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克軍隊資歷那么深，為何1947年后，再未直接指揮大兵團作戰？

昨天的文章，談到四野虎將韓先楚，他是開國上將中，后世口碑與人氣都很突出的一位，甚至被不少讀者認為是軍事能力最突出的上將。當然談這個話題時，不免有朋友提到另一名開國上將，就是資歷處于“獨一檔”的蕭克。

我在昨天的文章中，也把蕭克歸入了“資歷型”上將的代表，幾乎沒有其他上將，能在戰爭年代的任職履歷上，與蕭克比肩。較為接近的是張宗遜、王震和李聚奎，但其實也都及不上蕭克。蕭克紅軍、抗戰時的職級，明顯是超越上將級別的。那為什么他早年帶過這么多部隊，到后期執掌大兵團的機會卻很少了呢？

有人提到蕭克，過于強調將軍顯赫的資歷了，說他實際軍事能力不強，所以越往后，越被一些昔日下屬超越。這個說法太籠統，所謂軍事能力，筆者認為不僅包括直接的調度指揮、以及戰功戰績。軍隊的組織、戰術的設計，也是重要方面，在擅長的領域，蕭克將軍是具備優秀才能的。

為什么說“軍功”不等同于“戰功”？因為建軍、治軍上的成績，跟實際戰場殺敵是有區別的，但同樣非常關鍵。下面舉個例子就清晰了。紅軍時，在離中央蘇區不遠處，建立起了湘贛蘇區，1932年中央紅軍干部蕭克，被任命為紅8軍軍長，成了湘贛蘇區的重要軍事將領。

為什么選蕭克去湘贛蘇區？因為他不久前奉命執掌過獨立第5師，已經有成功經驗了，擅于在相對獨立的條件下，保障部隊生存發展。1934年蕭克又進一步升任紅六軍團長，帶著湘贛蘇區的主力部隊西征。

紅六軍團，是軍史上相對獨立的一個“山頭”，地位大致跟紅25軍、陜北紅軍相當，都是人民軍隊的重要組成部分。在蕭克、王震等人的領導下，紅六軍團一度發展到9000多人規模，蕭克的管理很有效，他個人在部隊里也非常有威信。與紅二軍團匯合后，這支部隊于1936年勝利完成長征、到達陜北，軍團雖然經歷損失，但還是保留下三千多精銳骨干。

所以蕭克既參與創建過紅軍隊伍，又主持過獨立山頭，還在困難環境下帶領部隊完成戰略轉移，為紅軍保留下一支主力軍。這個成績是相當可觀的，功勛級別很高，多數開國上將不具備蕭克的早期經歷和貢獻。

都說蕭克為資歷深，他參加過南昌、湘南兩大起義，1930年就出任中央紅軍主力師長，1932年當軍長、1934年成為軍團長，確實夠深夠硬。那他為什么有深厚的資歷？自然是將軍全力干出來的，而不是組織上憑空白給的。大家可以仔細掂量下，在人民軍隊創建初期，蕭克的貢獻，絕對不是普通帶兵將領打上一兩次漂亮仗，就能夠比肩的成績。

也正因為蕭克的這些表現，被軍委認為，具有獨當一面的能力和才干。從1937-1947年這十年間，蕭克延續了紅軍時突出的地位。不過這段時期，他的軍事表現卻沒有預期中那么出彩，客觀來看甚至有過一些失誤。為什么這么說呢？

眾所周知全面抗戰期間，蕭克擔任八路軍120師副師長，這也是他被普遍認為，超越了開國上將區間的一個任職級別。他這個職務一直保留到抗戰勝利，不過蕭克多數時間不在崗，直接指揮120師部隊的時間很短。

前面說了，中央很信賴蕭克的軍事能力，1939年2月，他被委以重任，成為冀熱察挺進軍司令員。120師副師長地位再高，畢竟是副職，而獨立在外統領一支主力軍，才更能發揮出水平、決策與作戰靈活度也更高，蕭克壯心不已。

冀熱察挺進軍，是借冀東抗日的基礎組建的，實力強勁。蕭克起家時就有8千多人槍，比不久前聶榮臻、楊成武開辟晉察冀時，家底闊綽太多了。而且不僅僅兵力雄厚，組織上為了讓蕭克開辟出大根據地，精心為他配備了多員虎將。像后來的開國上將鄧華、宋時輪，開國中將程世才，都是蕭克的直接下屬，這些人的軍事指揮能力全都很強，就看蕭克如何布局運轉了。

