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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理宅基地糾紛
作者●晏凌羊
01
我爸媽回老家處理宅基地糾紛的時候,采用的還是老三套:講理、爭取輿論支持、請村干部出面,試圖打官司(且不說打官司流程長、費用比宅基地都貴,他居然天真地以為法院能還他公道)。
但事實證明,這一套在過去幾十年里,都被證明是無效的。
人家要講理,就不會強占你宅基地。
你爭取村里人的輿論支持,可村里人只是看一場熱鬧,在你面前說點好聽的,鄰居家多給一根玉米就能被收買。
村干部調停,基本上是和稀泥,畢竟,你家宅基地被占,又不是村干部的痛點。
我陪著他們回家處理幾天,我爸媽就一句話“農村的事,你懂個屁”。他們不讓我插手,但我一直在觀察。
我觀察到鄰居之所以到處霸占宅基地,之前是因為他哥是村干部,他父母特能撒潑(比如,可以躺到挖掘機前面)。
但到侵占我家宅基地的時候,他哥已經因為騙貸坐牢了幾年,現在放出來了。
他父母也已經老得鬧不動了。但他有孩子——這是他的軟肋。
而農村遇到這些破事兒,比拼的是誰更講理嗎?根本不是。
比拼的是誰“在朝中有人”,誰更能調動關系、影響執法者、利用規則,誰就能在合法的外衣下,實現對自己更有利的結果。
在基層復雜的權力生態中,個人或家庭要想不受欺負,最有效、最“合法”的途徑,就是通過“讀書”考公”躋身于權力體系,從而獲得與欺負你的人對話和抗衡的資本。
他們就認這個,也只認這個。
所以,我繞開了鄰居,找到了他那個當過村干部又坐過牢的哥,主要表達了幾點:
第一、先亮明我的身份,暗示我自己也曾在體制內工作,在外已取得一定成績,今時已經不同往日,我在老家也不是“無依無靠”;如果我父母要爭,我會全力支持。
如果起訴,你弟家會很麻煩(實際上如果起訴,也沒啥用)。掃黑除惡專項活動還在繼續,也建議你們看下勢頭。
第二、給你們兩個選擇,一是退出侵占的宅基地,此事以和平方式解決,二是兩家魚死網破,互相迫害。
我們全家可以去廣州居住,那么大個城市,你們想找著我,成本高、難度大,但我們想找著你、找著你弟的小孩,輕而易舉,你自己掂量怎么做更劃算。
第三、冤家宜解不宜結。
在村里為這么一畝三分地爭來爭去不劃算,出省后大家可能都是老鄉。如果你能出面說服你弟退出侵占的宅基地,我會念你這個情,日后有機會,我會報答。
然后,對方也沒回復我,但第二天他弟把侵占的宅基地退出了,我乘勝追擊,擬好了協議,讓對方在村干部的見證下簽字畫押。
我當時已經三十好幾歲,我爸媽默認我不懂也解決不了農村的事情。但對基層社會權力結構、階層流動、沖突解決機制以及人性,我比他們了解多了。
雖然我能做到很多我爸媽做不到的事情,但在他們眼里,我永遠是“懂個屁”的、“不如他們的孩子”。
02
我記得以前看過這樣一個故事:一個禪師把一個小和尚用繩子捆起來,讓他尋找解放自己的方法。
小和尚想了各種解開繩子的辦法,但很難解開那些死結。
禪師卻只拿來一把剪刀,把繩子解開了。
這個故事告訴我們:解決問題的方法,往往在問題框架之外。
就像我講的宅基地糾紛,我是跳出了父母“講理、輿論、村干部”的傳統框架,去解決了這個問題。
因為我觀察了幾天后,清晰地認識到:講理,在力量不對等時是無效的。輿論是廉價且可收買的。裁決者,很多只是利益平衡者,而非正義仲裁者。
我沒有直接找侵占土地的鄰居(他可能只是個執行者或既得利益者),而是找到了他們家曾經的權力核心——那個當過村干部又坐過牢的哥哥。
這個人即使暫時失勢,其見識、威望和對家族的控制力依然存在。
他在家族中說話管用,以及,我們的語言體系可能相通。
然后,我找到了找到對方的“軟肋”與“痛點”。
還有,他曾經的犯罪記錄(坐牢)、對“掃黑除惡”運動的恐懼、以及未來可能被持續糾纏的成本。
我之所以強調自己也“曾在體制內工作”“在外已取得一定成績”,是想讓他意識到,我并不是一個“在城里打工的讀書人”,而是早已經成長為了一個“擁有外部資源和潛在權力背景”的對手。
這樣,我才能獲得與對方“老大”平等對話的資格。
我提及“起訴”和“掃黑除惡”,雖然深知起訴本身可能沒用,但這個過程帶來的麻煩和在這個敏感時期可能被“上綱上線”的風險,是對方哥哥這種有案底的人最忌憚的。
另外就是,不對稱報復能力。
在農村,他們可能是地頭蛇;但一旦我家放棄整個老屋,豁出去跟他們干,那么,對方就無法或者很難對我進行對等報復。
這直接擊穿了對方的安全感。
