陜西
石子的溫度
文/楓葉梧桐
車子駛過盤山公路，窗外是慢慢下降的巴山云海。一年前，那時的大路還在改建的最后攻堅期，我是沿著這條路進鎮的。
車子顛簸在坑洼的路面上，連帶著我的心也不斷起伏。
時不時回頭望向身后越來越遠的家鄉，未來會是什么模樣？這樣的疑問是問向這趟旅途的終點，也問向躁動不安的自己。
轉眼，院子里金黃的樹葉，隨著風又再一次落到了這條渡正路上。而我也在車輪的輕吟中，清晰地聽見了正陽拔節生長的聲音。從閉塞到通達，從期盼到現實。
要不要記錄一些什么，記錄一些變化。
下班后，我一邊這樣思索著，一邊漫無目的走在集鎮的街道上。
不覺到了那家熟悉的小超市門口，卷簾門卻沉沉地拉著。
門前不見了老板娘的身影，只有幾袋碼放整齊的水泥，散出一股生澀的石灰味兒。一疊紅艷艷的墻磚，在夕陽下泛著暖光。還有幾根新裁的木料，斜倚在墻邊，斷面露出新鮮的、潮潤的木質紋理。
目光從那些靜默的建材上抬起，向前方望去，才發覺這段街道也被一溜藍白相間的施工圍擋給攔了起來。
圍擋上方，依稀可見小型挖掘機的機械臂正沉穩地起落，傳來一陣悶而遠的轟鳴，那聲音沉甸甸的，像是把力量夯進了土地的深處。
我記不清這是入夏以來第幾處被攔起的路段了。它們像雨后林間的菌子，悄然在集鎮的肌體上冒出，今天這段渠，明日那片磚。
人們也早已習慣了在這圍擋邊側身而行，臉上并無慍色，反倒是在那轟鳴聲里，相互高聲談論著“管道要埋多深”“路面會鋪多平”。
我停下腳步，就站在新舊路面的交界處。
一半是尚未修飾的、粗礪的過去，一半是已初見輪廓的、平坦的未來。
俯身，從舊路的路邊撿起一顆被壓得光滑的石子，攥在手心，能感到一種從過去傳遞而來的、堅實的暖意。
夕陽的余暉，正正地灑在那段新鋪的路基上，泛起一片柔和的金光。
【作者簡介】
楓葉梧桐，平利縣鄉鎮干部，喜歡用文字記錄生活，希望能多向前輩學習請教，日常喜歡跑步、籃球等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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