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奇物語》大結局是最好的告別

2026年第一天的夜晚，看完了《怪奇物語》第五季最后一集——作為一個給前四季都碼過長評可如今已不常寫美劇的觀眾，我曾一度以為自己會笑過、哭過后就此放下……

但這集量大管飽且情真意切的大結局，還是喚起了我太多太多的記憶和情緒，如果不能以自己的方式為它留下一點紀念，我無法向自己交代。

劇終集非常地“怪奇物語”，它依然有著龐雜的人物故事線，被填上的大大小小的坑……可與過去不同的是，這集還匯聚起了《怪奇物語》五季以來所有的恨與愛、虛與實、因與果。

也許它不是最出色、最精彩的，可作為向霍金斯小鎮那如夢似幻故事的告別，這個結局是完美的。

【友情提示：下文全面劇透。】

全程高能的團戰

出人意表又環環相扣的故事線所匯聚而成的“團戰”，一直都是《怪奇物語》招牌式的拿手好戲，而貫穿整個第五季的最終戰，毫無疑問是該劇有史以來規模最龐大、參與人數最多、規格烈度也最高的一次。

并且，它保證了所有新老角色都能發揮到自己的作用。

比如艾瑞卡和克拉克老師這樣比較邊緣的角色，就安排他們為主角團打開了軍事管控區的大門，屬于前期的一次性輔助，戲份很少，但也算露了臉。

主力團進入里世界后兵分兩路：一隊艾爾、卡莉、霍普、穆雷四人去準備遠程精神入侵；二隊威爾、邁克、達斯汀、盧卡斯、史蒂夫、喬納森、南茜、羅賓、喬伊斯九人則準備進入威克納所在的異世界營救孩子。

一隊的艾爾和卡莉是主力輸出和輔助，穆雷和霍普則充當觀察哨和通訊員，其中穆雷還順便安裝了毀滅世界通道的炸藥。

當艾爾和卡莉與遠程上線的麥克斯碰頭后，很快就來到了關鍵的BOSS戰。

突襲的目標地點是威克納/亨利的“精神小屋”，除了要斷開他與孩子們的鏈接、阻止世界合并外，還要當場干掉他。

不過，這次突襲差一點連亨利都沒見到就失敗了——因為凱博士帶隊找上門來找人，若是打斷領路的麥克斯，一切全都完蛋了。

幸好麥克斯的身邊有“保姆”琪薇，幫她躲進了密室保證不斷線——是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作用。

要在30秒鐘內從霍金斯高中一瞬間沖進亨利的小屋，這本該是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但麥克斯在亨利的記憶世界里被困了兩年，有著豐富的抄近路經驗。

險之又險地及時趕到目的地，艾爾迅速打斷亨利施法，麥克斯與霍莉重聚，但要立刻帶走其余鬼迷心竅的孩子們，成了下一個難題。

這時候就輪到幻術大師卡莉大顯神通了，她暫時偽造了現場，通過艾爾和亨利當面對峙，讓孩子們看到了“啥先生”的真面目。

失去先手還步步被動的亨利這一輪輸了，他果斷止損退了出去，然后主動開啟了主角團計劃之外的第二輪對決。

而且亨利剛剛控制艾爾時也不是一無所獲，他得知了卡莉對艾爾說的自毀計劃，并以此為恐懼武器入侵了霍普的思維，利用他打破了水箱，迫使艾爾三人退出了他的精神世界。

自己缺少隊友就從敵人隊伍里搞“逆轉支配”，亨利由此很快就變守為攻，重新找回了優勢。

少了三個攪局的大人后，孩子們一下子就慌了，說不定就會被抓回去。

幸好霍莉已經有過幾次逃跑經驗了，只要有人帶頭，再柔弱的羊群也可以在頭羊的引領下逃命。

只完成了部分目標的一隊，需要盡快尋找機會重新加入戰局，但這時有兩個因素阻礙了他們，一個來自于團隊內部霍普否定艾爾的質問，另一個則是大兵們的追捕——前者還可以暫時擱置爭議，后者只能硬抗過去。

盡管天臺上的穆雷用“手雷炸藥”解決了直升機控制器，但卡莉還是死在了槍口下（她也是最終團戰里唯一的戰損人員），這是她早已接受的命運，接下去就該由進入異世界的艾爾做出選擇了。

在無人干擾的情況下，亨利為抓回作為容器的孩子們，必須再次走進他最不想回憶起來的那個山洞與礦洞。

得益于此，觀眾們也終于見證《怪奇物語》填了它最大的坑，異世界與霍金斯小鎮產生連接的起源：一顆來自異世界的石頭，感染并蠱惑了慌亂的少年亨利，并讓他成為了第一個異能者。

