為他是要感謝大家的到來,心里還有些小激動,覺得他可能會在眾人面前夸獎我一番。
可他接下來的話,卻像一盆冷水澆在我頭上。
"今天是我七十大壽,很高興大家能來參加。"公公的聲音洪亮,"在這個特殊的日子里,我有一個重要的決定要宣布。"
我豎起耳朵仔細聽著,心里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我老了,該考慮身后事了。經過深思熟慮,我決定把我名下所有的財產,包括房產、存款,全部留給我的小兒子林峰。"
包廂里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愣住了。我感覺血液一下子沖到了腦門上,耳朵里嗡嗡作響。
"爸,您這是什么意思?"張偉的聲音在顫抖。
"就是這個意思。"公公看了張偉一眼,"老大已經成家立業了,有自己的能力養活家人。而小峰還年輕,正需要幫助。再說,自古以來都是幼子養老,這是傳統。"
我覺得天旋地轉,差點站不穩。八年了,整整八年,我為這個家付出了所有的青春和精力,得到的卻是這樣的結果?
"那大哥呢?大哥這些年為這個家做了多少,您都忘了嗎?"林峰的老婆忽然開口了,她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不過既然爸您這么決定了,我們也會好好孝敬您的。"
我看著她那副虛偽的嘴臉,心里的怒火再也壓制不住。這些年來,她從來沒有為這個家做過任何事,現在倒好,坐享其成。
公公繼續說道:"我這樣安排是有道理的。老大老實本分,能夠自立自強;而小峰性格活潑,需要多一些幫助。再說,老大媳婦這些年確實很辛苦,我也看在眼里,但這是她應該做的,誰讓她嫁進了我們張家呢?"
應該做的?我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心都碎了。原來在他眼里,我這些年的付出都是應該的,不值得任何回報。
我轉頭看向張偉,希望他能站出來為我們說句話。可他只是低著頭,一言不發,像個木頭人一樣呆坐在那里。
"好了,該說的我都說了。"公公坐下來,拿起酒杯,"來,大家繼續吃,繼續喝,不要掃興。"
可這個時候誰還有心情吃喝?整個包廂的氣氛都變得異常尷尬。親戚們面面相覷,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就在這時,服務員走了進來,手里拿著一張賬單。
"請問這桌的賬單誰來結?"服務員禮貌地詢問。
我看了看那張賬單,十二萬八千元。這是我用盡所有積蓄為公公辦的壽宴,現在卻成了一個天大的諷刺。
公公看了看賬單,然后把目光轉向了我,眼神中帶著理所當然的期待,仿佛在等著我掏錢。
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這個我照顧了八年的老人,這個我用盡所有真心對待的公公,此刻在我眼里卻顯得如此陌生。
我慢慢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衣服。包廂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我身上,等著看我接下來會做什么。
我拿起自己的包,轉身朝門口走去。走到門口的時候,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還坐在那里的眾人,特別是公公那張充滿期待的臉。
"既然小叔子繼承了所有家產,那這頓飯就讓他來付吧。畢竟,他現在是這個家的主人了。"
06
包廂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公公的臉瞬間漲得通紅,他顯然沒想到我會這樣做。林峰和他老婆的表情也一下子變了,剛才還得意洋洋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你這是什么意思?"公公的聲音帶著憤怒,"這是你給我辦的壽宴!"
我回過頭來,平靜地看著他:"是的,這是我給您辦的壽宴,用的是我和張偉這些年省吃儉用攢下的錢。但既然您已經決定把所有財產都給小叔子,那這頓飯的錢,自然也應該由他來出。"
"你你你......"公公氣得說不出話來。
這時候,張偉終于站了起來。他走到我身邊,拉著我的手:"老婆,我們走。"
我沒有立刻動,而是繼續看著公公:"八年了,我為這個家洗衣做飯,照顧老人孩子,您生病的時候我日夜守護,從來沒有一句怨言。我以為用真心能換來真心,可我錯了。既然在您心里我們什么都不是,那這頓飯,我們也沒有義務買單。"
林峰這時候急了:"大嫂,你這樣是不是太過分了?"
