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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植物圣經》
作者:[德]巴西利烏斯·貝斯萊爾 [法]熱拉爾-居伊·艾莫南
譯者:陳麗園
版本:中信出版社
2025年9月
尊敬的皇后: 對植物學的熱愛是您的諸多杰出品質之一,因此,鄙人斗膽向您呈獻一部藝術品。它創作于17世紀初,內含華麗的版畫,能稱得上這類稀世珍寶中的上品。
弗朗茨·澤拉夫·維德曼為《弗朗索瓦和皇后》中的約瑟芬皇后所作的這篇獻詞,是他于1806年出版的法語版《喬木、灌木等植物名錄》的開篇。書中的這些植物生長在16—17世紀城堡周圍古老的花園中。
在馬爾梅松城堡的鼎盛時期,雷杜德特意為約瑟芬皇后創作了一本著作以展現植物收藏的奢華,自然而然地回顧了兩個世紀前的這個著名花園。此外,博阿爾內家族與中歐家族的關系密切,歐仁·德博阿爾內就曾獲封為親王。
威利巴德斯堡和主教花園
阿爾特米爾河是多瑙河的左側支流,其蜿蜒的河道鑲嵌在弗蘭肯地區的丘陵間。一段環形河道圈住了一個巨大的岬角,它的西邊就是以侏羅紀時期形成的巖石而聞名的美麗城市——艾希施泰特。
主教區建于741年,權貴們在14世紀成為親王主教。主教的宮殿和避暑山莊毗鄰壯觀的大教堂。主教們還擁有一座城堡,后來又在岬角頂上建起了文藝復興時期的建筑群——威利巴德斯堡。
1595—1612年,艾希施泰特的親王主教是康拉德·馮·格明根。據說他十分喜愛植物,因此,他最大限度地利用那些歷經了幾個世紀建設所形成的各種地塊,建成了一個環繞著城堡、能夠俯瞰整個城市的花園。
其北面和東面是兩個“上層城堡花園”,四周還有一個環繞著城堡的果園。在西南角的施倫堡,圍墻外大片延伸的土地形成了一個花園。東南部還有一個果園、一個灌木園和兩個非專類花園,園子兩側都圍著木柵欄。此外,鍛造廠和鍛鐵廠也都有自己的花園。施韋爾特拉格爾稱這個建筑群占地約1萬平方米,并于1890年試圖重建這個被遺忘已久的花園。它與不久前由紅衣主教甘巴拉在維泰博附近的巴格納亞建造的蘭特別墅的空間布局大相徑庭。
在主教的授意和資助下,巴西利烏斯·貝斯萊爾成功地讓花園變得異彩紛呈:既是一個植物園,又是一個游樂園。1633年,三十年戰爭期間,該花園遭到了嚴重破壞,只剩下幾個菜園、果園和觀賞園,這種狀態一直持續到18世紀初。1802年,神職人員財產的世俗化磨滅了這些最后的遺跡。今天,野生灌木爬上了幕墻,布滿了半月形的墻壁,宛若古老城堡周圍的綠色仙境,倒映在平靜的阿爾特米爾河中。
貝斯萊爾和《艾希施泰特花園圖譜》
巴西利烏斯·貝斯萊爾(1561—1629年)是一位藥劑師,主要從事植物學研究。不過,他與弟弟希羅尼穆斯(1566—1632年)以及曾一起參與項目的學者卡梅拉留斯(1534—1598年)、榮格曼(1566—1632年)一樣,主要學習醫學。
大概在1600年,康拉德親王主教委托巴西利烏斯·貝斯萊爾撰寫了一本介紹主教花園珍寶的書。這本著作名為《艾希施泰特花園圖譜》,在康拉德去世一年后(1613年)正式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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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利牛斯鳶尾(即英國鳶尾)和普羅旺斯百合(右)。《植物圣經》插圖
作品的標題和獻詞都是對親王主教的贊美,此文體在當時非常流行,其大意為:
花園 艾希施泰特花園 萬物精心描繪 花卉草本齊聚 世界各地采擷 主教宮殿花園 美景盡收眼底 醫生兼藥劑師巴西利烏斯·貝斯萊爾的杰作 公元一六一三年
原版圖譜包括兩個互有關聯的部分:版畫和拉丁文注釋。版畫上的每個物種都有拉丁文注釋。
皮埃爾·貝隆在16世紀曾使用過雙名法命名植物;1753年,卡爾·林奈正式提出植物的雙名命名法。而早在這一分類方法引入之前,貝斯萊爾的工作就已開展了。所以,《艾希施泰特花園圖譜》采用的分類法也早于雙名命名法,可視之為與季節順序有關的經驗性分類法。