這一切，都被“插眼”在亨利身上的觀測者威爾看到了，原來大魔王威克納也曾和自己一樣懦弱膽怯、任人擺布……不管什么時候“回頭是岸”都不晚，威爾如此勸告道。

可惜（或者說幸好），亨利擁有反派的基本素養，年少時的他確實是“奪心魔”的傀儡，可到了今時今日，他早已與對方成了目標一致、心感一體的共同體了，說了要融合/毀滅世界就要去融合/毀滅，這不是幾句嘴炮能改變的。

同時，由于感官共享，威克納也得知威爾一行人已經來到異世界、快殺到自家門口了，于是奪心魔本體開始行動，拉開了加時賽的BOSS戰序幕。

這本該是一場沒有懸念的一邊倒屠殺，但為了保證機制原則上平衡，奪心魔并不像威克納那么聰明和靈活，它決定先去對付已經趕到異世界、并向自己發出了單挑和嘲諷的艾爾（當然艾爾也是最有威脅的人）。

不過艾爾的真正目標是藏在奪心魔身體里的威克納，她很快實現了“王對王”的愿望。

無論威克納還是奪心魔，都要強過主角團，它們唯一的弱點，也是主角團唯一的機會，便是它們感觀一致的群體思維。

通過奪心魔的異樣，邁克和羅賓等人很快意識到了這點，那接下去就要迅速制定一個攻擊計劃，直接支援艾爾了。

盧卡斯拍腦袋想出來的計劃再爛，也是一個可行的計劃，南茜當機立斷承擔了誘餌和主T的角色，奪心魔正愁沒事兒干呢，那就繼續碾死眼前幾只螞蟻吧。

順利把奪心魔引到峽谷伏擊位置后，前線的七個人發起了進攻。

喬納森和羅賓用噴火器和燃燒彈“縱火×2”，南茜不斷清空彈夾，盧卡斯和邁克用油彈和信號槍“縱火×3”，達斯汀和史蒂夫更是沖上去用冷兵器展開了近戰。

隊友們的有力支援，成功讓艾爾在核心戰場上逆轉局勢，距離勝利只有一步之遙。

可威克納的力量太強大了，即便全面處于劣勢，他還有能力進行反殺——

這時候，仍然與威克納保持著共享連接的威爾出手了！他成功阻止了威克納的殺招，折斷了他的手臂，讓艾爾完成了致勝一擊，可謂全場得分最高的金牌輔助。

順便說一句，我堅持認為《怪奇物語》S5E7里威爾出柜的劇情，是與作品設定高度契合的優秀創作，這不僅關乎威爾的取向，更關系到他內心的恐懼，如果沒有克服、解決這個問題，威爾隨時可能再次被威克納控制，團戰時也就做不出關鍵助攻了。

威克納伏誅，奪心魔也跟著倒下，驚險又酣暢的最終戰塵埃落定。

縱觀整個戰局，除了抓timing的時機表現得有些快之外，其余方面都是沒什么問題的，十分精彩和盡興。

孩子們紛紛獲救了，現在只剩下瀕死的威克納還有一息尚存，最后由喬伊斯來斬斷這一切仇怨。

有仇報仇，有怨報怨，我還挺喜歡這段毫不掩飾的斬首，雖說霍金斯小鎮多年來的悲劇離不開人類的貪婪，但犯下累累殺戮罪孽的元兇，確實是奪心魔和威克納，伴隨著往事剪影，讓幾度失去兒子和愛人的喬伊斯以血還血，是最治標治本的方式。

團戰大勝，可還有一個問題亟待解決：正如卡莉所說，只要艾爾還活著，霍金斯的悲劇輪回就永遠不可能真正結束……

艾爾做出了她的選擇，她沒有找機會與邁克遠走高飛，沒有像霍普說的那樣給自己的孩子一個不一樣的童年，而是在和邁克告別后，留在里世界中一起灰飛煙滅——至少所有人都是這么想的。