我轉頭看向他,眼神冰冷:"過分?你覺得我過分?那你告訴我,這些年你為這個家做過什么?你父親生病的時候你在哪里?家里有什么事情的時候你在哪里?現在要花錢了,你倒是跳出來了?"
林峰被我說得啞口無言,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婆婆這時候也站了起來,指著我說:"你這個媳婦怎么這么不懂事?長輩過生日,晚輩買單天經地義!"
"天經地義?"我笑了,但笑得很苦澀,"那按您這么說,小叔子也是晚輩,為什么就不能買單?還是說,只有我們這一支是晚輩,他們那一支是貴客?"
在場的親戚們都聽得目瞪口呆,他們顯然沒想到一直溫順的我會忽然爆發。有幾個親戚想要勸和,但看到現場的氣氛,又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公公拍著桌子站了起來:"好好好!我今天算是看清楚你的真面目了!這些年我是白疼你了!"
"您疼我?"我的眼淚終于控制不住地流了下來,"您要是真疼我,會在我女兒生病的時候說沒必要去醫院嗎?您要是真疼我,會在我照顧您三年后把房子全給小叔子嗎?您要是真疼我,會在今天這樣的場合宣布那樣的決定嗎?"
我的聲音越來越大,八年來的委屈和憤怒全部爆發出來:"您口口聲聲說疼我,可您疼的是什么?疼的是我能干活,能照顧人,能當牛做馬不計回報!您從來沒有把我當作家人,在您眼里,我就是個免費的保姆!"
07
我的話像利劍一樣刺穿了虛偽的面具,把這個家族最丑陋的一面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在場的親戚們面面相覷,他們都知道我說的是實情。這些年來,每次家族聚會,都是我忙前忙后,而林峰總是空著手來,吃飽喝足就走。大家都看在眼里,但礙于輩分關系,從來沒有人說出來。
"大嫂說得對!"忽然,張偉的堂弟站了出來,"這些年來大嫂為咱們這個家付出了多少,大家都看得見。憑什么所有的好處都給二叔,所有的責任都讓大伯承擔?"
"就是!"另一個親戚也開口了,"剛才老爺子宣布決定的時候,我就覺得不公平。做人不能這樣偏心!"
公公沒想到連親戚們都站在我這一邊,臉色越來越難看:"你們懂什么?這是我們家的事,輪不到外人指手畫腳!"
"我們是外人?"張偉的姑姑站了起來,"那好,既然我們是外人,這個壽宴我們就不參加了。走,大家都走!"
說著,幾個親戚開始收拾東西準備離開。這下輪到公公慌了,他沒想到事情會鬧到這種地步。
"都坐下!都坐下!有話好好說!"公公急忙挽留,但沒有人理他。
我看著這一切,心里五味雜陳。這些親戚們的支持讓我感到溫暖,但同時也讓我更加確認,我這八年來受的委屈是多么不值得。
林峰這時候終于坐不住了,他掏出手機開始查銀行余額。過了一會兒,他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爸,我...我現在沒有那么多錢。"林峰小聲說道。
"什么?"公公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不是說有存款嗎?"