貝斯萊爾非常了解當時的植物學知識進展。他在書中引用了當時重要學者――卡梅拉留斯、倫伯·多東斯、馬蒂亞斯·德洛貝爾、加斯帕爾·鮑欣、夏爾·德埃克呂斯――的觀點,還提到了奧托·布倫費爾斯、萊昂哈特·富克斯等先驅,以及由皮埃爾·貝隆、雷瑙爾姆、吉蘭迪努斯等人所著的小眾圖書。他還引用了塔勒爾和卡梅拉留斯于1588年出版的著作中的內容,書中首次描述了本地植物群之一的Sylvia hercynica(現歸于銀蓮花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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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睡蓮、薊和“上帝之手”。《植物圣經》插圖
這些注釋大多是描述性的,有時會指出所栽培植物開花的月份和年份,但很少說明它們可能的原產地。人們通常只能看到這種描述:“源自意大利的枝條,在法蘭克福有分布,在本地分布于德累斯頓,來自弗吉尼亞半島。”注釋偶爾會描述一些生物學或園藝學方面的現象,如旱金蓮生長快、香桃木容易定植或梨果仙人掌能夠進行無性繁殖。
《艾希施泰特花園圖譜》版畫
貝斯萊爾在讀者須知中不僅感謝了雕版師和排版師,還感謝了畫家,因為有幾位畫家在他的指導下工作。不過,保存在埃朗根的《艾希施泰特花園圖譜》原版書中的設計和上色顯然要歸功于貝斯萊爾。這部作品是由康拉德·鮑爾在阿爾特多夫(并非紐倫堡)印刷的。
這些版畫以優雅的、近正方形的制式凹版雕刻在銅版上,尺寸約為(54~55)厘米×(41~47)厘米。《艾希施泰特花園圖譜》里有367幅植物版畫,還另附了6幅彩色版畫:扉頁前的插圖為貝斯萊爾手持羅勒的肖像畫,由G.雷穆斯雕刻而成,還有由來自奧格斯堡的W.基利安雕刻的卷首插畫,以及由J.萊波爾特雕刻的4幅描繪季節的插圖。
版畫上的簽名有的很難被發現。不過,我們發現了在圖版126上署名的基利安、在圖版358上署名的曾在紐倫堡和維也納工作過的H.烏爾里希,以及在圖版173、267和270上署名的塞爾瓦蒂烏斯·雷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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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中海仙客來。《植物圣經》插圖
解讀那些單個字母的簽名則有些困難,因為這些字母是極簡略的縮寫。例如,圖版67、77、351和355上的H.L.被解讀為來自紐倫堡的萊德雷爾,圖版168上的J.很可能是萊波爾特,圖版319、346和349上的J.B.則未被解讀出,圖版175和284上的D.K.可能指多米尼庫斯,圖版153上出現了一個不明來源的G.H.。還有一個問題,就是一個精致的單字母圖案,既可以被解釋為藝術化的M,也可以被解釋為連筆寫成的V和H(圖版94、340、341)。令人意外的是,書中沒有發現貝斯萊爾的簽名,不過,M可能是mihi的縮寫,有時其用途與ipse相似,用來指代作者本人。
據說《艾希施泰特花園圖譜》最初只制作了300冊,其中只有少數是逐版手工上色的,而這些彩色印刷本目前的存世量不足10冊。
直到1750年,該書還出現過幾個略有不同的重印本,包括1640年重印本和1713年重印本。1713年重印本被稱為“百年特版”,是1964年重印本(尺寸為18厘米×31厘米)的基礎。原始銅版是1817年在慕尼黑造幣廠鑄造的,得益于現代照相凹版印刷工藝,基于1613年原作無與倫比的全文版作品才得以再次綻放光彩。
標本館和花卉館
“植物標本集”一詞有多個含義。在古典拉丁語中,herbarium指描述植物的手稿;而根據蓋烏斯·普林尼·塞孔都斯的說法,herbarius指植物學家。15世紀末,隨著印刷術的興起,herbarius逐漸被用于指代包含植物插圖的作品,也可以指代配有小型版畫的植物描述匯編。在中世紀,以這種方式創作的手稿被稱為“樹木集”“樹木學家”或“草藥學家”,詞根都有“樹木學家”的含義。路易十三就曾將建造皇家藥用植物園(現在的巴黎植物園)的任務交給他的“樹木學家”。
大約在1550年,herbier一詞被用于描述保存在文件夾中或固定在紙上的干燥的(自然狀態下)植物收藏;這種類型的博物收藏既是對“珍奇柜”的補充,也是科學研究的重要基礎。
“植物標本館”一詞通常用來描述大型藏品及其收藏地,例如巴黎博物館的國家標本館、英國皇家植物園邱園的標本館等。
在16世紀,“植物標本收藏”這一概念確實存在一些混用,比如阿爾德羅萬迪的標本收藏是收藏干燥植物標本的收藏館,而布倫費爾斯的《標本收藏》是一部著作。而在18世紀,比利亞爾的《植物標本收藏》是一系列植物版畫,讓?雅克·盧梭的標本收藏則是收錄了經干燥和固定處理的植物標本的集合本。
