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明在最后幾年本來有救的,在猛將李定國、孫可望的努力下,已經(jīng)差點(diǎn)讓順治打算放棄云貴川與湖廣,打算劃西南而治了。只差那么一丟丟,大明也許就“借尸還魂”,重返陽間。孫可望是南明末期最后一位“治理+軍事”雙棲的復(fù)合型猛將。他治理云南三年,將一個人間地獄改造成天上人間,原本可以穩(wěn)穩(wěn)入選華夏民族英雄的行列。然而,誰能想到,兩份假圣旨改寫了他的命運(yùn),也徹底改變了南明與清朝的歷史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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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7年,張獻(xiàn)忠被清軍入川部隊(duì)打死。他的部下并沒有星散,而是在四個義子的統(tǒng)帥下,繼續(xù)抗清,已經(jīng)由四川進(jìn)入貴州、云南,掃清了云南的勢力,暫時穩(wěn)定了局面。他的“義長子”孫可望繼承大西軍的大旗,成了新一代“話事人”。初登大位的孫可望躊躇滿志,希望聯(lián)合南明永歷朝一起共創(chuàng)復(fù)明大業(yè),但提了一個條件,讓自己繼承張獻(xiàn)忠的“秦王”頭銜。
為什么要“秦王”?四個義子以前在張獻(xiàn)忠手下是平起平坐的,大西軍中的三位“小老弟”李定國、劉文秀和艾能奇都不是省油的燈,現(xiàn)在突然分出一個高下,沒有“秦王”的招牌,孫可望無法擔(dān)任核心領(lǐng)袖,無法服眾!其中,只有艾能奇跟孫可望交好,劉文秀是隨大流的和事佬,李定國是個強(qiáng)硬派,處處跟孫可望對著干。為了對抗李定國,孫可望有一次拉攏艾能奇、劉文秀一起商量在校場痛揍一頓李定國,仍然無濟(jì)于事,孫可望的“軍威”豎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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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秦王”的帽子,對孫可望來說,非常重要!
云南副使楊畏知作為孫可望的心腹,深深的體會到老大的不容易,要“秦王”是假,不過就是個帽子,老孫是真心要為大明做點(diǎn)事。然后他代表孫可望到永歷皇帝那去交涉封爵事宜。當(dāng)時永歷帝朱由榔駐在廣東肇慶。此時的隆武帝已經(jīng)斃命,朱由榔已經(jīng)朱明王室最合法、最后一桿大旗了,清軍的李成棟部就在隔壁的福建虎視眈眈,隨時可能會進(jìn)攻。朝不保夕之下,大多數(shù)大臣都覺得這是個好事,能把孫可望拉過來,永歷皇帝能夠從肇慶移駐到更加安全的昆明,脫離明清交戰(zhàn)前線,雙方都能接受。
事好辦。然而,意外發(fā)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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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部給事中金堡突然跳出來,搬出“祖制”大談特談,連上七封奏疏反對封王。金堡此人,以“直臣”而著稱,與袁彭年、丁時魁、劉湘客、蒙正發(fā)號為“五虎”,屢上疏攻訐。就是永歷身邊的五個大“噴子”,誰不好就噴誰。以前是跟著隆武帝混,隆武帝亡后跑來跟了永歷。孫可望跟他無冤無仇,不知他為何上心?總之,因?yàn)檫@架噴子的存在,永歷身邊的大小噴子一起開動,互噴了四個多月,永歷皇帝也是個沒主見的,深度陷入黨爭之中,面對大多數(shù)朝臣支持封王的正確決議,竟然尊重金堡的“意見”,搞了整整四個月的“民主商討”!楞就把孫可望請封“秦王”這事給攪黃了!
楊畏知等不起啊,他主動跑去跟永歷說:要是不能封王就算了,我家大王不過是要跟李定國分個高下,你整個一等公爵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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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必須行!永歷聽說孫可望的人同意讓步,馬上拍板:搞一個“一等景國公”給孫可望!李定國等人被封為列侯,歸孫可望節(jié)制。
這次,金堡也沒話說了。雙方各退一步的交易達(dá)成。
大理寺卿趙煜領(lǐng)了圣旨,跟隨楊畏知回云南昆明,去“冊封”孫可望。
趙煜很清楚,封國公是楊畏知的主意,他認(rèn)為這個主意很蠢,萬一到了昆明孫可望發(fā)飆,不僅會處死楊,自己也會跟著倒霉。此去昆明,就是“送死之旅”。于是,他走到梧州就不敢走了。駐扎在梧州的督師堵胤錫與趙煜交好,得知老友這個情況后,非常同情他。“無事,不怕,老哥給你擺平”!他拿出一張御賜的空白圣旨,自己拿筆一頓瞎填,自作主張封孫可望為“平遼王”,再找人做了一枚王印,囑咐趙煜見機(jī)行事,自求多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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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沒,南明都爛到這種地步,私刻公章,自創(chuàng)圣旨!誰都沒把永歷皇帝當(dāng)個事。
趙煜和楊畏知一路回到昆明,準(zhǔn)備覲見孫可望,掏圣旨,干大活。趙煜是度日如年,心想趕緊念完,一天不多待,立馬跑回肇慶。楊畏知也是心思不寧,琢磨如何忽悠孫可望接受“景國公”的爵位。
第二天,孫可望召見,趙煜的手抖得正式圣旨還沒掏出來,就聽見一個晴天霹靂:孫可望已經(jīng)“被封”為秦王!這是怎么回事?原來,駐守在泗州的胡執(zhí)恭,跟云南挨得很近,也是一個軍閥。他在這四個多月里也聽說了永歷封王的這些鬧劇,心里琢磨開了:永歷的傻茶行為,胡是同樣鄙夷的。但是朝廷傻,并不代表胡也要陪著。他考慮的方向,一般人想不到!胡執(zhí)恭思考的是,如果永歷不答應(yīng)孫可望封王,兩家打起來,我不是第一個遭殃?孫可望的大西軍不是鬧著玩的,分分鐘就能打下泗州!這可不行,得找人商量一下。誰?老大慶國公陳邦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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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邦傅也不是個好玩意,紹興山陰人。本是富家弟子,有口才,善于逢迎,以賄賂中武科,南明時歷任廣西柳州地區(qū)的參將。自己的官都是買來的,自然對如何投機(jī)取巧非常有心得。他與胡二人謀劃,既然朝廷如此不上臺面,他們就自己創(chuàng)造一個圣旨,封孫可望為王,先穩(wěn)定住對方再說!
