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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高宗紹興年間,淮水兩岸的莊稼正長得郁郁蔥蔥,眼看就要豐收,卻突然飛來漫天蝗蟲,黑壓壓的一片把太陽都遮了,禾苗瞬間被啃得只剩光桿。百姓們哭天搶地,官府急得團團轉,就在這時,一群水鳥從天而降——它們身形像野鶩,喉嚨鼓鼓的能裝數十斗谷物,成百上千只聚在一起,專啄蝗蟲。短短十天,蝗蟲被吃了個精光,莊稼保住了!朝廷大喜,下旨封這群水鳥為“護國大將軍”,這大概是史上最特別的“驅蝗神”了。
可水鳥神畢竟是偶然顯靈,要想長久抵御蝗災,古人還得找位“常駐神仙”。于是,驅蝗神的 “競爭”拉開了序幕,候選人清一色都是劉姓忠臣,這背后藏著一串跨越宋、元、明、清的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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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早的熱門候選人是宋代名將劉锜。他打仗勇猛,曾大敗金兵,《怡庵雜錄》記載,宋理宗景定四年,朝廷追封他為揚威侯、天曹猛將之神,說自從封了神,蝗蟲就絕跡了。可有人不認同,說真正的驅蝗神是劉锜的弟弟劉銳,汪沆在《識小錄》里說得有板有眼,稱劉銳驅蝗有功,死后成了神。可翻遍《宋史?劉锜傳》,只記載他有個侄子叫劉汜,壓根沒有弟弟劉銳,這事兒一下成了懸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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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人說驅蝗神是金壇人劉宰。他是南宋進士,在地方做官時政績突出,拆毀過八十四所淫祠,禁止巫風妖術,深受百姓愛戴。他去世后,鄉里百姓罷市送葬,隊伍連綿五十里。民間傳說他死后成了神,掌管蝗蟲之職,被稱作“猛將”,江南一帶建了不少猛將廟,春秋兩季祭祀不斷,乞丐們對他更是恭敬有加。可正史里壓根沒記載他捕過蝗蟲,這附會的說法,連學者都覺得不可思議。
到了元末,又一位“劉姓驅蝗神”橫空出世——劉承忠。他是廣東吳川人,擔任將軍時,江淮一帶遭遇蝗災旱災,他親自率領士兵捕捉蝗蟲,直到戰死,最后自沉于河中。百姓感念他的恩德,為他立祠祭祀,雍正十二年,朝廷還下詔規定,每年冬至后第三個戌日和正月十三日(劉承忠誕辰)專門祭祀他,把他正式列入祀典。這下,劉承忠成了官方認可的“驅蝗神”,被尊為 “劉猛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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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民間的信仰哪能說改就改?各地依舊各拜各的“驅蝗神”。海州的百姓信蒲神廟,說廟里的神能除蝗,每逢蝗災就去祈禱,靈驗得很;江南的百姓還是執著于劉猛將軍,不管他是劉锜、劉銳還是劉承忠,只要能趕走蝗蟲,就是好神。
最有意思的是康熙年間的一段插曲。湯斌擔任江南巡撫時,覺得民間供奉猛將的習俗荒誕不經,上奏朝廷請求嚴加禁止,還奉旨拆毀了不少淫祠。可百姓們沒了驅蝗神可拜,面對蝗災束手無策,信仰依舊沒斷。直到雍正朝,朝廷正式把劉猛將軍祭祀列入祀典,這樁“禁神風波”才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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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古人崇拜驅蝗神,說到底是出于無奈。在農耕社會,蝗蟲是莊稼的天敵,一旦爆發蝗災,百姓就可能顆粒無收、流離失所。他們沒有現代的滅蝗技術,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神靈身上,將忠臣義士尊為驅蝗神,既表達了對英雄的敬仰,也寄托了對豐收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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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驅蝗神的傳說,看似離奇,卻藏著古人的生存智慧。他們知道忠臣義士受人愛戴,把他們神化后,能凝聚人心;同時,祭祀驅蝗神的儀式,也成了一種動員手段,讓百姓在災害面前團結起來,共同應對。就像那被封為“護國大將軍”的水鳥,雖說是神,實則是古人觀察到生物治蝗的自然現象,只不過用神話的方式記錄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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