最后,我說“冤家宜解不宜結”“出省后大家都是老鄉”“會報答”,是想在消解對抗的戾氣,把一場零和博弈包裝成可能的雙贏,也給了他哥哥一個重新扮演“家族話事人”角色的機會。
馬上擬好協議,在村干部見證下簽字畫押,是將靠威懾達成的臨時性讓步(可能對方回過神后會反悔),通過形式上的合法性(協議)和社區見證(村干部),固化為一個難以推翻的事實。
這避免了對方日后反悔,也為父母未來的安寧上了一道保險。
我父母熟悉的是舊劇本里的固定角色和臺詞,可實踐證明,他們那一套是無效的,這也是我父母在農村被欺負多年的原因之一。
在他們的認知地圖里,沒有找家族話事人、恩威并施、跨地域威懾的手段。
當然了,這一切,主要也是運氣好。如若鄰居他哥不明事理,不愿意管這些事,以鄰居的的蠻橫,我估計我只能找人把他們家違建的設施給強拆了。
既然公家單位不管他侵占宅基地的事情,要和稀泥,那么,我強拆宅基地,公家也不會管、也要和稀泥。
雖然這么做,我最大的阻力來自父母。我父母總把敵人想得很強大,一想到有更大的沖突要來,就很害怕。
我也想通過這個人案例跟大家分享的是:社會底層的利益,往往就是按照權力來分配的。而權力的本質不在于職位本身,而在于可調動資源的能力和施加影響的預期。
我們不想去欺負別人,但如果你想自己不受欺負,未必需要你真的成為“官”,但你必須懂得“權力”的游戲規則,并能夠構建起屬于自己的、讓對方不得不忌憚的“權力體系”。
這個體系可以是體制內的身份,也可以是財富、關系網、法律知識,甚至是一種基于信息差產生的不對稱報復能力。
既然我們生活在一個生態鏈中,那么這個鏈條上,你一定能夠找到制衡對方的東西。關鍵是,不要害怕,你要知道別人也有自己的怕。
遇到問題的時候,你首先要跳出問題本身去看待這個問題,功夫不在詩里,往往在詩外。
拿掉捆綁你的繩索最有效的方法就是找個剪刀把繩索給剪了,而不是在被捆綁的狀態下去解開繩子的結。
我們學了知識,就要學會把知識當成工具,活學活用,去解決人生中遇到的各種問題。
03
我帶我爸出去看病,去的時候打車,我發現又繞大半個城,不如坐地鐵快,回來的時候就帶他坐地鐵。
他腿瘸了,走路很慢,地鐵人多的時候,我怕他被絆倒,堅持扶著他,但他想“自己走”,覺得被我扶著不舒服。
我就告訴他,平時在人少的地方,我從來都是讓你自己走。我現在扶你,不是因為你不能自己走,而是通過扶你這個動作,向外界傳遞一個信號——這里有一個腿腳不便的老人,那么,我們就能得到外界無形的幫助,比如有人給你讓座、有人看到我們就不會橫沖直撞、把你撞倒。如若你一個人走在人群后面,你腿瘸的情況可能就不會被看到,接著引來麻煩和風險。
我爸說,哦,還可以這樣……行吧。
我爸思考的是:我走路不需要人攙扶啊,那你干嘛要摻扶我?
而我思考的是,“能自己走就不要人攙扶”的這個邏輯,在人少的區域是可以成立的。
你還能自己走,我也不想摻扶你。
但人多的場合,情況就不一樣了,這就是一種社會符號學。
“攙扶”這個動作,可以向周圍環境釋放的強信號。
一個是尋求幫助的信號,我們不對別人進行道德綁架,但這個動作可以明確標識出“這里有個腿瘸、站立不方便的七旬老人”,這可以激活社會潛在的善意(如讓座)。
而且,我扶著他走路,在洶涌的人群中,可以預先提醒他人注意避讓,相當于在父親周圍建立了一個“無形的安全區”。
我的目的是在復雜環境中(地鐵人流)以最高效率和最低風險達成目標(安全到達)。
我是想“主動管理環境”,而不是“被動適應環境”。
我真的覺得,人需要有一種跳出自身、以第三方視角審視社會互動規則的能力。
在人多的地方,你也需要為自己構建一套有利于自己、減少麻煩和風險的敘事。
*作者:晏凌羊,女,80后,中國作協會員,2001年云南省麗江市高考文科狀元。著有暢銷書《離婚七年》《所有的逆襲,都是有備而來》《公文寫作》等暢銷書十幾部以及兒童繪本《媽媽家,爸爸家》。擁有十幾年金融從業(管理)經驗,現為廣州某文化信息咨詢公司創始人、某文化傳媒公司聯合創始人。出生于云南麗江,現居廣州。樂以文字為窗,見自己,見天地,見眾生。有血有肉,有淚有笑,有錯有對,期待與您共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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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碎碎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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