趙、楊二人身上帶著兩套圣旨,一套是真的,內(nèi)容違背了孫的本意,可以算是“半假”;二套是純假,堵胤錫自創(chuàng)的;以上兩套圣旨起碼跟永歷朝廷有點(diǎn)關(guān)聯(lián),算是那么個事。這第“三套圣旨”,那真是地方軍閥如“真”包換的,純純假貨,假到了離譜的程度,十二K的假!慶國公陳邦傅和胡執(zhí)恭不僅在假圣旨里直接把孫可望封為“秦王”,還給了他“節(jié)制文武,以監(jiān)國親王體統(tǒng)”的權(quán)力,甚至讓永歷皇帝在圣旨中自稱“仲父”,等同認(rèn)孫可望做“相父”。這操作堪稱史上最離譜的政治豪賭:封孫可望為秦王不夠,還順便讓皇帝拜了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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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趙煜和楊畏知的孫可望并沒有跪下聽宣受領(lǐng)圣旨的意思,反而還沾沾自喜地打算與這二位忠誠的手下、朝廷來的大臣分享歡樂。結(jié)果,楊畏知在極度“蒙圈”中,還是掏出了那份“平遼王”的圣旨。一看之下,孫可望怒極攻心,幾乎摔倒,他意識到自己被人玩了。但是,他并沒有馬上殺人,反而是拉著趙煜的袖子,噗通一聲給跪下了!孫可望哀求趙煜,自己封“秦王”這事,全云南都知道了,你這份圣旨來晚了,懇請圣使回朝廷稟報(bào)皇帝,給換一個“秦王”的稱號回來。在明朝封賞體系里,“一字王”最大,“二字王”是排第二的。孫可望還以為,永歷是同意給自己王爵的,是自己要求太大了,所以朝廷打了個對折,封了一個“二字王”。他認(rèn)為,這個錯誤尚可控,是可以改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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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趙煜怎么可能答應(yīng)他?“我這份平遼王圣旨也是假的哇!”估計(jì)一萬頭羊駝已經(jīng)碾壓過老趙的腦海數(shù)萬遍了,他萬萬沒想到孫可望并沒有識破自己的假圣旨,還期望讓自己去更改呢!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一樣。使者不肯幫忙,孫可望總要拿人泄憤,于是派兵攻陷了泗州,拿下胡執(zhí)恭解送昆明。胡執(zhí)恭要活命啊,他雖然不知道有“平遼王”這份圣旨,但是他知道有“景國公”圣旨啊,這是朝廷頒布,大小官員都知道的事。所以,他第一時間就跳出來指認(rèn):朝廷壓根沒有什么平遼王圣旨,朝廷只封了你景國公!
這下,孫可望徹底心態(tài)崩了。他意識到南明朝廷不僅無力對抗清軍,連內(nèi)部運(yùn)轉(zhuǎn)都荒誕至極。他親自上書永歷,請求處理兩份假圣旨的鬧劇。然而永歷朝再度展現(xiàn)出他們的“爛泥扶不上墻”本色:要么接受景國公,要么愛咋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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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著這三套圣旨,孫可望哭笑不得,心終于涼透了。這場荒唐的權(quán)力游戲讓他對南明完全失去了信心。最后他選擇與李定國作對十余年,背叛南明投降滿清,不得不說,1647年這“假圣旨鬧劇”是有很大的決定因素在里面。
從此以后,孫可望一門心思和李定國打內(nèi)戰(zhàn),一心想著經(jīng)營云貴川的獨(dú)立王國,什么大明都是過往云煙了。當(dāng)1657年孫可望逃到北京時,獲得了順治的隆重接待,據(jù)說十天之內(nèi)皇帝賜宴就三回,黃金白銀賞賜不斷,被封為“義王”。但是他仍然沒受到重用,1660年,被清廷安排在一次圍獵活動中被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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