然而被寄予厚望的冀熱察挺進軍，很快就出了意想不到的問題。蕭克對于內部形勢的判斷有誤差，冀東抗聯領導人高志遠被處決，挺進軍內部團結和士氣受到嚴重損害。當時蕭克軍政一肩挑，壓力很大，原定的挺進軍政委陳漫遠，因故一直沒到位。客觀上，這也導致了蕭克的一些判斷及決策失誤。很快挺進軍多位主要將領負氣離隊，軍事上也未能打開局面。1942年初，一直沒能立住腳、規模還不斷縮水的冀熱察挺進軍被撤番，人員多數編入晉察冀軍區。

蕭克遭受到挫折，但好在上級依然信任他。挺進軍撤番后，蕭克本人也來到晉察冀，那是抗戰期間數一數二的優質根據地。蕭克隨即被任命為晉察冀軍區副司令員，可見軍內地位還是很高的，聶帥到延安開會時，蕭克甚至被委任為軍區代理司令員，主持晉察冀大局。

晉察冀根據地建立后，擴張非常快，兵力一度超過了30萬。但實際優秀高級軍事干部比較稀少，僅有楊成武等少數幾人，所以組織上對蕭克，是寄予厚望的。蕭克在解放戰爭初期，出任過晉察冀野戰軍司令員，執掌軍區的主力部隊。

然而面對戰區內的勁敵傅作義時，晉察冀部隊連連受挫，根據地遭到壓縮。蕭克作為野戰軍負責人，是有責任的，尤其是在前期的部隊整編方面，隊伍戰斗力受損，野戰軍實際能戰的一線人員，只有區區7萬多人，整個軍區有些外強中干的意思。

1947年晉察冀大整頓，軍政雙全的名將楊得志，成為重組后的晉察冀野戰軍司令員，隊伍氣象大大改觀。此時的蕭克職務依然很高，但不實際負責抓核心軍事工作了，事實上就是楊得志取代了蕭克的位置。接下來的清風店戰役、淶水戰役，楊得志徹底打出了自己的聲望，晉察冀部隊的戰斗力和信心，也大幅提升，連蕭克本人也感到贊嘆和欣喜。

論布陣打仗、攻城拔寨，蕭克確實不及楊得志，但這不代表蕭克將軍沒有用武之地。1948年晉察冀與晉冀魯豫合軍，新的華北軍區建立，蕭克任軍區第三副司令，主抓軍事教學工作。他離開一線的時間倒也不算長，1948年東野大軍強勢入關，與華北我軍密切配合，打贏了關鍵的平津戰役。

也正是在此時，沉默一段時間的蕭克，與四野大軍走到一起了，多少有些意外。中央還是信任他，沒有忘記這位功勛將領。經過此前的起起伏伏，蕭克的個人特點展現得十分明顯：他思路清晰有主見，擅于規劃和執行、也能夠親自部署隊伍，不同時期經受過考驗；但蕭克帶兵規模不能太龐大，他在獨立統御大軍方面不是強項，組織進攻性戰役也有欠缺，難以打開特別復雜困難的局面。

組織對于蕭克的能力，已經有很全面的了解判斷。所以四野劉亞樓獨立帶14兵團時，軍委決定把在華北負責教學的蕭克，調到四野司令部去，給“101”當野戰軍當第一參謀長。蕭克軍事經歷豐富，出謀劃策不是問題，并且在井岡山和中央根據地時，與后來的四野首長也很熟悉。這樣一來，蕭克在四野不直接指揮大兵團，卻可以起到輔助執行的作用，以他出眾的履歷和威望，四野眾將也不會不服。軍委用人還是有大智慧，完全是一個揚長避短的選擇。

事實證明，蕭克在四野的一年時間，確實發揮得很好。作為司令部的重要一員，幫助四野首長指揮大軍一路南下，真正起到了參謀長作用。直到大陸基本解放后，蕭克依然被留用，干到1950年4月才離開四野，進京任職。可見共事一年，四野上級對他的能力、表現都是滿意的。

此后蕭克也不負責帶兵了，他沒有去抗美援朝前線，在軍隊中的工作，以他拿手的教學和訓練為主，一度出任過總部訓練總監部部長。這個部門在建國初期，是非常重要的，蕭克同時還掛著國防部副部長的職務，1955年獲得上將軍銜。其實開國將軍們，多數都不是樣樣精通的全才，生涯中有高潮和低谷，但不影響他們為革命做出的巨大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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