"我的錢都買房了,現在手上只有幾萬塊。"林峰越說聲音越小。
這下輪到公公傻眼了。他剛才宣布把所有財產給林峰,本以為林峰至少有能力承擔這頓飯的費用,沒想到他竟然拿不出錢來。
"那...那怎么辦?"公公看向林峰的老婆。
林峰的老婆趕緊搖頭:"我也沒有,我的錢都給孩子報輔導班了。"
現場的氣氛變得更加尷尬。剛才還意氣風發要繼承家產的人,現在連一頓飯錢都拿不出來,這個諷刺簡直讓人無法直視。
我站在門口,靜靜地看著這一切。我沒有幸災樂禍,只是感到深深的悲哀。這就是我為之奉獻了八年青春的家庭,這就是我曾經深愛著的家人們。
張偉走到我身邊,輕輕拉了拉我的胳膊:"老婆,我們真的走吧。"
我點了點頭,然后轉身面向包廂里的所有人:"今天這頓飯,我確實不會買單。不是因為我小氣,而是因為我要為自己的尊嚴買單。這些年來,我用盡了所有的真心和耐心,但換來的只是漠視和不公。從今天開始,我不會再這樣委屈自己了。"
說完這句話,我轉身走出了包廂。張偉緊跟在我身后,我們一起走向了門外的世界。
08
走出酒店的那一刻,夜風吹在臉上,我忽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輕松。
八年來第一次,我不用再小心翼翼地察言觀色,不用再委屈求全地討好任何人。我終于可以為自己的尊嚴站出來了。
張偉拉著我的手,我們在街邊慢慢走著。他沒有說話,我知道他內心也在掙扎。畢竟,那是他的父親,這樣決裂對他來說也很痛苦。
"老公,對不起。"我停下腳步,看著他說。
"對不起什么?"張偉轉過身來,"該說對不起的是我。這些年來,我讓你受了太多委屈,我卻從來沒有站出來保護你。今天如果不是你自己站出來,我還不知道要懦弱到什么時候。"
我搖了搖頭:"不怪你,你也很為難。"
"不,就是怪我。"張偉的眼中含著淚水,"我是你的丈夫,保護你是我的責任。可我害怕沖突,害怕破壞家庭和諧,結果卻讓你一個人承受了所有的不公平。"
我們在路邊的長椅上坐下來,看著來來往往的車輛和行人。這個城市還在繼續運轉,生活還在繼續,而我們的人生從今天開始有了新的方向。
"你知道嗎?"我對張偉說,"今天在包廂里的時候,我忽然想起了我們剛結婚時候的樣子。那時候我們多單純啊,以為只要有愛就足夠了。"
"現在也足夠。"張偉握緊了我的手,"我們有彼此,有女兒,有自己的雙手,這就足夠了。"
我靠在他的肩膀上,感受著他的溫暖:"是的,這就足夠了。我們不需要任何人的施舍,也不需要任何人的認可。我們只需要彼此相愛,好好生活。"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
"喂?"
"請問是張太太嗎?我是金輝酒店的經理。關于今晚的壽宴費用..."
我深吸一口氣:"不好意思,那不是我的賬單。你們可以找林峰先生,他是壽星的繼承人,應該由他來承擔這筆費用。"
"可是...可是林先生說他沒有錢..."
"那就不關我的事了。我只是個媳婦,沒有義務為不屬于我的事情買單。"
說完,我掛斷了電話。
張偉看著我,眼中滿含欣賞:"老婆,你今天真的很勇敢。"
"是嗎?"我笑了笑,"也許這就是我真正的樣子吧。這些年來為了融入那個家庭,我把自己偽裝成了另一個人。現在終于可以做回自己了。"
后來我們聽說,那天晚上公公最終還是掏錢買了單,但他的臉色一直很難看。林峰和他老婆也很尷尬,在親戚們面前丟盡了臉。
再后來,公公多次托人來勸我們回去,說他年紀大了,需要有人照顧。但我們都沒有答應。不是因為記恨,而是因為我們已經看清了一些事情的本質。
真正的家人不是用血緣關系定義的,而是用相互的尊重和關愛定義的。一個不懂得珍惜你付出的人,不配得到你的繼續付出。
現在的我們租了一個小房子,雖然不大,但很溫馨。張偉工作更加努力了,我也找了一份新工作。我們的女兒在這樣的環境中成長,學會了獨立和堅強。
有時候我會想,如果當初我沒有那樣做,現在會是什么樣子呢?也許我還在那個家里繼續當牛做馬,繼續委屈求全,直到把自己的一生都消耗殆盡。
幸好,我最終選擇了為自己的尊嚴買單。那十二萬八千元的賬單,不僅僅是一頓飯的費用,更是我八年來第一次為自己站出來的勇氣。
這是我人生中最貴的一頓飯,但也是最值得的一次消費。因為它讓我買回了自己的尊嚴,買回了真正的自由,也買回了一個真正屬于我們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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