收集干燥植物的歷史可以追溯到16世紀;而作為圖畫收藏的標本集傳統可以追溯到6世紀,當時有人對迪奧斯科里德斯的《藥物論》進行了改編,在書中添加了植物微型圖示作為裝飾元素,這些微型圖示通常都非常精準且精美,被稱為“阿尼卡·朱利安娜抄本”。
阿拉伯學者的影響無疑啟發了中世紀早期的《健康全書》,這可能是許多描述自然界中的事物及其功效的手稿的起源。某些文集非常精彩,且通常涉及神秘學,例如朗貝爾·德圣奧馬爾的《花卉集》或佛羅倫薩的《普羅旺斯標本集》。
12世紀,普拉塔利烏斯的著作《簡明醫學手冊》有法文、英文和俄文的譯本,意義非凡;15—16世紀,這一著作被制成整版插圖。1441年,在谷登堡印刷術剛興起、尚未大規模發展時,出版并存于貝加莫圖書館的瓜爾內里奧的《貝加莫植物集》,無疑是最后的植物學“手抄本”之一。
1480—1530年,有關神奇草藥的《藥用園藝》的衍生品都是用木刻版畫印刷的,例如《馮·托伊奇標本集》、拉丁語版《標本》,以及出版于1490—1538年的法語版《植物標本集大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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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紫仙客來,富克斯,木刻版畫。《植物圣經》插圖
1530年是一個重要的轉折點,在斯特拉斯堡出版的布倫費爾斯的《活草藥標本集》是第一本在正文中加入插圖的植物學圖書,這是科學植物學圖書發展的里程碑。
第一部大型的印刷版植物標本集《植物史評注》由富克斯撰寫,于1542年出版。這本非同尋常的書配有整頁的圖版,后來人們發現它還有彩色復印本。在16世紀晚期的作品中,木刻版畫常成為文字內容的標準配圖形式,如《迪奧斯科里德斯評注》。
1787年,《植物學雜志》誕生了,這是描述和繪制新引進的或正值花期的植物的著名期刊。這一至今仍在出版的百科全書已收錄1萬多張彩色圖版,其中既有手繪木刻版畫和石版畫,也有使用現代印刷技術制作的圖版。編繪植物志的傳統一直延續到1820年左右,包括索爾比的《茂盛的植物》、桑頓的《花神廟》、索爾茲伯里的《倫敦樂園》和特拉蒂尼克的《植物學詞庫》。
在法國,雷諾在1775年前后出版了極具原創性的《大眾植物學》,而馬德琳·巴斯波爾特、赫拉德·凡·斯潘德克和雷杜德的犢皮紙植物畫同樣十分出彩。
隨后,多部專門介紹植物學的著作誕生了,如1805—1816年出版的《百合圣經》、1817—1824年出版的《玫瑰圣經》和1787—1788年出版的《牻牛兒苗科研究》等,但雷杜德和伙伴們也致力于為那些新近大量引種的花園繪制植物志,如馬爾梅松花園或塞爾花園中的植物。本著同樣的精神,1805年,普雷沃斯特繪制的《花卉集》也應得到重視。
與此同時,多個植物標本集相繼出版了:大約于1830年出版的由德拉皮耶?德朗尚所著的《花卉愛好者手冊》,1867年出版的由屈贊和安斯貝克合著的《法國花卉手冊》,還有安斯貝克與埃廷斯豪森、波科爾尼合著的《生理學》,出版于1873年,使用了直接拓印植物標本的方法,這種工藝能很美觀地呈現蕨類植物和其他一些植物的葉片。
《艾希施泰特花園圖譜》的植物學分析
《艾希施泰特花園圖譜》沒有采用系統分類的方法?這本就不是它的目的。事實上,在那個年代,在卡梅拉留斯和德洛貝爾的推動下,植物分類系統才剛剛萌芽。1799年前后,約瑟夫·皮頓·德圖內福爾提出了系統分類法;1730—1750年,林奈提出了二十四綱分類法;1750年前后,德朱西厄根據親緣關系提出了自然分類法。然而,《艾希施泰特花園圖譜》根據季節順序,將相似的物種系統歸為一類。因此,鳶尾科、百合科、秋水仙科、錦葵科和茄科的植物在書中被歸在一起。換句話說,就是一個版塊中會有多個科的植物。事實上,書中的植物大致是按花朵綻放或果實形成的順序來排列的。
在圖版標注方面,該圖譜采用了多種命名形式:有時僅使用一個單詞,如圖版188中Circea指露珠草屬;更常見的是使用兩個單詞,如圖版27中Ranunculus Illyricus指伊利里亞毛茛;圖版302中Soldanella Marina指腎葉打碗花,其中一些兩個單詞的植物名至今仍在沿用。復雜的圖例也很常見,如圖版73中的郁金香屬植物Tulipafloribus的花朵呈硫黃色、具白蕊,花尖呈玫瑰色、焰狀。這實際是一個多項式的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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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竹、薔薇和大蠶蛾。《植物圣經》插圖
