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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夜晚,偶然間讀到2006年去世的德國猶太裔女詩人希爾德·多敏的一首小詩《藝術久長》:“呼吸/在鳥喉間/呼吸/在樹枝間。詞/如同風/神圣的呼吸/出發(fā)又回歸。呼吸總能找到/樹枝/云朵/鳥喉。詞/神圣的詞/總能找到嘴唇。”我反復閱讀,感覺到這首詩也如同一陣清風,在我小小的居室內回旋,讓我這個再平常不過的夜晚,變得如此美好。曾經(jīng)在一部短劇里看到一個科幻的場景:主人公的大腦連接著手機里一個控制情緒的程序,只要調高程序里的指數(shù),人就可以進入或平靜或愉悅的心理狀態(tài)。此時的我,就如同連接著這個程序,而且將平靜和愉悅合二為一,感受到天堂般的幸福。原來,一首來自過去的小詩,就可以帶我們進入未來。
這首詩的譯者是華東師范大學德語系的黃雪媛老師。我總覺得在哪里見過這個名字,于是在詩歌的余韻里走動徘徊,突然憶起,是不久前讀到的一篇關于卡夫卡傳記的評論,作者也正是這位黃老師,我還把這篇評論推薦給了一位同樣喜歡卡夫卡的朋友。
我滿懷欣喜地把這首小詩也推薦給那位朋友,她回復我:“多敏寫作用的是德語。那我可以理解為什么是詞像風,而不是句子或者語言像風。德語中的詞確實更長,本身就是一個小小的完整的組織,自成世界,字母與字母間,如有風流動。”朋友有語言學的背景,她所說的,我只能大致體會。而她這段文字,也如同一首散文詩,有與原詩呼應的樸素的詩意。
多敏的詩,讓我想起我鐘愛的那些女詩人,狄金森,索德格朗,金子美鈴……多敏在大學時曾師從雅斯貝爾斯那樣的大哲學家,最后在意大利獲得了政治學博士學位。她鐘愛洛爾迦和聶魯達的詩歌。我不知道我鐘愛的那些女詩人,是否也在她的閱讀史中,但她的詩接續(xù)的正是那樣一種如此珍貴的傳統(tǒng):毫不炫技,以最樸素的詞匯,讓風流動,向自然和一切美好之物致敬,但又包含著深沉的痛楚與莊重的思考。
這些詩人來到我的生命中,帶給我最高指數(shù)的幸福。我要將她們的詩熔鑄成一枚樸素的、毫無裝飾的小小的指環(huán),戴在我日益枯瘦的手指上,安靜而專注地尋找自己的詩。這樣的勞作,是我能向世界獻出的最虔誠而莊重的祈禱。
原標題:《晨讀 | 周春梅:“呼吸在樹枝間”》
欄目編輯:史佳林 文字編輯:沈琦華 吳南瑤
來源:作者:周春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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