如果說《怪奇物語》的最終團戰原來是近乎完美的，那么艾爾道別留下的“遺憾”，達成了圓滿的完美。

告別與再會

我對《怪奇物語》劇終集里結局部分的喜愛要多于團戰，因為這是我理想中最好的結局方式，有交代、有喜悅、有哀傷，有些俗套，也有些感動。

結局從18個月后代班DJ羅賓再次回到噪點做廣播開始。

此時霍金斯小鎮徹底恢復了正常，與異世界有關的所有線索和人物都已不在，怪物和政府自然不會再侵擾這個普通的小鎮。

“搖滾羅賓”這回的表現不如往昔，不光是因為失去了反抗對象，同時也因為她的好搭檔史蒂夫找到了一個無可挑剔的新工作，小學棒球隊教練。

一直被大家戲稱為“媽媽”和“奶媽”的史蒂夫總算轉正了，尤其是在找到能為他生6個孩子的真命天女前，他都有大把的時間帶娃了。

羅賓這次回到霍金斯，主要是為了參加1989屆高中生的畢業典禮——盧卡斯、麥克斯、達斯汀、威爾都已做好了準備，唯獨邁克還沒有走出失去艾爾的陰影。

最能感同身受也最有相關經驗的霍普警長給出了建議，要么繼續活在自責中，要么想辦法接受，然后活出新的人生。

在畢業典禮開始前，邁克終于掐點趕到了現場，凱倫露著身上三條漂亮的傷疤，欣慰地在兒子臉上再次見到了陽光。

這才是我們印象中惠勒家最美麗的媽媽和最帥氣的兒子。

在過去一年半里，達斯汀收起了他魯莽的憤怒，成為了品學兼優的好學生，還當選了在畢業典禮上講話的學生代表，這是他作為青少年的成長……但成長并不意味著麻木和茍同，該叛逆還得叛逆，達斯汀用離經叛道的發言、“地獄火永存”的T恤外加偷偷準備的“天女散花”將典禮推向了高潮，這是他作為青少年的初心。

隨后，他無視了曾在第二季結尾校園舞會上拒絕過自己的姑娘史黛西，和好朋友們進行了一場更有意義的畢業活動。

許久未見的青年四人組在噪點天臺上相聚，如今只有最傳統的史蒂夫還留在霍金斯，其余三人都去了東海岸的大城市，喬納森立志成為有追求的導演，羅賓在史密斯學院繼續深造，南茜退學去了紐約先驅報。

青年組的相會總是縈繞著一股淡淡的憂傷，曾經上演過N角戀的他們，最后不僅沒有一對在一起，還全都天各一方……但成為大人有一個好處，就是可以做更多自己的選擇，過去的遺憾不該延續到未來，比如從每年找個時間地點聚會開始。

成年組的霍普順利向喬伊斯求婚了，霍普還得到了一個漲薪的新工作，只要喬伊斯愿意，他們隨時可以換個地方生活。

如今，孩子們都不在身邊了，他們會有更多時間專注于自己和彼此，人過中年的世界里早已沒有那么多沖勁和童話，也不想再沉溺于悲傷和遺憾，把剩下的歲月過得完滿幸福，才是最重要的。

邁克建議的最棒的畢業活動，就是好友們再玩一回D&D。

這又是一次大起大落、峰回路轉的跑團，所有參與者都獲得了暢快的體驗。

但與往常不同，這次跑團過后，他們這個小團體也將各奔東西，將來想再相聚就沒那么容易了……當麥克斯提出“幸福和快樂就是結局嗎？”的疑問后，邁克借著D&D職業說出了眾人的美好未來。

盧卡斯和麥克斯會越來越相愛，達斯汀在學富五車的同時也會抽空冒險，威爾將在新世界找到新的歸屬，至于自己，則將繼續述說著勇者們的故事，并把他們的事跡傳遞到更遙遠的彼岸。

邁克還為艾爾寫了一個故事。

在那個故事里，艾爾在卡莉最后的掩護下躲了起來，眾人看到與里世界一起湮滅的艾爾只是一個幻象。

當所有人（包括至親至愛的人）都認為自己死后，艾爾才能跳出霍金斯的輪回，得到真正的自由……那個故事的最后，艾爾在遙遠美麗的地方找到了擁有三條瀑布的小鎮定居，找到了屬于她的安寧和幸福。

當然，這只是一個理論……但這個理論既無法被證實，也無法被證偽，邁克選擇相信，這是他接受過去和迎接未來的方式。

在眾人都相信了這個故事后，本次跑團也來到了結束的時刻。

每個人都放好了自己存在于此的印記，等將來再次被拿起時，也不知會是何年何月了……又或者說，當長大成人、踏入社會的他們再聚時，還會有一起跑團的那天么？

正當邁克最后一個離開地下室時，霍莉帶著她的小伙伴們沖了進來，一邊埋怨著老哥他們玩得太慢，一邊又迅速地進入了狀態。

邁克逐漸由哀傷的哭泣變成了欣慰的微笑——有些故事已經結束了，但有些故事才剛開始，而還有些故事永遠都在發生。

由邁克來為大結局畫上句號是最合適的，我不由得想到，這個在《怪奇物語》開播時最有主角相的小男孩，到了后期卻不斷邊緣化，還被不少人詬病沒有成長……

可一定非要“成長”嗎？我也想到了自己，寫了這么多年評論，仍舊沒什么進步，尤其劇評一寫長時，就會犯復述劇情和過度抒情的毛病，可我還是想寫，想以拙劣的文字記錄下自己來過、看過、感動過的痕跡……《怪奇物語》里不缺成長和成熟，但它還在說，“不成長也沒關系”，你的初心和平靜一樣重要。

故事講述者邁克關上了那扇開啟故事的門，一段伴隨了我將近9年的夢也就此結束了。

但我相信，那扇門一定還存在于某個地方，等著你我再次去打開，去開始另一個奇妙無比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