目前尚未發現能與艾希施泰特花園中的植物相對應的干燥植物標本。我們必須承認,這些標本集圖版充分代表了一系列重要的標準。
我們可以比較確定地識別出這些植物的屬,也幾乎很難認錯大型物種。但那些園藝栽培種顯然就不一樣了,它們與原生種相比發生了很大變化,在這種情況下,識別它們時只能近似估計。
采用的比較方法包括參考當時某些提及《艾希施泰特花園圖譜》、現代花卉品種的著作,以及園藝手冊。通過查閱17世紀末的干燥植物標本集,我們獲得了基本信息和證據,如國王花園的《瓦揚植物標本集》就特別提到了艾希施泰特花園。
通過分析19世紀的3份報告?于1806年由維德曼、1885年由布里澤爾邁爾和1890年由施韋爾特施拉格所著?以及現在的這部論著可以發現,盡管前后矛盾的內容一直存在,但這是合乎邏輯的,因為即使在今天也依然存在未厘清的問題,尤其是那些與歐洲史和人類史(古代遷徙、貿易或探索)相關的植物。如果一種植物在美洲或亞洲的原生地不確定,那么它引入歐洲的時間顯然也很難確定。
面對各種假說,要選擇一種足夠科學的識別方法并不容易。例如,圖版13中所謂的“愈瘡木”是一種類似南歐樸的灌木。我們認為它是原產于亞洲的君遷子。但是,有的美洲物種也跟其非常相似,且特別耐寒,比如美洲柿,它是在1588年被引入歐洲的,而非1629年!因此,艾希施泰特花園中的也可能是美洲柿。
命名歐洲野生物種所采用的方法幾乎都源自《歐洲植物志》,觀賞植物采用的是希利爾的命名法,其他栽培植物則采用曼斯菲爾德的命名法。盡可能避免使用栽培品種的名稱,因為現在的命名法則與17世紀的大相徑庭。
《艾希施泰特花園圖譜》一書的內容
書中近1100幅圖涵蓋了約660個原生植物物種和400多個園藝栽培種(有重瓣或色彩差異等特征),包括約90個植物科。其中4個科幾乎全是美洲植物,約10個科屬于熱帶植物。約50個物種來自亞洲、歐洲的溫帶地區,25個物種來自美國至安第斯山脈之間的地區。
源自歐洲的580個野生物種中,有150多個是地中海物種,鑒于艾希施泰特的地理位置以及當時還沒有完善的溫室,這個數字是非常驚人的。其中有500個法國野生物種(全部植物物種總數約為4800),有的是原生的,有的是外來的。《艾希施泰特花園圖譜》中的一些物種屬于比利牛斯山脈至巴爾干半島的特有物種(高度本地化的物種)。最后,還有幾個物種正處于嚴重衰退期,一些物種在野外不為人知,一些園藝栽培種至今尚未找到對應的原生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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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慵花(大葉)和盧泰西亞(Lutèce)風鈴草。《植物圣經》插圖
當時有400種植物具有藥用價值,其中有180種可用作營養品或香料,有250種最初是為了觀賞而被種植的。
不過,書中未涉及許多常見的植物,如常春藤、白屈菜、異株瀉根等,也未涉及傳統花園的常見草本植物,如歐白芷、覆盆子等。其他野生植物也很少,沒有葡萄,沒有啤酒花,沒有歐洲本土的禾本科植物,也沒有真正的蕨類植物,其實蕨類植物極具觀賞性。
當然,我們不應期待在《艾希施泰特花園圖譜》里找到山茶、繡球、杜鵑花、西番蓮、大麗花或天竺葵,因為它們都是后來才引進歐洲的,很多肯定無法適應艾希施泰特的氣候。
在《艾希施泰特花園圖譜》的最后一個圖版中有一棵二月瑞香。雅各布·佩里于1597年在《達芙妮》中對它進行了頌揚:“從象征意義上講,珍貴而芬芳的花朵出現在光禿禿的樹上,預示著春天、蛻變,以及大自然的新生。”
本文選自《植物圣經》,為該書的引言部分。文中所用插圖均來自該書。已獲得出版方授權刊發。
原文作者/熱拉爾?居伊·艾莫南
摘編/何也
編輯/張進
導語校對/趙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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